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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里：“…………”

    巴里：“你是真的想成為羅賽老師的哨兵？跟她締結連結的那種？”

    西格金色的眼睛依舊瞪著他, 一副‘那不然呢？’理所當然的神情。

    “你真是……”巴里被震驚到了, 隔了好半天才消化了這個事實，明白過來西格的喜歡大概跟他與學院里大部分哨兵都不同，“該說你是大膽呢，還是果然不愧是超s級？”

    褐發(fā)的少年一邊說著，用肩撞了室友一下, “就算是這種喜歡, 你也不能直愣愣地就跑去跟羅賽老師告白吧？啊, 先說好，我對老師可沒有這么僭越的想法，偶爾能接受她的精神疏導已經(jīng)是天大的幸運了。”

    巴里只用了一秒就將自己從‘情敵’的位置摘到了‘出謀劃策的好兄弟’上，摟著西格的肩繼續(xù)往前走, “至少你得先對老師的情況有個詳細的了解, 哎你別說, 如果你能順利從學院畢業(yè)進入軍部的話, ‘塔’的高層說不準真能允許結合申請，首先你得要……”

    某只鼩鼱真是一如既往的呱噪, 西格一路上被巴里出得各種餿主意弄的煩不勝煩，原本委屈又失落的心情卻奇跡般的緩和了不少, 或許巴里說得對, 年輕的黑發(fā)哨兵在心里默默思考著, 他的確表現(xiàn)的太著急，讓羅賽來不及看清一顆捧到她面前的真心。

    -

    那之后連續(xù)一個月西格都再沒有見過羅賽，掛名的教導主任似乎有別的事要忙，辦公室里基本看不到人，西格大致能猜到那是關于研究所的任務，因為他經(jīng)常也能見到班里授課的雪莉老師套上研究員的白大褂，匆匆前往那棟標示著學生禁入的白色大樓。

    西格已經(jīng)逐漸適應了賽爾頓學院里的生活，雖然是號稱業(yè)界最嚴厲的軍事學院，不過比起他自幼成長的環(huán)境而言依舊輕松了很多，至少不用擔心生命安全與下一頓的溫飽；學院的生活很有規(guī)律，按時的三餐，適度的學習與鍛煉，充足而安定的睡眠，一個多月下來西格甚至長高了一截，讓個子小巧的巴里羨慕不已。

    他原本就是素質優(yōu)秀的哨兵，一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西格跟上學院的大部分課程，月底的測試中他的成績升到了中游，雖然還比不上同寢室的鼩鼱學霸，不過暫時沒有掛科退學的風險了。

    實操課上的訓練也逐漸有了起色，至少能出色的根據(jù)指示完成啟動-升空-落地-障礙物的基礎動作，在空中進行一些簡單的懸停射擊了。通過月末測試的時候西格跟巴里都松了口氣，接下來會進入真正的實戰(zhàn)真機模擬課程，實操課的成績過不去的話，他們甚至連獲準上機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時間過的真快啊……終于要開始實機演練了?！卑屠镫m然自身駕駛技術爛到家，卻是個狂熱的機甲粉，對各式機體的資料如數(shù)家珍，無論是正在服役的熱門機還是已經(jīng)停產(chǎn)的過時款，他都能滔滔不絕的就機體優(yōu)劣點說上一個小時，以至于西格也對他們即將在課上使用的機體了如指掌。

    比如眼前這臺藍白配色，線條靈活緊窄的機體，學院根據(jù)人數(shù)配備了整整十臺，在演練場上一字排開，比之前的模擬機要氣派不知多少倍。

    “新月社在六年前生產(chǎn)的天狼iii型制式機甲，擁有優(yōu)秀的機動性與不俗的火力，常用于大氣層內(nèi)對空，對陸作戰(zhàn)，駕駛系統(tǒng)采用的是當時最先進的精神共感技術，即使到現(xiàn)在也是軍部最受歡迎的機體之一?！卑屠镫p眼閃閃發(fā)光的望著演練場上巨大的人形兵器，像只站在糧堆上的小倉鼠，“……想不到會這么快就見到它，我真是太感動了，不愧是號稱第一軍事學院的賽爾頓！”

    西格也抬頭望向了高大的機甲，他的身高還不到整個機體的膝蓋，仰起頭才能勉強看到頭部，人形機動兵器有著類似人類五官的機械頭，十幾米高的來復槍立在身邊，涂裝下的金屬泛著銳利的冷光，像一尊冰冷而巨大的神像。西格抿了抿唇，在戰(zhàn)場上這東西的確猶如神明，只需要一臺就能把那些沒有重武器的反叛者們趕盡殺絕，將人來人往的熱鬧小鎮(zhèn)夷為平地。

    他的思緒隨著天狼機甲那冰冷的面部神情而飄遠，巴里似乎還說了些什么，不過西格一句都沒聽進去，直到對方發(fā)現(xiàn)了他的走神，奇怪地偏了偏頭，“西格？”

    黑發(fā)的哨兵陡然回神，“怎么了？”

    “……你這家伙，又不好好聽我說話啊?！卑屠锕牧斯哪橆a，不高興地瞥了他一眼，“我是說，這一批的天狼iii型都搭載了最新的精神共感系統(tǒng)哦？”

    精神共感系統(tǒng)是建立在敏銳的五感與精神力上，只有哨兵才能使用的駕駛系統(tǒng)。將精神觸梢延伸與控制機體的智腦系統(tǒng)連接，達到直接控制機甲動作的目的，這么一來會大幅度的提高機甲甚至其他人形機動兵器的靈活性，完成更多在極端環(huán)境下的危險任務。

    精神共感系統(tǒng)的誕生從根本上取代了先前普通人由人工智腦輔助的駕駛方式，那些舊式的機甲在哨兵的面前猶如行動遲緩的老太太般不堪一擊，如今各國的軍隊都大量使用哨兵作為機甲的駕駛員，在各個戰(zhàn)場上都大放異彩。

    不過將精神觸梢探入其他智能系統(tǒng)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很容易造成哨兵的感官過載，陷入狂躁之中，軍部通常只會招收精神評級a以上的哨兵作為駕駛員，駕駛特殊機體的王牌機師們更是需要與向導結合來保證安全。這一次雖說是實機演練，學院也不允許哨兵私自進行連接，還是以磨練駕駛技術為主要目標。

    “聽說軍部最新銳的機體不僅搭載了精神共感系統(tǒng)，更是直接使用了‘共感金屬’作為機體的核心材料，利用精神力得共振讓機體的操作完全跟上駕駛員的反應速度。那樣的機體擁有兩段以上的變換模式，裝甲也可以根據(jù)環(huán)境改變，不管是在宇宙中還是大氣層內(nèi)都能自如的戰(zhàn)斗，續(xù)航能力也是一流，可以搭載‘漁火’以上的重火力與大功率電磁炮，機甲本身的在共感金屬的作用下會變得如同駕駛員的身體般靈活……雖說這樣對機師的負擔也很大，至少要達到能將精神體具象化的程度才可以。”

    巴里回想起之前刊載在軍方內(nèi)部讀物上的文章，“真想見識見識實物啊，那樣的技術到底是怎么實現(xiàn)的……竟然真的能將精神力化為能源使用！”

    “期末學園祭的時候就能見到了吧?！惫哺薪饘偈墙鼛啄瓿吹淖罨鸬难b甲材料，相關的技術日新月異，能夠在新銳機體上實裝西格并不意外，“不是說現(xiàn)在的第一哨兵也會來？沒有記錯的話她的戰(zhàn)機就是共感金屬的成功案例——白虎ii式。”

    “如果能把白虎戰(zhàn)機一起帶來就好了啊?！闭f起這個巴里也很期待，賽爾頓學院的期末考試通常會連著學園祭一起辦，場面搞的很隆重，每年軍部都會派高層參加以表重視，今年來的人據(jù)說就是現(xiàn)任的第一哨兵與第一向導，也是覺醒者們組成的特別部隊‘蒼之牙’的統(tǒng)帥。第一哨兵是活在各種傳說中的有名人，也是賽爾頓學生們向往的目標，自然比往年那些禿頭謝頂?shù)纳蠈⒋笫鍌兏屓似诖?br/>
    “所以為了到時候不在學園祭上丟臉，我們一定得好好練習駕駛技術啊，西格！”巴里握了握拳，眼中閃爍著期待與決心。

    “嗯?！蔽鞲駪艘宦暎故菦]想在學園祭上出人頭地，只是……

    人群中傳來一陣歡呼的叫好聲，先前離開的五架天狼iii型以規(guī)整的隊形穩(wěn)穩(wěn)落在了地上，駕駛艙緩緩打開，為首的駕駛員站了出來，取下了安全帽，一頭金發(fā)飛揚在晨光中，猶如細碎的黃金般熠熠流光。尤里烏斯·卡塔爾踩著滑索從駕駛艙降落，一邊還不忘給周圍的人群揮手示意，區(qū)區(qū)一場實機練習讓他搞的像大戰(zhàn)后的英雄歸來，毫不心虛的將眾人的歡呼都收入囊中。

    不過他剛才的表現(xiàn)也的確當?shù)闷鹨宦暁g呼，不僅出色的完成了所有的戰(zhàn)斗指令，更是以零失誤的成績擊落了所有移動目標，這樣的駕駛技術哪怕立刻進入軍隊也能稱得上優(yōu)秀了。尤里烏斯在這一屆的學生里的確是出類拔萃，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黑發(fā)哨兵的身上，湛藍的眼睛里劃過一絲不屑。

    西格握緊了拳頭，唯獨這個人，他不想輸。

    不過這種等級的向導僅僅是留在賽爾頓為學生們做精神疏導也太過屈才了，羅賽背后一定有著他所不知道的過去，西格思索了一下，繼續(xù)問道。

    “她的哨兵呢？”

    方才還對軍部秘聞侃侃而談的巴里愣了一下，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知道。星隕之戰(zhàn)結束后舉國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慶中，大戰(zhàn)的英雄卻好像就此銷聲匿跡了，有傳聞說是死在了最后的戰(zhàn)場上，不然羅賽老師也不會是一個人來賽爾頓。”巴里喃喃道，“她的精神力太強，展開屏障的話整個學院里也沒有哨兵能探查出她是否有連結，不過剛才的課上教授才講過吧，失去哨兵的向導只有死路一條，沒有人能夠承受連結斷裂的痛苦，所以我也吃不準……啊，真是，這個問題都快榮登賽爾頓十大未解之謎了?！?br/>
    巴里煩惱的撓了撓頭發(fā)，忽然后知后覺的明白過來，神色復雜的看了室友一眼，“……你干嘛會突然問起羅賽老師的背景，西格？你這家伙不會是喜歡上老師了吧？！”

    西格切肉的動作一頓，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紅，沒有反駁巴里的話。

    “……放棄吧?！卑屠镆桓薄銢]救了’的同情模樣，“接受過羅賽老師精神疏導的哨兵起碼有七成都會喜歡上她，剩下的那三成都是已有連結的，整個學院都是你的情敵，西格?！?br/>
    “……”西格沉默了一下，回想起在辦公室里莫名與他較上勁的尤里烏斯，心情微妙。

    “再說羅賽老師那么厲害，也不知道她的哨兵到底是怎么個情況，貿(mào)然去問就更顯得冒犯了，所以根本就沒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這個話題。”巴里聳了聳肩，語重心長道，“那可不是我們夠格能肖想的人……以西格你的精神力評級，只要能順利畢業(yè)的話軍部一定會為你安排結合的向導吧，何必把自己困在原地呢？還是早點放棄為好?！?br/>
    西格沒有回答，金色的眼睛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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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羅賽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實驗事故第二日的早晨了，守了她一夜的雪莉差點哭出來，撲上去用力抱緊了長發(fā)的向導，“混蛋羅賽——你可算醒了，要是你出點什么事，我們該怎么辦？！”

    “抱歉抱歉……”羅賽拍了拍女教授的背，像在哄鬧別扭的小女朋友，順口調笑，“我倒沒發(fā)現(xiàn)雪莉你這么在意我的安危呢。看來我的魅力不減當年，哪怕不是哨兵也會被我迷住啊。”

    “……我對你的在意是研究者對重要實驗品的那種，不要想太多了。”雪莉推了推眼鏡直起身子，沒好氣的瞪了嘻笑的某人一眼，“你的珍貴程度比那個被泡在生物實驗皿中的黑暗哨兵只多不少，別把自己不當回事肆意糟蹋啊?！?br/>
    “真是薄情呢，不愧是嫁給實驗室的女人。”羅賽夸張的感慨了一句，嘴角勾著笑，眉頭卻不自覺的微微蹙起，雪莉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岔開話題，內(nèi)里的精神連結肯定痛的厲害。

    “喝吧?！庇兄活^粉色卷發(fā)的女教授遞給羅賽一個水瓶，是實驗室中常見的款式，“加了ii型的鎮(zhèn)定劑，雖然對你那毛病起不了什么作用，不過聊勝于無。”

    羅賽道了謝，接過來一飲而盡，精神連結的盡頭依舊傳來針扎般的疼痛，卻比她昏迷前那種似乎要攪碎人腦漿的劇痛要好上太多，羅賽揉了揉太陽穴，將空掉的水瓶放到一旁，抬頭詢問雪莉，“數(shù)據(jù)記錄怎么樣？”

    “取得了新的進展，這一次超過了記錄中那個哨兵少女的精神閾值，精神游絲收束率達到50%以上，精神體輪廓初現(xiàn)，根據(jù)推斷應該與你一樣是禽類的動物。即使身體還沒有反應，但意識上肯定已經(jīng)接觸到你了?！毖├蛲屏送票橇荷系膱A框眼鏡，盡職的匯報道，“雖然只維持了0.3秒，但確切證明了依靠向導的共感來喚醒她的思路可行，只要能想辦法讓收束率超過80%，她一定會醒來?！?br/>
    “80%啊……看樣子還得加把勁才行?！绷_賽毫無形象的盤腿坐在實驗室的休養(yǎng)倉里，摸了摸下巴，“果然還是需要朱雀出現(xiàn)的精神狀態(tài)啊……”

    “接觸的瞬間有什么異狀么？”雪莉翻出了當時的數(shù)據(jù)記錄，這還是羅賽接手實驗項目以來達到的最高值，考慮到她的身體情況，那一瞬間飆高的精神力很可能讓向導原本就傷痕累累的連結徹底破碎，把雪莉嚇得不輕，一直守在她身旁等人醒來才微微松了口氣。

    “我那時候光顧著痛去了，哪里還能感受到小姑娘纖細的心情變化？”羅賽無奈道，她喜歡把實驗皿中浸泡的那個哨兵少女稱作‘小姑娘’，雖然研究所的人都把少女當做實驗體，不過負責喚醒沉睡哨兵的向導可不能有這樣的想法，精神力會原原本本的將意識傳達過去。

    雪莉想也是，干脆關掉了實驗記錄，在羅賽身邊坐了下來，“朱雀為什么會在半夜突然出現(xiàn)？”

    羅賽原本吊兒郎當想去玩女教授那一頭粉色小卷發(fā)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大概只有在談及這個話題的時候會變得沉默，“……我夢到那個人了?！?br/>
    雪莉一怔，目光中流露出擔憂。

    “沒事，只是一些過去的回憶罷了，估計是之前的精神引導消耗太大了吧，那幫沒事找事閑折騰的熊孩子們。”羅賽笑了笑，雙手搭在膝蓋上，望向實驗室中晝夜不停在運作的設備，機械平穩(wěn)的嗡鳴聲讓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不過那樣的狀態(tài)我也不敢放任自己一個人留在宿舍……我會忍不住過去的?！?br/>
    雪莉知道她所說的‘過去’不是身體去往哪里，而是精神進入一個她不明白的領域——屬于哨兵與向導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