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的背影,寬大厚實,坐在那里仿佛是一座沉寂的山巒。
這也是李從心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見過的背影。
“上去吧?!?br/>
花神輕輕說道。
她一抬手,二人乘坐的花朵便自然的漂浮懸空,載著他們飛向那座涼亭。
踏上有些不真實的透明階梯,李從心一步一步的走向涼亭,站在了那道背影的身后。
到了這里,他已經(jīng)可以完全確定面前之人的身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喃喃道:“院長……”
背對著他的那人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肩膀微微抖動,然后緩緩直起了身子,站了起來。
正當(dāng)李從心心情有些激動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娘的!你出老千!”
嘩啦一聲,棋盤被那人勐地掀飛,上面的棋子七零八落的撒在地上。
李從心:“……”
是院長沒跑了。
冥神動都不動,平靜的坐在位置上,低垂著眼簾:“證據(jù)呢?”
“還要證據(jù)?”
岳正易一拍石桌,怒聲道:“你一個西方的神靈,憑啥圍棋下的比我好?肯定是作弊!”
李從心長嘆了一口氣,院長的性子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從來沒有改變過。
他走上前,喊了一聲院長。
岳正易轉(zhuǎn)過頭,看到李從心的一瞬間,表情有些僵硬,畢竟自己剛剛的舉動顯然有些無賴了。
“哈哈哈哈,是小從心啊,這么久不見,都長這么大了?!?br/>
他哈哈笑著,伸出寬大的手掌,拍了拍李從心的肩膀。
看著院長那爽朗的笑容,李從心的嘴角也不由得稍稍揚(yáng)起。
故人相逢,總是一場幸事。
這位岳院長照顧了他整個童年,雖然他講話粗魯,對福利院的孩子們也很嚴(yán)厲,但李從心他們能夠吃飽飯,能夠念上書,都是因為這位院長。
而童年中關(guān)于美好這個詞的所有回憶,也都與這位院長息息相關(guān)。
況且,若不是岳正易給他的冥錢,他可能早就死了。
“已經(jīng)是五方境界了么?不錯不錯。”
岳正易打量著李從心,開口說道:“你來的正好我,們有事情找你?!?br/>
“找我?”
李從心有些疑惑,在場的四個人里面,他的硬實力墊底,什么事情輪得到他出手?
“嗯。”
岳正易點頭,轉(zhuǎn)頭看向冥神:“具體的你來說吧?!?br/>
冥神抬頭看了李從心一眼,未見他有任何動作,李從心忽的看見面前的涼亭消失了。
不僅是涼亭,還有腳下的臺階,遠(yuǎn)處的冥河同樣在一陣扭曲中消失。
就像是一幅完整的畫作,上面的顏料流動組合,重新變成了另一幅畫。
一眨眼的時間,李從心便來到了一片虛無的空間,周圍一切混沌茫茫,沒有天地之分。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冥神時所在的位置。
現(xiàn)在的李從心自然也并非當(dāng)年那個啥也不懂的小子。
“這層空間,應(yīng)該就是冥神的域,只不過,這域遠(yuǎn)比瑪麗小姐的域要廣闊?!?br/>
他暗自揣測的時候,屁股下面已經(jīng)多出了一張椅子。
面前虛空構(gòu)造出一張長方黑色桌臺,四人圍桌而坐。
李從心坐下后,靜靜的看著冥神。
“你知道冥界是怎么來的嗎?”
冥神緩緩問道。
“不知道……”
李從心老實回答道。
“冥界,是因為在很久以前,某個神秘存在的出現(xiàn),它的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與天地排斥,但又因其強(qiáng)大的實力,硬生生擴(kuò)展出了一個全新的空間,而這個巨大的,仿佛一個世界的空間,被稱為冥界?!?br/>
冥神緩緩說道。
“原來如此?!?br/>
李從心點點頭,他靜靜的聽著,他知道重點還在后面。
“也正是那個時候,怪異出現(xiàn)了?!?br/>
冥神的目光飄向遠(yuǎn)方,似乎是穿透了無數(shù)的時間,落在了某個遙遠(yuǎn)的歷史節(jié)點。
“無論是最弱小的作祟怪異,亦或是神靈,都是自它而起?!?br/>
“我們,稱它為淵。”
神靈也是怪異,這話李從心還是第一次聽說。
“其實呢……你也許知道,所謂的怪異,在很久以前還有另一個稱呼?!?br/>
岳正易接過話,笑著說道。
“你是說,妖?”
李從心一下就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牛郎,按照他們夫妻兩個的說法,很久以前并沒有怪異的存在。
“對,這世界上僅剩下的妖族,被這位大老的氣息感染,產(chǎn)生了一些變化,久而久之,就成為了怪異?!?br/>
“包括西方那些狼人、吸血鬼啥的,也都受到了感染?!?br/>
李從心注意到老院長話語中的僅剩兩個字,可見岳正易對這些秘辛相當(dāng)了解。
“難道院長知道那些仙人、妖族消失的原因嗎?”
他暗自心想著,準(zhǔn)備等合適的時機(jī)問問。
“我們找你來,也是想打這位存在的主意?!?br/>
岳正易用一種頗為流氓的語氣說道:“從心,養(yǎng)兵一日,用兵一時,你小子在這計劃里可是重中之重?!?br/>
“我?”
李從心指著自己納悶道:“我一個小小的五方小行者,能起啥作用……”
話還沒說完,岳正易巨大的巴掌已經(jīng)拍在了他的頭上:“老子當(dāng)初怎么教你的?男人不能說不行,什么時候都不行!”
“可是你剛剛才說了兩次……”
李從心都噥了一聲。
“淵現(xiàn)在正在沉睡,根據(jù)我們的了解,這種沉睡并不是主動的?!?br/>
冥神忽視掉兩人剛剛的行為,緩緩說道。
“不是主動的?”
李從心疑惑的說道:“冥神大人,您的意思是?”
“與其叫做沉睡,不如說是束縛?!?br/>
冥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它的沉睡,應(yīng)該是有人故意為之?!?br/>
李從心皺起了眉頭,這個牛逼哄哄的家伙創(chuàng)造了冥界,聽起來就很吊,可現(xiàn)在冥神卻告訴他,是有人在背后搗鬼,這未免有些離譜了。
“你現(xiàn)在的情況很特殊?!?br/>
岳正易看著他,說道:“你原來是人類,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了怪異,沾染了深淵氣息?!?br/>
“我嗎?”
“對,多出來的那三只眼睛,便是淵的饋贈,這也是怪異受到它的關(guān)注最為顯著的特點之一?!?br/>
“不過,最重要的是你的這里……”
岳正易指向他的胸口。
李從心低頭,他的胸口有一顆跳動的心臟,這心臟是一位神秘人給的。
“在你離開我設(shè)置的記憶回廊后,我遍尋資料,終于找到一些線索。”
岳正易開口說道:“給你替換心臟的那個人,應(yīng)該就是淵背后的存在?!?br/>
“所以?”
李從心低聲問道。
“他們想讓淵沉睡,那么我們就嘗試著將其喚醒,逼那些人出來!”
岳正易的聲音很響很痛快,也很決絕。
“大劫將至,這也許就是我們的生路?!?br/>
“而你,很有可能就是大劫的關(guān)鍵?!?br/>
岳正易斬釘截鐵的聲音在李從心耳邊響起。
“我?大劫?關(guān)鍵?”
聽到這話,李從心迷茫的抬起頭,他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看到岳正易微笑信賴的表情,看見冥神微不可查的目光,以及一旁抱著奶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花神。
“什么情況?我怎么跟大劫扯上關(guān)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