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地面的雙腿不穩(wěn),雙臂微有垂落,伴著些無力感。
李裕宸站得很直,像是應著他的話語,說得堅定,認定的將有的現(xiàn)實。
“你不是你,又是何必?”陸明然輕笑。
“我,一直是我,無論曾經(jīng)或是現(xiàn)在,有些念,有些想,不會改變。”李裕宸臉上掛著笑容,沒有知覺的笑,“一直,不變。”
堅定的話語有著聲音的輕微,像是無力一般,卻是有信念絲毫不變。
站在人的角度,似與天爭斗,卻又是順應自然。
“我感謝你們給我的機會,我感謝你們?yōu)槲掖蜷_一條大道,我感謝你們來到這里,為我的路增添一些可貴的力量?!标懨魅惶蛄颂蜃齑剑坝醚?、靈魂,筑成最完美的世界。”
沒有指代的話語指的是李裕宸和葉笙,或許還會有無數(shù)生靈,都是新的完美的世界的一部分。
“你想殺了我們?”李裕宸問,又不再這個問題上糾纏,“我想知道,你有怎樣的信心?!?br/>
陸明然笑了笑,身軀爆發(fā)一股凌厲的氣勢,壓在李裕宸身上,而葉笙和涂山夕已經(jīng)被遺忘了。
“我沒有信心,可你說過,總要去做。”
“或許機會很渺茫,可我還是會堅持,在這個動亂的世界里散盡余暉,成全千千萬萬的獸人?!?br/>
“我們,擁有著人類和神獸的血脈,我們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我所信奉的,是世界真正的主人,他的秩序早已降臨,我將是一個執(zhí)行者,把擋在真理之前的一切虛妄擊碎?!?br/>
“三界,這個世界,將會有著無限美好。”
陸明然沉浸在念想的世界里,念想著將來的一切順心的美好,想著許許多多的曾經(jīng)想過卻不敢想下去的事情。想把那些事情做下去。
他就要死了,到了生命盡頭,卻又接受突然賜下的力量,順著心意做事。
他覺得未來都是光明的。一切盡是美好。
“是誰告訴你的。”李裕宸說道。
“你說什么?”陸明然微愣,旋即又是冷笑,“你覺得這樣做能夠改變什么?”
“是誰告訴你的。”李裕宸說道。
“你想說什么?”
“是誰告訴你的。”李裕宸說道。
三次同樣的話,每一次說,都是平靜。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甚至聽不出有絲毫不同,像是一句話在腦海里反復三遍。
反復的話,本身是相同的,奈何反復之后就改變一些意思。
連續(xù)說了三次的話,李裕宸再不想說。
連續(xù)聽了三次的話,陸明然再不想聽。
李裕宸微笑著,笑容很輕,平靜異常,卻是讓陸明然看出了一些嘲弄。還有一種于高處看螻蟻的悲哀。
“這個世界的主人,三大界的主人,萬界蒼生的主人!”陸明然大聲回應。
“呵呵。”
兩個字,有些不明態(tài)度或是不足以表示所有態(tài)度的聲音。
李裕宸只回應了兩個字,也算不上回應。
笑了笑,帶著嘲弄的笑。
笑過了,就再也不笑了。
“你們什么都改變不了?!标懨魅坏穆曇糇兝淞耍諝饫锒喑鲆恍┌瞪?。
“是誰?”李裕宸問,搖頭,“總有些人。不敢出現(xiàn)?!?br/>
陸明然前前后后的改變,他看在眼中,覺得疑惑的同時,感受到陰謀。
陰謀。或是對他,或是對葉笙。
總有些人,不敢出現(xiàn),而內(nèi)心有一些不甘,便是暗中出手,讓別人去做自己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或許會是現(xiàn)在?;蛟S是在三千多年前,或許是在六千多年前,或許在更早之前。
布局,可能是忽然想起,可能準備了很長時間。
總之,是陰謀。
“對了,你可能不知道?!崩钤e返难垌杏兄?。
既然都是陰謀,那藏匿在黑暗角落里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出現(xiàn),甚至不會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可以讓別人知曉的痕跡。
可是,真的不會被知道?
人在做,天在看,還有許許多多的跡象會將一切都展現(xiàn)。
“你知道嗎?你的命運已經(jīng)注定了,過不了多久,會死的?!?br/>
對于李裕宸的話,陸明然只是笑笑,似早就知道了結(jié)局,內(nèi)心有著早已經(jīng)想好了的淡漠。
死,注定的,早死一些又何妨?
“我不祈求改變命運,我只是想做一些想做的事情?!标懨魅粨]了揮手,空氣里的光明徹底逃走藏匿。
“你會死,你的族人也會死。”李裕宸想了想,“還有很多的人會因為你死去,有林溪城的人,有靠近林溪城的人,有很多座城的人,可能會有整個無界的人?!?br/>
“你的死亡,真的會決定很多人的命運,會帶來無數(shù)只剩下凄慘的命運?!?br/>
“我不騙你,至少不會像站在你背后的那人一樣?!?br/>
李裕宸的話語結(jié)束了,他變得沉默了。
腦海里思量著此刻的情形,準備著接下來可能會有的戰(zhàn)斗,握著竹簫,感受來自內(nèi)心和靈魂深處的溫潤與清涼。
黑暗,沒有光,但有聲音。
風聲,流水聲,竹林輕動。
“哥哥,我不舒服?!比~笙說道。
“哪里不舒服?”李裕宸問道。
“心里堵堵的,好像……好像充滿了力量。”葉笙的眼睛變了顏色,在黑暗中閃爍光彩。
瞬間,他長高了,像一個青年。
竹林間的風變得歡快了,帶著溪流的聲音,飛到他身邊。
“小旭,你不乖?!彼f。
他揮了揮手,黑暗被掃去很大一片,有一道充斥黑暗的模糊身影在逝去黑暗的光芒里。
“怎么可能?”被稱作小旭的人問道。
“沒有什么不可能。”葉笙輕輕笑了笑,“我是誰呀?我是葉笙。”
平靜的帶問的話語中有著自戀的自信,最簡單的言語,只是一個名字,便將一切說明。
“你是他?你不是他?你是?!毙⌒衲剜罱K確定,“是你,為什么?”
“因為我是葉笙呀!”葉笙說道。
“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小旭的聲音有著憤怒,似乎可以聽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么多年,你還習慣嗎?”葉笙想了想,自己便是搖頭,“你應該不會習慣的,可你應該習慣才對?!?br/>
“你可是太陽啊,怎么總是要和黑暗混在一起呢?”
“你可是無界的太陽啊,怎么不照亮這個屬于你的世界呢?”
“你可是第九……”
葉笙的話語沒有繼續(xù)下去,被小旭打斷了。
無盡黑暗再現(xiàn),瞬間,抵至葉笙身前。(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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