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猙下樓后從特殊管理部門的交接人員那兒拿到了醫(yī)院名單。
和老職員負責守著醫(yī)院大門不讓污染點擴散出去的周晉看到祁猙下來,才立刻從對路人的心虛中回過神來,坐直身體。
“祁天師!”
特殊管理部門的人多少都知道周晉這小子崇拜這位龍虎山天師,最大的夢想就是天天看到龍虎山天師,所以才會送快遞時特意跑到他們家那片區(qū)域。平常就是祁猙無意中和他說了一句話,這位新晉兼職人員都要激動半天,更何況現(xiàn)在面對面。
旁邊的人這會兒看到他對祁猙時的態(tài)度也不意外。
王世將名冊遞過去,抽著煙嘆了口氣。
“來之前我們排查過了?!?br/>
“從前一周到今天早上,東山醫(yī)院一共有二十個人死亡,其中十九位是病人,另一個是出意外的護士?!?br/>
“從十四樓跌落當場死亡。”
詭異形成周期大概就是一周,徹底成型的條件必須是死人異變,到一周后開始具備危險性,所以第一步就是排查逝者。
祁猙目光落在名冊上一頁一頁翻過去,先從病人開始入手,不過這一周病逝的病人都是醫(yī)院內(nèi)正常情況下死亡的,每天其他醫(yī)院也會有不少同樣的情況發(fā)生。
開頭第一個是植物人失去呼吸,第二個是車禍搶救無效,心臟病,還有別的重病……大部分都是年齡大的老人,有三個是年輕人。
祁猙瞥了眼:“所有尸體現(xiàn)在都在太平間?”
幾個小時前在檢測到東山醫(yī)院成為污染點之后,有可能存在詭物的太平間就被按照規(guī)矩列為了高危封禁區(qū),當場被封住之后就沒有人敢進去了。
聽見祁猙的話后,王世點了點頭。
“祁道長是想進太平間去……?”
“得看看尸體是不是一個不缺?!?br/>
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如果有尸體丟失,那絕對就是詭物。只是身為高危的封禁區(qū),正常情況下是沒有人敢進去的。
祁猙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中午十二點了,這會兒不行了。
他從名單上收回目光:“明天中午,我先進太平間看看?!?br/>
“今天先查詢一下這些病逝的人去世前有沒有什么異動吧?!?br/>
如果被詭異污染,去世前應該也會和往常相比有點不一樣的地方,細心的話還是能夠查探出來的。
王世和周晉點了點頭,幾個人交接之后,分開開始詢問。
醫(yī)院里對比昨天安靜了很多,就連一直過來的護士都不見了,宋潺坐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
一低頭,就看到一個玻璃彈珠滾到了地上。
祁猙出去的時候沒有關門,相比于夜晚,白天的醫(yī)院還沒有那么危險,正?;顒硬粫刑蟮膯栴}。
在玻璃彈珠滾到床邊的時候,宋潺低下了頭。
欸,這不是昨天那個小崽子的嗎?
他記得昨天晚上那個小男孩手里就拿著這個玻璃珠,他還剛剛想對方呢,小崽子就找過來了。
宋潺從床上收回腿下來,撿起玻璃珠向門外走過去,就看到走廊角落里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看見他后又縮了回去。
這孩子還怪害羞的。
宋潺想到昨天晚上小男孩沒說話,不由有些驚訝。這年頭,像這么害羞內(nèi)斂的小孩可少見了。
護士臺這會兒附近的護士好像被叫下去填什么表了,一個人也沒有。宋潺走過去之后正好走到了安全通道門口。
看到小崽子還穿著昨天的病號服,怯生生地看著他,不由笑著揉了揉小男孩腦袋。
“你怎么來找我了?”
“我剛剛還想起你呢?!?br/>
聽見這句話,詭童身體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回去之后他的殺人規(guī)則就被打斷了,好幾次想要化為詭體都做不到。
身為“B”級詭物,他身上的污染點還在,只是無論如何都用不出來半點力量來,叫剛一出生就被本能支配的詭童煩躁不已!
臉色恐怖的小男孩死死地盯著肚擠上的暖寶貼,連伸手都不敢,只能憋屈地縮在了雜物間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在察覺到了天師路過的氣息之后,又連忙隱藏了起來。
到了B級詭物就有了智商,詭童察覺到昨天晚上那個奇怪的人類和天師住在一起,就更加謹慎,等到病房里的天師不在了,才敢出現(xiàn)。
他身上的污染被強行封住,如果不是微冷的體溫,詭童現(xiàn)在看起來就和一個正常的小孩沒有兩樣。
他張了張嘴,想要叫人把他肚子上的暖寶貼撕下來,只是詭化之后的本能只會啼哭,完全不會說話,這時候只能沉著臉,死死地盯著宋潺,試圖把對方盯死。
宋潺:……
這小孩怎么不說話,這么害羞可不好。
用眼神他怎么知道對方要什么?
他嘆了口氣,以為小崽子盯著他眼睛慢慢紅了是在撒嬌。
真是沒見過這么會撒嬌的小孩。
“算了算了,服了你了。”
宋潺認命的一把抱起對方,沉甸甸的小孩抱入懷中,熟悉的重量叫宋潺手一軟,微吸了口氣。
昨天晚上果然沒有感覺錯,這小崽子是吃秤砣長大的吧。
宋潺絕對不承認是自己弱,好在雖然小崽子還和昨天晚上一樣重,但是身上至少沒有那么冷了,軟乎乎的小肚子抱起來還是暖的,一看就是他的暖寶寶貼的作用。
宋潺冷不防感覺到溫度差,覺得自己這暖寶貼質量還挺好的,都一晚上時間了,居然還在發(fā)熱。
看來樓底下那家便利店奸商也不總是賣假冒偽劣的產(chǎn)品,上次的暖寶貼還是買少了。
心里若有所思,在小崽子將胳膊抱在他脖子上時,宋潺看了一眼。
“中午了應該沒吃飯吧?!?br/>
“走,正好帶你去吃食堂?!?br/>
他還沒去吃過醫(yī)院的食堂呢,今天中午等了半天不見訂餐的護士,應該是正在忙。宋潺身為一個路人,自覺的不給大家添麻煩,于是準備自己去吃。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詭童死死的握著拳,閉上了……眼睛,他甚至連掐這個人類的脖子都做不到,只能被僵.硬.地抱著。
宋潺根據(jù)醫(yī)院的指示標,七拐八拐的坐電梯下去。醫(yī)院西側的電梯完全沒人,只是當他抱著小崽子走到食堂門口,剛把人放下來,想要去食堂換飯卡的時候,一轉頭,十分鐘前還來找他的小男孩又不見了。
宋潺:……
嗯,怎么跑了?
難道是家里人過來帶走了?好歹應該來跟他說一聲吧。
宋潺皺了皺眉有些可惜,他本來還是打算請小崽子吃飯的。
找了半天沒找到,他只好自己進了食堂,只是一進去就正好遇到了轉過身的快遞員先生。
周晉暫時要留在醫(yī)院充當保安,中午當然也要來食堂買飯,他剛打完菜想要摘下口罩吃飯,沒想到卻看到了宋潺!
電光火石間,周晉手一僵,為了不暴露身份,摘口罩的動作迅速地變成了捋頭發(fā)。
宋潺只看見眼前的青年戴著帽子,伸手順著耳后弧度,將本就短的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縷頭發(fā)給捋了過去。
看著就像是特意在……翹蘭花指一樣。
好怪。
忍不住,再看一眼。
就在周晉屏住呼吸以為自己暴露了的時候,對面乖巧的青年才開口:
“您好?!?br/>
周晉:……
他手指抽動了兩下,轉頭一看自己情急之下翹起的蘭花指,眼前就是一黑。
窒息是今天的食堂。
兩人目光相對。
宋潺不由飄忽地思考了一下……思考他捋的究竟是假頭發(fā)還是真頭發(fā)……
嘖。
真是叫人好奇啊。
路人純潔的目光對上周晉,周晉捏著口罩收了手,躲開他的視線甕聲甕氣道:
“我還有事,先走了?!?br/>
他端著餐盤,像是后背有鬼追一樣,迅速地出了餐廳。
宋潺嘆了口氣,只覺得快遞員的心理素質太差了。
他不是沒有認出對方嗎,怎么還這么緊張呢?
像這么緊張,到時候論文答辯怎么辦呢。
宋潺一邊真情實感的替對方擔憂著,一邊拿著飯卡刷了份牛肉面。天氣這么冷,還是應該好好補補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潺的食譜變了很多,變得愛吃肉了起來。對此,宋潺自己的解釋是因為他終于擺脫了論文的壓迫,逐漸開始養(yǎng)生了起來。
心寬體健,宋潺咕嚕地吃了一大碗牛肉面,還有些意猶未盡。忍了忍,還是又要了一碗牛肉面不要面多加肉的面。
食堂阿姨表情復雜的看著他,但是在看到提出這么奇葩的要求的是眼前這個乖巧漂亮的年輕人的時候,最終還是給打了出來。
兩份肉吃完,宋潺肚子里才算是有了點熱量,熟練的把餐盤拿到水池邊順便聽著護士小姐姐們洗碗時聊的八卦。
“欸,聽說了嗎?”
“醫(yī)院被封好像和太平間那邊有關,聽說是最近那邊有尸體感染了不知道什么東西,才讓人封住的?!?br/>
雖然特殊管理部門做了遮掩,但是人的本質還是八卦,只是一早上就有傳言出來了。
宋潺豎著耳朵聽著,在擠了點洗潔.精.后打開了水龍頭,旁邊站著的護士小姐正好是那天給他送飯的那位,轉頭看見他后眼前一亮有些驚喜。
“小宋,是你啊?!?br/>
“我還正想著你知不知道醫(yī)院食堂呢?!?br/>
宋潺賣乖的笑了笑:“謝謝姐姐,樓上有指示的,我跟著指示牌下來就找到了?!?br/>
護士小姐點了點頭,憂心忡忡:“這幾天除了吃飯還是不要到處走動了?!?br/>
“這傳染病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br/>
護士小姐有些焦心,在宋潺十分贊同的也關心她之后,感慨道:
“對了,你們病房的那個年輕人,你還是提醒他一下吧。”
“長得倒是挺帥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我早上還看見他提著個木劍不知道做什么呢?!?br/>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精.神壓力真是太大了?!?br/>
護士小姐說完之后就被同行的小姐妹叫走了。
宋潺表情古怪。
大概只有他知道,室友是真的在認真的除邪吧。
唉,今天也在為被誤解的主角受而心疼呢。
要不他還是對室友好點吧,盤子被放在了原位,在思索的空隙間路人已經(jīng)決定要給可憐的主角受送溫暖了。
關心主角受,從每天晚上一杯——熱牛奶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