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星問宋清霜:“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她搖搖頭:“暫時還不確定。有兩種可能, 一,是某種高階毒物變異后,產下的卵。”在她的記憶中,還沒有哪種毒物的卵,氣息是這么干凈的, 畢竟一千年過去,連蟑螂都能成為兇獸, 狐貍都會放毒了, 其他兇獸會變異,也情有可原。
“那二呢?”
“二, 這是某種上古神獸的卵。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一般被這么多毒物護著的東西,不可能是什么天性純凈的神獸?!?br/>
“所以說,留下這東西,有危險?”凌寒星雖是這樣說, 可宋清霜沒在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害怕,反而還有點躍躍欲試?
“表面上看, 這蟲卵的生機是斷絕了,但我初步預測,這玩意存在于世間, 絕對不止一千年了。怕是以前就有修士養(yǎng)著它, 千年前浩劫至, 修士死了, 它卻還活著。最開始我見蘭淵把毒物都嚇跑了, 它卵殼上的光芒一點點黯淡,還嚇了一跳?!?br/>
宋清霜說著,就用手戳了它一下,看,卵殼還是軟軟的呢。
“若僅僅只是生機斷絕,它不可能死,估計是暫時休眠了,靜待時機,破卵而出。你明白嗎,不管他是毒物還是神獸,留下它都有很大的風險。而且它需要生機溫養(yǎng),咱們之中,只有你是魔修,且有血有肉。你想它活,就要把它隨身帶在身上?!?br/>
凌寒星很聰明,所以話不需要宋清霜說的太明白。萬一這神獸太兇猛,剛一破卵,可能就會把他給殺了。
宋清霜靜靜地看著凌寒星,等他糾結著詢問自己,有沒有破解的辦法。沒想到,他竟然緩緩地笑了。
只是這笑容一點兒也不燦爛,他開口,帶著濃濃地嘲諷:“你是等我開口,主動包攬養(yǎng)這個蟲卵的活吧?”
宋清霜沒吭聲。怎么就被發(fā)現(xiàn)了呢,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夠好了。
凌寒星想,蠢傀儡過了多久依舊是蠢傀儡,他解釋道:“如果你真的篤定留下這枚卵有危險,就不會讓蘭淵與那四條千足蜈蚣纏斗了。”他盯著灰撲撲的卵,說,“我猜測,有一半的概率,這里面生出來的東西,是可以從小慢慢教養(yǎng)的。說不定趁著它還弱小,還能有機會與它簽訂契約?!?br/>
從小養(yǎng)到大的東西,不容易噬主,這一點凌寒星還是很清楚的。
宋清霜徹底變成了木頭人。完蛋,小心思都被他給戳破了,她還想哄騙凌寒星給自己當白工呢。
凌寒星把那枚蟲卵撈在手中,淡淡地道:“從今往后,就由我負責溫養(yǎng)它,等它破殼后,也是認我為主。”
宋清霜:“哼?!?br/>
蘭淵受了傷,自己會愈合,但是兩人身上的臟污,用了除塵決還是讓宋清霜覺得難受,她決定帶著蘭淵找水源,洗個澡去。
至于凌寒星,哦你最聰明了你好棒棒,自己玩兒蛋去吧。
凌寒星見她扭頭就走,不由得問道:“你們去做什么?”
宋清霜大喊:“我們去洗澡,你也要一起嗎?”
凌寒星:“……”你確定你身體里是個女孩子的元神?
他沒興趣跟上去,盯著蟲卵看,目光甚是灼熱。蟲卵沒辦法放在儲物袋中,只能隨身帶著。
宋清霜不是搜集來了一些千足蜈蚣的鎧甲嗎,因為太占地方,都丟在了他腳邊。她倒是長了個心眼,四顆內丹沒給他。
凌寒星巧手,拿了兩塊鎧甲,簡單地煉化在一起,做了一個圓溜溜的殼子,把蟲卵包了起來,然后他拿皮質的帶子,拴在兩頭,這樣一個簡單的包包就做好了,他直接給挎背在了身上。
之前他和宋清霜、蘭淵聯(lián)手,打劫了不少修士,但他們沒一個是煉器師,一簇器火也沒有,讓他很是遺憾。畢竟,有器火的話,他能把這個保護包煉化得更精美一點。
先對付用著,等把水巖城的事情解決了,落腳在城鎮(zhèn)中,再找煉器師重新煉化吧。
放在以前,他是決計拿不出錢給煉器師的,如今搶了那么多人,他也是個小財主了。
再看宋清霜和蘭淵,已經來到了溪水邊。蘭淵很喜歡玩水,雖然從來都游不動,只能在水底爬來爬去。
有他在,管這水里有曾經多么兇惡的魚,都被嚇跑了。蘭淵撲騰一聲跳進水中,因為溪水不深,只到他大腿往下一點,所以他穩(wěn)穩(wěn)地站在里面,興沖沖地邀請宋清霜:“主人你來呀!”
宋清霜從她的儲物手鐲里,拿出了兩身干凈的衣服,放在溪水邊,然后指揮蘭淵:“把頭轉過去,不要看我?!?br/>
“哦。”他乖乖聽話,背過身還傻兮兮地笑,“蘭淵要和主人一起洗澡澡。”
宋清霜:“我拒絕。”還走遠了一些。
蘭淵不高興地問:“為什么呀?我要和主人一起玩水水?!?br/>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男女有別?!?br/>
蘭淵不懂。主人明明就是快木頭啊。
不過既然她不讓靠近,蘭淵就只能委屈巴巴地坐在水里,任由溪水把自己刷了個干干凈凈。
重新?lián)Q好衣服后,他又成了一個干干凈凈的兇尸啦。
宋清霜也覺得神清氣爽,帶著蘭淵往回走。城中還剩下兩個地方,她想抓緊去看看。
穿過一片樹林的時候,蘭淵站在一棵樹邊停下,認真地問宋清霜:“主人,這個木木是男還是女呀?”
“……”
“她沒穿衣服,我要閉上眼睛嗎?”
……我真的后悔了,我要解除契約!
好說歹說才讓蘭淵明白,她和普通的木頭不一樣,宋清霜都要脫力了。
凌寒星已經休整好,裝著蟲卵的小包,墜在他的腰邊。見到宋清霜,他問:“接下來去城東北角?”
“對。”到底是什么東西在那里搞鬼,總要去過才知道。
話音落下,她腦袋上的中魂草就扭了兩下,似乎還很期待。
……
東北角常年刮著罡風,不管人蟲鳥獸,一律不得靠近。蘭淵那具身體倒是可以試試,宋清霜是無論如何都進不去的。
于是她指揮蘭淵,到里面去看看。蘭淵毫不猶豫地踏入罡風陣,宋清霜和凌寒星就在外面等。
可這都過了小半個時辰,為什么還沒回來?
宋清霜試著用元神呼喚蘭淵,結果依舊得不到他的回應,看來是出事了。
蘭淵雖然傻了點,好奇心旺盛,還喜歡撒嬌,但戰(zhàn)斗力極高,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宋清霜既然和他簽訂了契約,就把他當成自己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他。
兩人想法多半不同,最終要做的事情卻一樣。
凌寒星上前簡單地探查一番,沉聲說:“這里不光有狂風,風沙之下,還有陣法,恐怕闖入的東西,沒一個能出來?!?br/>
宋清霜如今魔力不足,沒辦法硬闖,就讓凌寒星把他能看到的那部分陣法,給她繪制下來。
他捏了個護身法訣,開始在罡風附近徘徊,幾次都差點被卷到里面,好不容易逃生,衣服都變得破破爛爛。
他繪制的陣圖,只有寥寥幾筆,還是邊緣部分,見宋清霜氣息凝重,他問:“是不是很棘手?”
“哦哦不是。”宋清霜其實是走神了,她說,“我在想,剛剛應該讓蘭淵把衣服脫下來再進去的,里面風太大,又浪費了一身衣服?!?br/>
凌寒星:“……”拜托你可以緊張一點嗎?我還這么狼狽地站在你面前呢!
“至于這陣圖……”宋清霜總算是進入了正題,“恐怕咱們已經進入到幻陣中了。”
“嗯?”凌寒星不解,“咱們不是一直都在罡風外,何時進的幻陣?”
“問題就出現(xiàn)在你繪制的陣圖上?!彼吻逅哪赣H是陣法大師,她也是行家里手,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為什么她確定已經在幻陣里了呢?因為凌寒星復刻的陣圖,雖然只有寥寥幾步,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她自創(chuàng)的陣法。
她特別愛玩愛美,繪制了這陣圖后,踩在上面跳舞,就像是在花田星海里,格外夢幻。換言之,這是她給江輕塵一個人畫的,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旁人怎么可能知道?
只能是已經身處幻陣,心神被影響了。布下這個陣法的,應該也是個高手,連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中招的。
她甚至都不確定,蘭淵到底離開了沒有,身邊的人到底是不是凌寒星。
心中想法眾多,但她表面不動聲色。
凌寒星還盯著陣圖在問:“我的陣圖有問題嗎?”
宋清霜趁他專心,一劍就扎向了他的肩膀:“試試就知道了?!?br/>
果然,一劍戳過去,“凌寒星”就變成了一灘粉末,風一吹,就散了,還真是個假的。
宋清霜提著骨劍,此刻完全沒在怕。管你是幻陣還是殺陣,我給你破解了就是。
她毫不畏懼地走向罡風,因為心靜,所以整個人就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狂風對她絲毫不起作用。
罡風慢慢消退后,她又一連看到了幾個還算逼真的幻境。終于,在江輕塵出現(xiàn)的時候,稍稍駐足。
不是因為她沒看出這個幻境有問題,只是太久沒見到他了,宋清霜舍不得他就這么消失。
“夫君……”她輕輕地喚了一聲,柔情百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