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把蕭潔接回來之后,歐陽芳芳再次通知我:掌門有請。像上次一樣,我一路被人摁到了車上蒙上了眼睛。又到了那個yin森森的宮殿,我跪著地上眼角掃著角落里的墮天兔。慕容血風輕輕地說:“我看了你與齊國之間的戰(zhàn)報,看你有將軍之才,如果讓你領(lǐng)一批兵馬有信心嗎?”
我沉思半天答道:“沒有。”
“為什么?”
“啟稟陛下……”
“大膽!”一身嬌叱,掌門身邊的那個太監(jiān)發(fā)話了。大堂之內(nèi)沉寂良久,我用眼角瞥著墮天兔,它趴在地上露出紅眼睛看著我。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胳膊在顫動,卻能感覺額頭上的冷汗慢慢匯聚成珠幾乎要掉在地上了。
慕容血風悠悠地問道:“誰告訴你我的身份的?”
“啟稟陛下,臣……草民猜的?!?br/>
慕容輕笑了一聲說道:“低估你了,我早該想到這樣的結(jié)果,抬起頭來?!?br/>
我依命抬起了頭,只見一個肅穆的宮殿,格局相對簡單,正中坐著一個人。他身著用金絲紋著動物的長袍,旁邊立著一個太監(jiān)裝扮的老者。我不禁跪直了身子,這就是華夏大地的天子?慕容血風笑著說道:“曾經(jīng)有一個人在這里看到了我的真容,卻嚇得他渾身哆嗦。他說此事會爛在他的心里,可惜我不信。青山派對他和他的門派下達了滅門令,從此天機閣覆滅了,聽說你和天機閣的少掌門還有些淵源?!?br/>
我淡然地說道:“都是陳年舊事了?!蔽蚁胛抑懒耍敵跄缴贉Y說過他上任老掌門說自己知道了一個不該知道的秘密,由此引來了殺身滅門之禍??磥砭褪沁@個秘密了。
他說道:“說說你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說道:“其實有一個問題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青山派的勢力會如此大,一個幫派而已靠什么來籠絡(luò)這么多世間罕見的高手,又有什么人能甘愿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風雪山上去送死。后來在麟州治我聽了這樣一句話‘青山派和唐軍’是一家。于是,之前種種疑惑迎刃而解。這天下只有朝廷能扶持起這么驚人的一股勢力。”
“既然都這樣了,朕也就不用辛苦裝什么掌門了。說說看為什么不想給朕這個面子?!?br/>
“因為我有太多不知道的,草民不想不知不覺中被人暗害掉?!?br/>
“放肆,你說什么呢?欠掌嘴!”老太監(jiān)指著我怒斥道。
“但說無妨,今天沒有別人,不要阻攔他說話。祖聰,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盡管提來,凡是朕知道的,應該告訴你的,朕必定一一解答?!?br/>
“好,陛下。草民知道那次臨淄城外獨孤一城和穆槐比武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了第三個人,而他還帶著一只兔子,草民想知道其中的事情?!?br/>
“看來,你師父告訴你當時比武的情形了。既然都知道朕當時在場,朕還有什么可說的?其實那次朕是想殺了他們兩個,這樣燕國和齊國必然會生死相拼,只不過兩個人實在是了得,我怕玉兒受傷只得暫時先跑了?!?br/>
“皇上,如果您當時出手呢?兩個人已經(jīng)身受重傷了啊?!?br/>
“朕只會輕功不會其他武功了。再說當時他們已經(jīng)放了信號,朕怕被人看見?!?br/>
“皇上,草民想知道關(guān)于我大哥柳正明的事情?!?br/>
“他是朕的親弟弟,可惜看不慣朕的做法跑掉了。朕怎么也不會想到那樣一個心高氣傲的人能甘愿在民間隱姓埋名,怎么也得是個隱士啊?!?br/>
“他看不慣?看不慣青山派?如果我是我大哥,我想我也會離開。民坊都傳朝廷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由千牛備身來做,為什么非得要設(shè)置一個大幫派?”我慢慢有些明白了。
“沒錯。為什么要設(shè)置一個大幫派,因為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連千牛備身都不能做,有很多情報連千牛備身都打探不到?,F(xiàn)在天下傾頹,亂臣割據(jù),天下王土就在我眼前被人瓜分殆盡,天子的威儀不如地上的草芥。想我大唐開國何曾碰到過這種不堪,朕將來如何在泉下見列祖列宗?青山派可以做很多削弱那幫亂臣賊子的事情,還能和這邊撇清關(guān)系,何樂而不為?說實話,干這種事情朕也不齒。可是朕有什么辦法?你說朕有什么辦法?咳咳……”慕容,哦不!皇上說到激動處聲音突然嘶啞起來,然后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太監(jiān)趕緊上前輕撫皇帝的后背,心疼地說道:“皇上,皇上咱可保重龍體啊?!闭f著說著老太監(jiān)的眼淚就下來了。他對我說道:“祖聰,咱家算是求你了,不要再氣皇上了?!蔽翌┝祟櫶焱?,它對自己的主人也露出了關(guān)切的神態(tài),這個時候它真的只是一只兔子。
滿屋溫馨的畫面,就因為我這一個人壞了風景。我嘆了口氣說道:“草民斗膽問陛下,陛下要草民帶多少兵?目的是什么,駐軍、練兵、還是要進攻某地?”
皇上把氣喘勻了之后,說道:“魏國終于遭了報應,國內(nèi)有人作亂。魏王畢竟是長安封的,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能罷免。朕已經(jīng)起了草詔要天下兵馬誅討背叛魏王的亂臣賊子。朕讓你帶兩千兵馬前去,切記順勢而變,重要的是做做樣子。讓他們之間狗咬狗,咱們不要插手,其實朕巴不得魏國早些完蛋呢。這一天終于到了。”
“額,陛下。臣斗膽說一句,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草民一介黔首,沒法帶兵無法服眾啊,誰也不會聽一個平頭百姓的指揮?!?br/>
“朕早就想到了,你從燕國出走的時候不是從四品討寇校尉嗎?朕再給你升兩級,你現(xiàn)在是從三品的撫軍中郎將。恭喜你,終于夠上將軍的門檻了。”
“謝……謝陛下。”想起很多年前我看到同村小高衣錦還鄉(xiāng),那個時候雄心壯志不敢提,確實堅定不移的信心與念頭。現(xiàn)在生生死死走過無數(shù),今天“中郎將”的名頭壓到了我的頭上,我卻沒有什么激動和興奮。我說話不清楚是因為我感覺喉結(jié)憋了一口氣,只是說話不清楚而已??吹?,一切都看淡了。真的,相信我。
既然事情已經(jīng)說完,我也就沒有什么再叨擾皇上安寧的必要了。我還等著門口兩個人來上前摁倒我給我蒙頭呢,只聽太監(jiān)說道:“祖聰還不謝恩退下嗎?”
“沒人來給我蒙頭了?”
“你現(xiàn)在的地位在青山派相當于長老,誰還敢動你。記住,要用心。你用心了,皇上就能看見,將來定然不會虧待你的?!?br/>
“多嘴?!北菹掠行┎粷M道。
“是,奴才多嘴了?!碧O(jiān)小聲說道。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