書房里有碎紙機,布桐將文件放了進去,看著它一點點變成紙屑,一顆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從今以后,家就是她的歸屬。
她會努力經(jīng)營好這個家,不讓自己后悔今天做出的抉擇。
布桐努力眨去眼底氤氳的水汽,深呼吸一口氣,嘴角上揚,勾起了一抹堅定的笑容。
起身正想離開,眼角的余光,卻突然被書桌上放著的一個本子吸引。
倒不是這個普普通通的筆記本有什么特別,只是它端端正正地擺著書桌的正中間,旁邊還放著一支鋼筆,看樣子,是厲景琛在上面寫了什么。
家里那么多傭人進進出出的,厲景琛怎么也不知道把自己的東西放好,萬一上面記的是什么商業(yè)機密,泄露出去可就不好了。
布桐走上前,想要把筆記本合上,手還沒碰到,整個人就如同被觸電般,驀地僵住。
她不是故意看的,只是男人的字,太過惹眼。
應(yīng)該是厲景琛的日記本,日期是兩個多月前。
日期下面是簡短的三句英文,字體遒勁有力,一如他本人。
ils:thesun,theonandyou.
&a;heday,thet.
andyouforever.
布桐的英文水平不算差,而且這幾句話,對她來說印象非常深刻。
是一部她非常喜歡的電影里,男主對女主說的,翻譯過來的意思是:吾愛有三:日,月,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布桐也曾被這句話驚艷到,還發(fā)過微博,結(jié)果引來粉絲猜測她談戀愛了。
她當(dāng)然幻想著有一天能遇到像電影里那樣的愛情。
所以,厲景琛......他心里有喜歡的人,而且已經(jīng)愛得這么深了?
這句話,是他寫給自己深愛的女人的?
布桐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有著一股涼意,從她的腳底升起,須臾蔓延到了身。
沒等布桐反應(yīng)過來,門外隱約傳來女傭的聲音,“先生,您回來了?”
布桐猛地抬起頭,回過了神,沒顧得上桌上的筆記本,跑回到主臥,躺回到了床上。
沒一會兒,門被打開,聽腳步聲,應(yīng)該是厲景琛進來了。
布桐心里亂成了一鍋粥,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飛快地閉上了眼睛。
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身旁的床陷下去了些,清冽好聞的純男性荷爾蒙氣息,充斥在布桐的呼吸里。
下一秒,一個冰涼的觸感,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布桐的鼻子止不住地泛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唯一確定的是,再也沒有厲景琛平時吻她時的甜蜜了。
她還沒整理好腦海里那些無比凌亂的思緒,耳邊便傳來了男人低沉溫柔的嗓音,“布桐,別裝睡了,你連衣服都沒脫,不可能會睡得著?!?br/>
布桐:“......”
她仍舊閉著眼睛,沒睜眼也沒說話。
厲景琛夾雜著笑意的嗓音繼續(xù)響起,“厲太太可是有潔癖的,平時不洗澡連床都不上,別說是睡覺了......布桐,夫妻之間就算打架,床頭打床尾也和了,就算有矛盾,我們也不要讓它過夜,好嗎?”
布桐睜開眼睛,清澈見底的眼里沒有什么情緒,只是定定地看著男人俊美無儔的臉,“你不是不跟我說話,好幾天沒理我了嗎?現(xiàn)在想起來不能有隔夜仇了?”
男人溫柔地摸著她的臉蛋,“明明是你每天早出晚歸的,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不想理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哄你開心?!?br/>
“好聽的話都讓你說完了,最后變成是我的錯?”布桐閉上了眼睛,面無表情的道,“我想休息了,晚安。”
男人眸光深了深,“布桐,那天在車上,我的態(tài)度不好,話說重了,我現(xiàn)在跟你道歉,嗯?”
布桐沒有睜開眼,依然是寡淡的態(tài)度,“好,我接受你的道歉,出去吧?!?br/>
男人微微蹙眉,“你這副樣子,像是接受的態(tài)度嗎?”他轉(zhuǎn)過她的臉,“布桐,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說出來,我改。”
布桐別過了臉,沒有理會他。
男人的呼吸微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一旁的手機,輸入密碼,點開了通話記錄。
“又是唐詩,她又跟你說了什么,嗯?”
布桐這才睜開了眼睛,看見男人手里拿著她的手機,不由蹙起了眉,“你怎么知道我手機密碼的?”
“你每天在我面前輸,記不住才怪。”
布桐氣惱,“那你也不能隨便翻我的手機啊?!?br/>
“我沒看別的,只是看了下誰跟你聯(lián)系過,布桐,唐詩那點心思你會不清楚嗎?在你心里,她的話就那么重要?”
布桐坐起身,認真道,“你隨便翻看我的手機,還能這么義正言辭地質(zhì)問我?厲景琛,我現(xiàn)在很不開心,但是我不想跟你吵架,放下我的手機,給我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
男人的薄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沉聲道,“你是在氣我看了你的手機,還是在氣我不該出現(xiàn)在你的生命里,影響了你跟楚牧的發(fā)展,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布桐氣鼓鼓地看著他,心里更加煩躁了,卻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煩躁,“我再說一遍,你出去,我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br/>
男人皺起了眉,臉色冷然了幾分,“布桐,你別忘了,這里也是我的房間,是因為我尊重你,才處處讓著你,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可以想辦法摘給你,唯獨有一點,你心里不能有別的男人?!?br/>
布桐只覺得好笑,“厲景琛,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憑什么?”
只許他心里裝著別的女人,就不許她跟別的男人有關(guān)系?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根本沒有別的男人!她跟楚牧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說對了,我們之間,你是州官我是百姓,占上風(fēng)不講理的人一直是你。”
布桐閉了閉眼,扭頭不去看他,“我現(xiàn)在心里真的很亂很亂,你讓我靜一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