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云白原先是沒想過,會以什么樣的姿態(tài)重回束家的。
但當(dāng)火鴉撲閃著翅膀落在明梵城的大門前,城內(nèi)突然涌出來好多人夾道歡迎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內(nèi)心,其實是很喜歡這種被認(rèn)可的感覺的。
“小姐??!”
眼前一花,一道纖細(xì)的身影就撲了上來,一下子將她抱了個滿懷。
“小景?你咋這么高了?!”
在小景的熊抱中掙扎著抬起頭的束云白有些吃驚道,“你吃啥了?”
“小姐!小景都快想死您了,怎么小姐一來就先問小景這有的沒的,小景本就是粗人,比小姐身形大一些也是正常的,小姐您......”
得,又把人話匣子給打開了。
笑哈哈的急忙一把拽過小景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束云白沖著旁邊的馮烈兒介紹道,“這是我家小丫頭,小景,”說完,又對著小景道,“這是朝樂公主?!?br/>
“朝樂......公主!”
愣愣看著美到耀眼的馮烈兒,小景捂著小小的嘴吃驚到發(fā)不出聲音來。
束云白笑笑,看見小景身后緩緩走來站定的束凡臣,點頭道,“父親。”
按照她如今的身份,該是束凡臣對她行禮才是。
果然,束凡臣微一猶豫,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撩衣擺打算行個正式的跪禮。
“父親,”束云白見狀,忙上前扶住了束凡臣道,“這里不是皇城,女兒受不起?!?br/>
束凡臣順著力道微微站起來一瞬,面上莫測難定的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轉(zhuǎn)身又沖著馮烈兒拜了下去道,“草民見過公主!”
“免了免了,”馮烈兒儀態(tài)萬千的擺擺手,拉過一旁有些僵硬的束云白笑道,“今日是陪這個傻丫頭回家的,沒什么君臣之禮,束家主既是小白的父親,那也是我朝樂的長輩,千萬不要太過多禮才是。”
馮烈兒這一番話說得很妙,既聲明了束云白是她的好友,又表現(xiàn)的極為親和,雖然口中說著什么“長輩”,但仍然以封號來自稱,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我雖不端架子,但也不是真拿你當(dāng)自己人,且仔細(xì)些吧。
束凡臣站起身來,掏出手帕抹了一把額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細(xì)汗,點頭道,“先前陵山郡王遞信到家中,只說大概今日會到,我們便在此一直恭候著?!?br/>
怪不得......
束云白撓了撓頭,干笑道,“嗯,那個,辛苦大家了?!?br/>
她回一趟家,倒是勞煩祁白也跟著多操了不少心。
“白云院已經(jīng)擴(kuò)建了,添置了不少東西,你看看有哪里不舒心的,我再叫下人改改,”束凡臣將擦汗手帕收回袖中,又轉(zhuǎn)臉對著馮烈兒伸手道,“公主,您請。”
“唔,束家主客氣了?!?br/>
馮烈兒點點頭,不由分說拐著束云白的胳膊就走。
“祖母呢?”被這火一樣性子的公主大人拽的幾個趔趄,束云白勉強(qiáng)偏過頭去對著跟上來的小景道。
“老夫人身子不大好,在府上等呢。”小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著,小聲道。
“那山青水綠他們呢?還有三娘什么的?”
“大少爺......去年上明輝城做事去了,至于三小姐......”
小景快走兩步跟上來,左右看了看然后偷笑道,“因為小姐要回來,家里興師動眾的她多了很多怨言,被老爺罰緊閉了,連帶著四夫人也不許出來相迎?!?br/>
嘖......
束云白撓了撓耳朵,有些遺憾的搖搖頭。
這么些年過去了,這丫頭一點兒長進(jìn)都沒有啊。
有一搭沒一搭的同小景多說了幾句話,一行人很快就來到束府門口。
毫不意外的,束老夫人正拄著龍頭拐杖等在那里,一見束云白走來,顫顫巍巍的就要過來相迎。
“祖母!”
見到這位慈祥的老太,束云白心中才著實多了幾分回家的感覺,她急忙快走兩步迎上前去,任由老太太一把將她攬進(jìn)懷中,大力拍著后背哭道,“回來了,可回來了!”
“叫祖母擔(dān)心了,”束云白乖順的伏在老太太肩頭輕聲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拍了好一陣,老太太才將她放開,對著一旁艷光四射的馮烈兒疑惑道,“這位可是朝樂公主?”
看來祁白在信中已經(jīng)說明過了,束云白點點頭,眼見著老太太一把丟開拐杖就要下跪,嚇得兩個姑娘忙伸手去扶,急道,“這是做什么?!”
“草民,草民參見......”
老人家經(jīng)不起折騰,多動幾下就忍不住要喘上兩口,馮烈兒見狀趕緊擺手道,“我與小白是朋友,祖母千萬不要拘禮,倒叫烈兒無所適從了?!?br/>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一邊一個的攙著老太緩步向著府中的正堂走去。
“云兒呀,在外面可有吃什么苦,受什么罪?”
好不容易扶著老人家坐下,束云白半蹲在束老夫人膝旁,被老人家拉著長啊短啊的問了好半天,直到束凡臣弱弱的提了一句“讓客人先休息”,這才意識到馮烈兒還在一邊小口的飲著茶水。
“嗨,你看我......”
束老夫人輕輕跺了跺腳,笑著搖頭道,“人老了就愛絮叨些有的沒的,叫公主您見笑了?!?br/>
“無礙,”馮烈兒難得好脾氣的放下茶杯,拈起一塊點心道,“祖母與小白許久未見,人之常情,烈兒還想多吃些茶點呢,不必關(guān)照我?!?br/>
雖是這么說著,卻不動聲色的向著束云白試了個眼色。
接收到的小果子有些不明所以,但知道馮烈兒絕不是那種被冷落就發(fā)脾氣的矯情之人,于是乖順的拍了拍束老夫人的手道,“祖母,云兒陪著公主先去休息,晚些再來陪您說話,可好?”
“哦哦,”束老夫人忙點頭揮手道,“快去吧快去吧,一路上辛苦,好好休息,我叫下人做些吃的給你們送去。”
“好?!?br/>
笑瞇瞇的站起身,與馮烈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在束凡臣的親自引路下回到白云院安置妥當(dāng)。
“怎么回事?”支開忙碌著想要替她們燒水洗漱的小景,束云白坐在鋪了軟墊的椅子上,實在忍不住疑惑道。
“你不覺得......”馮烈兒歪了歪頭,努力措辭道,“有些奇怪嗎?”
“哪里奇怪了?”
“城中雖然夾道歡迎,但是這人數(shù)未免也......太少了吧。”
“呃......”
原來是這個。
束云白略松了口氣,笑道,“公主大人,明梵城不比其他三大城,人少很正常啊?!薄?br/>
“不是,”馮烈兒仍舊皺著眉道,“你有......看見蘇家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