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驚天大新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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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采蓮帶著丫頭們在外頭候著，直到聽見屋里傳來歡笑聲，這才拿李五娘的信進(jìn)去給小圓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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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伸過頭去瞟了一眼封皮兒，興致乏乏：“定又是些女人家雞毛蒜皮的小事?！闭f著抱起兒子，自帶他去外頭搖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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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抽出信紙，共有兩張，第一張打頭是些恭賀他們喜得貴子的吉祥話，后頭才是正題，李五娘說她一路舟車勞頓到得泉州，將妾生了兒子的消息告訴何耀弘，何耀弘歡喜之余卻責(zé)怪她沒留在家中照顧那個妾坐月子；信中還說她再過幾個月就要動身回臨安，因?yàn)楹我胄录{的妾肚子也大了，要帶她回家生產(ch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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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才讀完一張信紙，已是氣不打一處來：“三哥不時提醒我要看緊二郎，不叫他納妾，怎么他自己卻左一個右一個，三嫂是跋扈了些，可還不是為了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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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采蓮接過信紙折好，勸道：“三少爺不過是愛溫柔，他家的那個妾不就是細(xì)聲細(xì)語話不多的。再說他還是敬著三夫人的，再多妾也越不過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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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嘆道：“兩口子過日子，舉案齊眉有甚么趣味，總要交心才好，可惜三嫂這輩子怕是學(xué)不會低眉順眼的模樣了，只盼著三哥哪天能真正曉得她的好?！苯駜盒A的臉面全靠李五娘相助才得以保全，阿云就替她打抱不平道：“少夫人，你讓三夫人去泉州，是指望她懷著身孕回來的，怎么如今卻變成了妾大著肚子回來？不如你叫她還留在泉州，不懷上就不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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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采蓮拍了她一把：“這話也是你說得的，女孩兒家呢?！毙A卻笑道：“她說的有幾分道理，既然我得了三哥的幾分寵愛，不拿來用用豈不可惜，來啊，磨墨鋪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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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怕何耀弘不聽勸，親自提筆寫了洋洋灑灑幾大篇，信中稱，若是李五娘不大著肚子回來，她就親自送三嫂上泉州。程慕天聽見屋里的動靜，掀了半邊簾子笑道：“你三哥生怕你三嫂生了兒子愈發(fā)彈壓不住呢，豈會聽你這幾句小兒撒嬌的言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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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一愣：“到底同為男人，我看你把三哥的心思琢磨得透徹呢。”程慕天搖頭：“這是為官之道，咱們平頭百姓可不敢相提并論，我又不怕正房娘子生兒子，多生幾個才好呢。”小圓走到門口親了親兒子的小臉，道：“你這幾句話。怎地不和我三哥說，興許他聽了你的話，就不再納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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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有些哭笑不得：“咱們說的不是一回事，難道就因?yàn)槲易约翰辉讣{妾，就要去勸親戚家也不納？再說你三哥納妾其實(shí)無傷大雅，只是不叫正妻生子，終歸不是正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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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連嫉妾如仇的程二郎都認(rèn)為男人納妾是無傷大雅的行為，小圓按了按額角，突然有種無力感。阿云等程慕天放下簾子出去，嘀咕道：“要是都跟繡姐姐學(xué)起來，看他們還敢不敢納妾?！毙A腦中浮現(xiàn)出阿繡提著棒槌滿院子追著程福打的場景來，笑道：“這主意倒是好，只是那畢竟是我的親三哥呢，沒得唆使人去打他的道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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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采蓮伏在桌上寫好兩層封筒，外頭一層是何耀弘的大名，里頭一層則寫著李五娘的閨名，她吹干墨跡，捧去給小圓過目。小圓就著她的手瞧了瞧，滿意點(diǎn)頭，叫小丫頭們拿去封好，交與外頭送信的小廝。采蓮遞過李五娘的第二張信紙。小圓以為這張還是些嫂子的不如意，就只匆匆掃了一眼，不想這一掃，竟瞧見了大新聞，忙命人把院子里逗弄兒子的程慕天喚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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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極是不舍地將兒子交到余大嫂手里，抱怨道：“明兒我就要去照看生意，好容易得閑抱抱兒子，偏你看個信還大呼小叫?！毙A也不言語，將信紙丟到他面前，笑道：“咱們家又要辦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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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莫名其妙拿起信紙看了看，驚道：“爹要娶繼室？”小圓開了帶鎖的小箱子，取出賬本來翻，道：“我倒是料到過爹要帶個妾回來，不曾想?yún)s是位正室，信上說她的陪嫁，比我三嫂的還要多一倍呢，真不知是哪樣富足的人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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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將信紙揉成一團(tuán)，道：“那家是絕戶，只得個獨(dú)閨女，一直想留在家里招贅，卻又挑三揀四，拖到三十來歲還是個老姑娘，估計是實(shí)在招不到合適的上門女婿了，這才下決心將她嫁出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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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奇道：“她家在泉州，你如何得知？”程慕天把揉成一團(tuán)的信紙又慢慢地展平：“她父親是我大伯的舊識。”小圓見他把一張好好的信紙折磨來折磨去，笑道：“是位正經(jīng)繼母呢，又有好陪嫁，你惱甚么？”程慕天默不作聲，竟將信紙折好塞進(jìn)懷里。重重嘆了口氣。小圓心中好奇，追著他問詳細(xì)，程慕天被纏得無法，含混道：“爹身子不好呢，養(yǎng)病要緊，繼室甚么時候不能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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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消渴癥而已，跟娶妻有何干系，這話愈發(fā)讓人生疑，小圓待要繼續(xù)問，卻聽見兒子在隔壁哭了，忙和程慕天爭相恐后往外沖，都將程老爺要給他們?nèi)⒗^母的事忘到了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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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轉(zhuǎn)眼秋意漸濃，針線房呈上給小主子做的小棉衣小棉褲來，小圓仔細(xì)瞧了瞧，不是棉布就是絲綢，針腳都很是細(xì)密，里頭穿的小衣服則是阿繡家的喜哥穿過的舊衣。針線房管事娘子祝嫂取了百衲衣給她瞧，道：“少夫人，都是到全福的人家討來的呢，小少爺穿了定也是有福氣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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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贊了一聲，命人賞錢，又把幾件新衣翻了翻，問道：“怎地都是奶娃娃穿的。沒給小四娘做么？”祝嫂回道：“我叫她們做了兩套新的，已是送過去了?！毙A看了看堆滿桌子的小衣裳，責(zé)怪道：“你們也太偏心，午哥才一點(diǎn)子大，做這么些也穿不了，四娘子是小姑娘，怎么不給她多做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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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慕天在外聽見，很是不滿：“我掙來的錢做的衣裳，不給我兒子穿給哪個穿，四娘子又不曾把她凍著，我看你才是太偏心。”小圓被他堵得哭笑不得。只得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吩咐祝嫂給四娘子多做幾套喜慶衣裳預(yù)備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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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祝嫂低聲應(yīng)了，抱著衣裳去午哥房里，程慕天忙跟了過去看兒子換新衣，程大姐在院門口探了探頭，幾步溜進(jìn)房里，撫著胸道：“好險，差點(diǎn)跟二郎打照面?！毙A笑看她一眼：“又不會吃了你，今日怎地有空過來?！背檀蠼阈ξ匕阉砗蟮娜齻€丫頭挨個打量一番，道：“四娘，你這幾個丫頭生得都水靈，沒想過給二郎收一個在房里？你自己的陪嫁丫頭，可比外頭買來的更貼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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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如今同她很熟了些，知道她是個不會饒圈子的人，便也學(xué)她直截了當(dāng)：“二郎愿不愿意納妾你不曉得？小心他又給姐夫送樂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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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大姐果真不同“常人”，聽了這話不僅半點(diǎn)尷尬神色都無，反倒興高采烈起來：“說起來還要謝你，若不是那幾個狐媚子，我哪里曉得屋里人要找個貼心的?！彼f著說著，挨著小圓坐下，打起商量來：“四娘，把你的丫頭送個與我罷，回頭我給你補(bǔ)兩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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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故作聽不懂她的話，道：“大姐既有兩個丫頭，留著自用便是，何必做這虧本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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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大姐急道：“我那兩個丫頭也是極伶俐的，只不過生得差些，你姐夫看不上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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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話實(shí)在是講得直白，小圓朝身后看了看，采蓮臉色微紅卻未低頭，阿云撇著嘴，阿彩則是跟沒聽見似的，她心中暗笑，我這三個丫頭，怕一個都不是任人擺布的主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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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大姐見她不言不語只盯著丫頭們瞧，道：“我知你是個心善又心軟的，想必是開不了口，也罷。我自己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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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想起還未來提親的任青松，心道若采蓮亦對他有意，豈不是生生叫程大姐拆散一段姻緣，忙道：“那個大的已是許了人家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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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大姐倒不堅持，只把阿云阿彩叫到跟前，問她們可愿去給金九少做通房。阿云看了小圓一眼，道：“我也是許了人家的，只不過他上戰(zhàn)場殺金狗去了，沒得他在戰(zhàn)場殺敵我卻在這里改節(jié)的?！背檀蠼銕Я吮∨骸坝譀]成親，何來改節(jié)一說?！毙A親手替她添了熱茶，笑道：“這回朝廷北伐，爹都捐了錢糧呢，這孩子既有意等個替咱們殺金狗的壯士，何不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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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大姐不知那抗金壯士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兒，只得熄了心思轉(zhuǎn)頭欲問阿彩，卻見她正望著一盆花傻笑，口水滴到了胸前都不知曉，她皺眉嫌棄道：“怪不得平日里聽不到她一聲言語，原來是個傻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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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圓又是一陣好笑，真傻子才會上趕著去做個沒名沒份的通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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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大姐一個丫頭都沒說動，心有不甘，一雙眼睛就東瞄西瞄起來，小圓實(shí)在是怕了這位大姐，忙把那件大新聞拿出來講：“大姐，你可知爹給咱們尋了位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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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7.程四娘和喜哥，誰的年齡大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