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鳶明居。
唐凝半躺在軟榻上,手撐著腦袋,視線漫不經(jīng)心的落在宋卿身上。
他身形過于單薄,宛若突然闖入狼窩的小鹿,渾身抖擻著不安和警惕。
“主子何故看我?”宋卿規(guī)規(guī)矩矩的斟完茶,正準(zhǔn)備遞過去,便與唐凝四目相撞。剛說出的話,又想收回。
名義上,唐凝是他的主子。別說是看他,就是想對他做點(diǎn)別的,也不是不可以。
唐凝從宋卿手里拿過茶杯,低頭嗅了嗅茶香。又看向宋卿那雙誠惶誠恐的眼眸,隨口問道:“打算一直跟著我?”
“是。”宋卿幾乎是脫口而出??赡芩约憾紱]有意識到,他的語氣有多堅(jiān)定。
很快,他就明白唐凝的意思。
他習(xí)慣性的跪在地上,拉著唐凝的袖子,委屈又忐忑道:“您是想趕我走,還是想將我送于她人?我知道我很沒用,但求您別這樣狠心。我會很乖,很聽話?!?br/>
唐凝是個(gè)很懶的人,光是去完成系統(tǒng)任務(wù),就要耗費(fèi)她大半的精力。她實(shí)在不想,身邊多個(gè)麻煩。
可目光落到眼尾泛紅,可憐兮兮的宋卿身上,又說不出決絕的話。
“那你可要說到做到?!弊詈螅颇€是會心軟了。
她平躺在榻上,余光瞥到仍舊跪在原地的宋卿,無奈道:“別跪了,去歇著吧。我想一個(gè)人靜一靜?!?br/>
“是?!彼吻涔硗说介T檻外,隨時(shí)聽候唐凝的差遣。
片刻,房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唐凝枕著雙臂,靜靜望著頭頂淺黃的床帳,思緒萬千。
想必現(xiàn)在的沈靜,在逃婚的過程中偶遇女主。就是培養(yǎng)感情,逼自己解除婚約也得半年。
趁著這個(gè)空隙,她可以整頓整頓靈山的風(fēng)氣。
不知道是不是修仙的緣故,唐凝幾乎感覺不到困和餓。即便閉上眼,五感六識依舊敏銳如常。
唐凝聽到微弱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呼吸不禁放慢了幾分。
來人掀開她的被子,近而躺在她的身邊。她壓下復(fù)雜的心情,打算看看對方究竟想做什么。
“主人~”溫柔而熟悉的男聲,淺淡的桂花香皂味,讓她不想認(rèn)出宋卿都難。
宋卿見唐凝半響沒反應(yīng),提防的眉眼才漸漸變得柔和。
他不敢對唐凝做出任何不妥的舉動,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然后躺在唐凝的身旁。輕輕的摟著唐凝的胳膊,心滿意足的睡去了。
忍了半柱香,唐凝才敢睜開眼。她蹙眉糾結(jié)的望向投懷送抱的宋卿,原世界她是娛樂公司的總裁,為了資源,為她獻(xiàn)身的男人不計(jì)其數(shù)。
但女尊文的男人,不是把貞潔看的很重嗎!
怎么宋卿……
一縷微弱的魔氣,從宋卿身上飄了出來。雖不易察覺,但還是被唐凝捕捉到了。
靈山派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而宋卿為何跑來靈山,賴著自己?他就不怕死嗎。
唐凝滿心疑惑,很想把宋卿拎起來,好好質(zhì)問一番??煽吹剿撇∝埌阗醯乃吻?,連睡著都眉頭緊鎖。死死的抓著她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開,也就把想問的話吞了下去。
天剛露出魚肚白,唐凝就醒了。再睜開眼時(shí),身邊已沒了宋卿。她懶懶的坐起身,撫了撫額暗道:好家伙,原來不是投懷送抱,而是想白嫖她。
“師姐不好了,妖族突然攻打我們靈山?!崩钊煌崎_攔著的奴仆,快步闖入鳶明居,慌慌張張道。
宋卿聽到“妖族”兩個(gè)字,眸色閃了閃。邊幫唐凝整理著衣服, 邊偷偷打量著唐凝。
【劇情任務(wù):請宿主即刻迎戰(zhàn)妖族,保住靈山派?!?br/>
唐凝握住宋卿微顫的手,溫聲道:“可以了?!闭f罷,她召出命劍元屠,隨李然來到無相堂。
沖天的妖氣,大有把靈山吞沒之勢。
可妖族為何平白無故攻打靈山,是否和宋卿有關(guān)?
唐凝聽到慘叫連連,來不及細(xì)想。忙豎起兩指,默念著腦海里的口訣:“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氣行奸妖邪魔皆受吾控:視吾者盲,聽吾者聾。圖謀者反受其殃,吾吉而彼兇……”
天地像是受到唐凝的召喚,霎那間紫云密布。無數(shù)條閃電穿過云層相繼落到靈山上,轟隆隆的好不壯觀。
念完咒語的唐凝,冷冷的掃視周圍。
空中的紫云像個(gè)吸塵器般,把周圍的黑霧盡收。靈山的妖氣驟減,耳邊妖獸的哀嚎聲也漸漸消失。
不知何時(shí),天地陷入詭異的安靜。就是這份安靜,惹得唐凝心煩意亂。
直到許妍跑到唐凝身前,一臉的崇拜道:“幸好有師姐在,否則我們靈山就完了。”
“師姐不如趁著這股東風(fēng),殺入妖族老巢!”李然撞了撞許妍的肩,光是想想,就激動不已。
師姐不愧是修真界天賦異稟的奇才,才出關(guān)幾日,就能輕而易舉的逼退上千妖獸。
唐凝被小師妹狂妄的口氣嚇到,連帶走路都有些發(fā)飄。
就她半吊子的修為,要真到妖族老巢,還不被妖族生吞活剝。
唐思瑤御劍至三人身前,面色凝重的看向唐凝,嚴(yán)肅道:“你跟我來。”
李然、許妍見到唐思瑤,躬身齊聲道:“掌門?!?br/>
“是?!碑吘故窃鞯挠H娘,唐凝也不好違背。
兩人一前一后的來到無相堂大廳。
唐思瑤手扶著木柱,臉上的疲憊盡顯。她握了握拳,眸色漸深:“如今妖魔橫行,光靠我們自己是很難保住靈山派,若是你能盡早和沈靜完婚……”
“且不論沈靜是否逃婚,就靈山派遭此重創(chuàng)一事,也夠天機(jī)閣觀望的了?!碧颇皇呛苜澩扑棘幍南敕ǎ鲃犹嫣扑棘幏治鰰r(shí)局。
沈靜可是女主最喜歡的后宮之一。她要是敢截胡,還不得把她祖墳給刨了。
唐思瑤眉頭微蹙,若有所思了片刻,反問道:“依你的意思?”
“此次妖族入侵,靈山派受損嚴(yán)重。不妨先休整靈山,再養(yǎng)精蓄銳,靜待時(shí)機(jī)?!边@是唐凝目前能想到的,最穩(wěn)妥的辦法。
經(jīng)過剛才一戰(zhàn),妖族短時(shí)間內(nèi)不可能卷土重來。
唐思瑤撫了撫額,滿心都是靈山的未來。她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力道:“這件事娘再想想,你去歇著吧?!?br/>
“是。”唐凝心下松了口氣。目前能避開女主,就先避開女主吧。
空氣飄散的微弱魔氣,以及淺淡的桂花香,再次吸引了唐凝的注意。
剛才,宋卿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