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急切之下,司馬佑一時不慎,重重摔倒在地。
“陛下,快走??!”
此時,跑得最快的一批亂軍,已經(jīng)越來越近。
“保護陛下!”
上百個御林軍,悍不畏死地舉起手里的刀,怒吼著迎了上去。
只是,這百余個斷后的御林軍,又如何擋得住密密麻麻的叛軍,不多久,便盡數(shù)被殺死,尸體被砍成了肉醬。
虧得如此,司馬佑起身之后,在御林軍的死死護衛(wèi)之下,才能往前繼續(xù)逃離。
“我趙國四百余年的江山,許昌四百余年的國都??!”
司馬佑紅著眼睛,不久之前,他還在皇室宗廟里發(fā)誓,定然要護住許昌,最后的趙國國都。
但現(xiàn)在呢,一下子被打臉了。
皇宮中門被攻破,要不了多久的時間,那些亂軍,就會徹底地血洗皇宮。
“陛下,離開皇宮吧!”一個御林軍統(tǒng)領勸道。
古往今來,許昌不僅是趙國國都,更是先朝虞國的國都,這偌大的皇宮之內,早留著一條密道,讓皇室血親危難時候逃離出去。
司馬佑沒有答話,看了一眼宗廟的方向,心情頹廢到了極點。
他當然不想死,但這種時候,他離開了皇宮,哪怕活下來,也會被人罵成逃亡之君,日后下了九泉,一個個的先輩,也會對他失望至極。
“朕、朕不走!”
在旁的許多御林軍,情急之中,都一時錯愕起來。
“朕要守社稷!與許昌共存亡!”
“陛下??!”
“莫勸!”一時之間,司馬佑狀若瘋狂。自從登基以來,他經(jīng)歷了一場場的禍事,北地的敵人,叛軍,起義軍,到了現(xiàn)在,又是皇室反賊,一個兩個的,或是奪權,或是要奪走趙國最后的江山。
“朕……有些累了?!彼抉R佑仰面朝天,聲音里滿是悲嗆。
“爾等,爾等帶麗妃走!她懷有龍種,若是個兒郎,便請東楚陳相,有一日幫著復國,無需太多疆土,一個小公國即可,讓我趙國的血脈,不至于斷絕?!?br/>
“陛下,陳相是楚人,或不會答應!”
“他會的?!彼抉R佑摘掉了金冠,大聲笑了起來。
“有了這個名分,他便能堂而皇之地攻打趙國之地,取得趙國之財?!?br/>
“陛下,還、還請速速離開!”只余兩百多個的御林軍,泣不成聲,紛紛跪地請命。
在他們的后頭,已經(jīng)聽見亂軍沖殺的聲音。
“莫要耽誤,聽朕的命令!立即帶著麗妃,離開皇宮,從密道走!”司馬佑聲音斬釘截鐵,繼而,抽出了腰下的金劍。
“若有不從,朕立即自刎!”
“走、走!”
御林軍統(tǒng)領聲音大悲,分出百余人,往麗妃的宮殿沖去。
此時,在司馬佑的身邊,只剩最后的近百人。
這近百人,約莫知道了自己的命運,無一人逃離,緊緊跟在司馬佑的左右。
“恐妃子受辱,朕于心不忍——”
司馬佑聲聲泣血,提著手里的金劍,沖入一座就近的殿內,將躲起來的一個妃子,以及數(shù)個宮娥,親手斬殺。
斬殺完畢,趁著亂軍還沒圍過來,繼續(xù)去下一個殿。數(shù)不清的慘叫聲,以及太監(jiān)宮娥的乞活聲,此起彼伏。
司馬佑沒有任何遲疑,直至整柄金劍染滿了血,直至亂軍終于圍了過來,才苦澀地停了手,靜默立著。
“我等拜別陛下?!苯賯€御林軍,在急風中穩(wěn)穩(wěn)抱拳。
“且去……來世再做主屬!”
“誅殺反賊!趙人之志,以血來薦!”
近百個御林軍,只沖了百余步,便被亂軍圍住,只消一會,便再也聽不見。
踏踏。
司馬唐握著刀,從撥開的人群之中,冷冷踏了出來。
“司馬唐拜見陛下?!?br/>
“反賊?!彼抉R佑面色發(fā)狠,冷冷吐出一句,將手里的金劍,橫在了脖子之上。
“你今日逼朕,當有一日,我趙國之志不絕,定要誅殺你這等逆人!”
“陛下,不若放下劍,你我好好相商?”司馬唐皺起了眉頭。最完美的計劃,應該是司馬佑退位讓賢,所以,他暫時不想司馬佑自盡。
“司馬唐,來日下了黃泉,朕倒要看看,你怎么面對列祖列宗。且讓你看看,真正的趙人之志,是為何物!”
“吾司馬佑,既為趙國天子,愿死守社稷!”
咔嚓。
金劍劃過,司馬佑整個人,睜著眼睛,立在風中死去。身子穩(wěn)穩(wěn)不動,偏沒有倒下。
讓那些沖過來的亂軍,一時之間,都莫名地往后退卻。
“唐王,死了,死了!”有跟隨謀逆的趙國臣子,聲音帶著狂喜。
“我看見了?!?br/>
司馬唐臉龐沉默,心底里,有一種說不上的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很快,他又被勝利的喜悅,一時迷住,整個人放聲大笑起來。
不管如何,今日的許昌城,到底是被他攻下了。此后,天下第一大國,便要徹底易主。
而他司馬唐,便是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