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名看上去三十余歲年紀的男子,劍眉星目,看上去很是英俊,他的膚色如同白玉一般,但是在他說話之間,他的面上卻是浮現(xiàn)出異樣的紅暈。
此時剛剛?cè)胍梗瑹o論是月光和星光,都甚至被院落間昏黃的燭火蓋住,讓人無法察覺。
然而隨著此人的出現(xiàn),這個小院內(nèi)的星光和月光卻似乎變得明亮了起來。
星光和月光在灑落時,甚至給人一種微微扭曲的感覺,星光和月光不斷落在這名男子的身上,他的肌膚上和衣衫上,似乎漸漸形成許多璀璨的寶石,有些耀眼。
王驚夢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這代表著一種強大的境界,他現(xiàn)在為止,還根本無法理解的一種強大的境界。
公孫淺雪認得這人。
這曾經(jīng)是她的一名老師,而且此時也是她家中的供奉。
所處的位置不同,她便比王驚夢更早感覺到這人的殺意。
“我公孫家似乎對你不???”
她的面容依舊顯得有些稚嫩,在星光和月光的照耀下,她的五官顯得更加精致和美麗,然而當她認真而嚴肅的問出這句話時,卻就像是春天里突然卷來了一陣寒冬臘月才有的凜冽寒風,依舊讓人感到莫名的威嚴。
“這些都是后來的事情?!?br/>
這名黑衫男子平靜的看著她,有些歉然道:“這是世仇,我其實不姓沐,我復姓長魚?!?br/>
“對不起,哪怕你姓長魚,我也不知道你是誰?!?br/>
公孫淺雪微微蹙起了眉頭,“任何門閥都有世仇,但這似乎和我沒有什么關(guān)系?!?br/>
“你想的太簡單?!边@名黑衫男子看著她,臉上的紅暈更濃了一些,他等待了很多年,終于等待到這樣的機會,哪怕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體內(nèi)的氣血,便比平時流動的快太多。
“你姓公孫,是公孫家長女,也是你們家中那幾位長輩最疼愛的人,這件事便和你有很大的關(guān)系?!?br/>
“你殺不了我?!惫珜O淺雪說道:“封解憂就在外面,還有常供奉也就在雅居外的竹林。”
“可是他們不會很快過來。”這名黑衫男子感慨的笑了起來,“即便這里面發(fā)生了事情,負責大小姐您在這里安全的,也是我,而不是他們。他們大概怎么都不會想到,負責保護你安全的人,反而是要殺你的人。而且我殺你應該很快,所以大小姐您可以放心,你會很快死去,幾乎不會感到痛苦。”
“可是好好的活著不好么?即便是殺得了我,你也會死。如果你現(xiàn)在離開,我可以保證,你和我們的對話不會流傳到外面,你還可以和以前一樣,好好的活著?!惫珜O淺雪的神色沒有變化,她認真的看著這名黑衫男子的眼睛,說道。
“公孫大小姐,果然任何門閥的子弟都是這樣的,你平時就是一個無憂無慮,與世無爭的少女,看起來和那些權(quán)貴門閥的子弟完全不一樣,但到了真正決定自己生死的時刻,您卻還是表現(xiàn)出了高高在上的權(quán)貴門閥的本性?!?br/>
這名黑衫男子微嘲的笑了起來,“難道我還會在意自己的生死嗎?”
“殺死我之后,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公孫淺雪的面色沒有改變,但是她的心中卻產(chǎn)生了濃濃的悔意,她當然很怕死,但更為重要的是,她很清楚這名黑衫男子更想要的是公孫家的滅亡。
“您能夠出現(xiàn)在這里,和吏司那名大人的教導不無關(guān)系,連帶著巴山劍場來的王驚夢也死在這里,會讓很多民眾也產(chǎn)生莫名的憤怒。畢竟他現(xiàn)在應該是整個長陵最受關(guān)注的人物?!?br/>
黑衫男子的目光落在王驚夢的身上,“當然還會有很多別的安排,包括落月雅居的主人,包括鐘家,你們公孫家在你死后再遭遇更多的誤解和挑釁,應該會很憤怒,或許接下來就會犯下很多的錯誤?!?br/>
“唯一可惜的是….我看不到公孫家真正滅亡的那一天。”這名黑衫男子頓了頓之后,感慨而悲傷的搖了搖頭。
公孫淺雪有些難過起來,她看著這名黑衫男子,認真的問道:“這些事情,不可能是你安排得過來,你的背后,到底是誰?”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br/>
黑衫男子淡淡的看著她,“整個長陵,誰不想你們公孫家出事,誰不想對付你們公孫家?”
“救命!沐千魚要殺我!”
公孫淺雪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尖叫。
她叫得分外的響亮,刺耳至極,和她平時的形象實在不符,就連這名黑衫男子都頓時一愣。
“沒有用的?!?br/>
這名黑衫男子在下一剎那,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笑的十分冷厲,沒有得意。
與此同時,他便出手。
整個小院之中呼嘯之聲大作,無數(shù)股天地元氣在這名黑衫男子的身邊生成,旋轉(zhuǎn)的氣流和扭曲的光線,瞬間讓他的身影都虛化扭曲起來。
數(shù)道帶著陰寒氣息的光芒,卻像淡淡的星光落下,從狂風之中逆向而行,已經(jīng)落向往后疾退的公孫淺雪身上。
王驚夢深深的瞇起了眼睛。
他和這名黑衫男子并無仇怨,然而對方的計劃,卻已經(jīng)將他也涵蓋在內(nèi)。
這種驟然在天地間涌起的狂暴力量,讓他也感覺到根本無法匹敵。
但能否阻攔片刻的時光,和能夠戰(zhàn)勝,卻并不是一回事。
他的身影也往后掠去,擋在公孫淺雪退去的影跡之前。
他手中的劍朝著這幾道淡淡的星光刺了出去。
這和平日里的比劍截然不同,所以他用的也非尋常的劍招,而是他在齊云洞所見的那些古人的劍招之中,最為狠辣凌厲的劍招。
嗤的一聲輕響。
這名黑衫男子的衣袖破了,但是他的肩上卻是同時出現(xiàn)一縷青煙般的氣焰,接著迸射出一道血霧。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順著王驚夢的劍身朝著他的身體內(nèi)里傳遞。
王驚夢的身體巨震,他以最快的速度松手,他手中的劍脫手飛出,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內(nèi)腑已受重創(chuàng),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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