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心里好亂??!莫琰就是個”傅歆把身子縮進被子里,埋進半個頭,只有劉海以上的頭發(fā)露在外面。
“那就去問清楚,他想怎樣?這么不清楚不清楚地曖昧下去,男人可以全身而退,可受傷害的還是我們女人?!?br/>
唐夏把被子一掀,傅歆半截身子就露在了外面。傅歆坐了起來,抱住自己的腿,嘟囔道:“莫琰不是那種人?!?br/>
“你今天突然要回學校,莫琰也懵了吧?”唐夏想象著莫琰的反應,差點沒笑出來。
“應該是吧,他懵懵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备奠в置蛑煨α恕?br/>
“滾滾滾,老娘一身雞皮疙瘩?!碧葡陌迅奠лp輕推遠,趕下床去。
莫琰何止懵,整個人已經(jīng)魂不守舍。半夢半醒間竟然走回了簋街交道胡同。
剛到傅老太太家門口,就撞見迎面而來的莫老爺子。莫老爺子被莫琰撞見,也被嚇了一跳:“更深露重的,這小子怎么來了?”
莫琰當晚睡在了傅曦屋里想著傅歆,隔壁繼續(xù)“鬼哭狼嚎”。
“阿琰在隔壁呢,你就不能消停點?!备道咸孀∧蠣斪拥陌霃埬槨?br/>
“你管他的,讓他也開開竅”莫老爺子沒打算要停下來,反而加快了頻率。
莫琰被吵到睡不著,直接爬起來,站在院子里大吼一聲:“你們能不能小聲點,煩死啦!”
隔壁金家,起床喝水的唐夏聽到莫琰在吼,狂笑不止,差點沒被水嗆死?!斑@莫琰咋還那么憨呢?”唐夏直搖頭。
第二天,祥子拉著車送莫琰去中科大接傅歆,莫琰抱著一大堆吃的東西,山地車拴在人力車后。
祥子的消息還挺靈通,一路上都在打聽莫琰跟傅歆的情況?!埃犝f你跟傅歆處上對象了?”
“不是說過別叫了嗎?要叫。另外,那事兒你聽誰說的?傳得也忒快啦?”
莫琰的臉色由清白染成緋紅,突然地有些手足無措,即刻還生出要跳車的沖動來。
“傅歆美得像仙女,你要是能跟她好上,再結(jié)婚,將來生幾個娃,我們甭提多高興了。”祥子替他們家想得真遠。
“再叫,我就跳車了?!蹦犨M了祥子的話,頓時心中百花盛開,朵朵都嬌艷無比,傅歆在那花叢中矗立,眸子里盛滿似水柔情。
離中科大校門還有幾十米遠,莫琰就讓祥子停下,自己走過去?!?,你昨晚摔得重,腿腳還靈便嗎?”祥子關(guān)切地問起來。
莫琰昨晚在院子里胡鬧,被莫老爺子沖出來舞著雞毛撣子追著打,莫琰為了躲他莫老爺子,腳一滑摔了個屁股蹲,到早上屁股還疼,車都騎不了,只能找的人送一下。
一下地,一挪步,莫琰疼得罵娘。這能怪誰?還不是自作孽。他半夜發(fā)瘋驚擾莫老爺子,被追著打,結(jié)果還是自己摔的。
話說,昨晚莫老爺子跟傅老太太在屋里鬧那么大的動靜,莫琰實在聽不下去才沖出去鬧的。誰能想象他有多受煎熬?
被那些咿咿呀呀的聲響碾壓,翻來覆去睡不著,像被人在丹田放了一把火,極其難受。倒是那一摔,生疼,火即刻就熄滅了。
莫琰艱難地向前走了幾步,遠遠地看到了傅歆在校門口等著,疼痛竟然減輕了幾分,于是加快腳步迎面而去。
傅歆當日穿了一件杏色中長風衣,系著他買的那條粉白的絲巾,腰帶在腰間系成個蝴蝶結(jié),凸顯著曼妙的好身段。莫琰看到出神。
走到傅歆背后,煞有介事要招呼她,傅歆卻突然轉(zhuǎn)身。莫琰又沒站穩(wěn),“啊呀!小爺算是廢了!”莫琰連續(xù)三個踉蹌還是坐到了地上,那滋味
“莫琰?你怎么站我后面???怎么?想偷襲我?。坎珦粜g(shù)可不答應哦?!案奠б娔降厣象@愕又有喜感,憋著笑上前拉莫琰。
莫琰不遞手,反倒把手反撐在地上,仰頭看向傅歆,咧嘴笑著,為了掩蓋疼痛幾乎笑到變形。
別說,就算是這樣的角度看傅歆,也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僅限于莫琰自己的眼中,也必須只能在他眼中,別人不可以這么想。
“起來,都多大了,還撒潑打滾?”傅歆再次伸出手去,溫柔地像哄小孩一樣。
“不是撒潑打滾是真起不來,屁股疼?!蹦囍榔饋?,失敗了。
“莫琰,你不起來,我就回宿舍了,香山也不用去了。”傅歆哄小孩有一套,轉(zhuǎn)身就要走。
莫琰一看大事不好,連忙爬起來。疼還是疼,可要是傅歆跑了,他就算在這兒撒潑打滾三天三夜也沒用。
“你要是真摔疼了,車我來騎吧?我搭你。最近唐夏在學,我和她一起,練挺好的?!备奠О衍嚹昧诉^來,拍拍后座。
“那豈不是我要摟著你?”莫琰的口氣和表情充分暴露了他的喜悅。
“不然呢?找根繩,把你綁車上?還是,我騎車,你一路小跑跟著?”傅歆看穿他的口氣和表情里的所有符號,拼湊出他的心理活動,給了他別無選擇的答案。
去香山路遠,莫琰摟住傅歆的腰,臉上經(jīng)歷著香山的一年四季,最后停在了最濃烈的秋里。兩人歇了好幾次,每次停下來就吃吃喝喝,卻因為各懷小小的悸動,話反而較少。
11月末,已經(jīng)不算是看香山紅葉最好的時候,但恰逢星期天,游人依然不少。傅歆一路打聽,終于問到了“雙清別墅”所在地。
當傅歆遠遠看到“雙清”二字,激動到不行,眼淚傾斜而下:“莫琰,就是在這里。”說著,傅歆扔下車和莫琰,自己跑了進去。
莫琰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傅歆,覺著她又多了一層可愛。傅歆進了門,轉(zhuǎn)身向莫琰招手:“快,你快進來!進來看??!”
莫琰也想快點跟她站在一起,奈何屁股不爭氣啊。好不容易走了進去,傅歆已經(jīng)跑到了院子里的一棵銀杏樹下。
銀杏葉掉了一地,像被肆意潑灑的金黃顏料,傅歆站進那金黃里,就成了一幅完整的工筆畫。莫琰不想破壞畫中的意境,站在原地,靜靜觀賞。
“莫琰,你在看什么?”傅歆向他揮手。
“看畫兒啊?!蹦χ卮稹?br/>
“那你過來,給畫添上幾筆唄?!备奠Ю^續(xù)招手,莫琰慢慢走向她。終于,他也成為了畫中人。
兩人相視而立,相顧無言卻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不時有銀杏葉墜下來,落到他倆身上,像在跟兩人打著招呼。
傅歆很想時間凝固在此刻,因為這樣莫琰就一直在眼前。莫琰很想時間能走得快些,因為這樣能跟傅歆更親近。
“雙清別墅,三個多月前還住在這里呢,他從這里去的。北京后,他到北京,住進雙清別墅,這里就成了上面的指揮中心。那段時間,還寫了?!?br/>
傅歆向莫琰娓娓道來雙清別墅見證的歷史,還背誦起“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⒕猃埍P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币贿叡痴b,一邊繞著莫琰轉(zhuǎn)圈。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莫琰重復著這句詩。
“的,上天若有感情,也會因為悲傷而衰老。人間最正確的道路就是完成翻天覆地的事業(yè),建立?,F(xiàn)在已經(jīng)到來,滄海變桑田?!?br/>
傅歆像站在光里演講,那么鮮亮,莫琰覺得那光也照到了自己身上。
兩人繼續(xù)在香山游玩,層林盡染,楓葉紅得像畫上去的,那色彩讓人心潮澎湃,充滿希望,對未來的未知也聚集了探索的力量。
莫琰一會兒牽上傅歆的手,一會兒又松開。傅歆也不惱,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想干嘛?不知道是心里作用還是血脈流通,莫琰覺得沒那么疼了。
剛舒服一會兒,他又琢磨著翻天。
怎么翻天?偷親了人傅歆的臉,就撒丫子跑遠。只聽見傅歆在后面不緊不慢地喊:“莫琰,你欺負我!”
莫琰跑得氣喘吁吁,終于在一處無人經(jīng)過的山泉眼邊上停了下來,等傅歆。他見草地還算干燥,直接躺下了。
莫琰都快等睡著了,傅歆才姍姍來遲。莫琰也不起身,雙手枕著頭,打量著傅歆,睫毛忽閃忽閃地代替了問候。
只見,傅歆拿出兩片楓葉擋住了莫琰的雙眼。莫琰不知道傅歆想干嘛,也沒有動彈,大有放任她為所欲為的意思。
過了幾秒,莫琰感受到傅歆的氣息越來越近,然后就有什么涼涼軟軟的東西落到了他嘴上。莫琰心要蹦出來了,頃刻明白傅歆吻了他,導致他全身僵硬,頭皮發(fā)燙。
“傅歆,你欺負我!”莫琰猛地坐了起來,兩片楓葉滑落到地上。傅歆正坐在旁邊,滿臉紅霞飛舞,不敢看莫琰的表情,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不公平”莫琰熱得快要爆炸,說話都有些困難。
“是你先欺負我的,莫琰。”傅歆表示不服。
“我只親了臉,但是你,你親了嘴兒?!蹦幸徽f一,聽起來還挺有道理。
“那你想怎樣嘛?”傅歆預感“大事不好”,捂住了嘴巴。
“親回來”莫琰說罷直接把坐著的傅歆扶著躺平,一把拿開她捂住嘴的手,先親了手,然后襲擊了唇。
莫琰雖然是主動的一方,卻表現(xiàn)得有些克制,他小心翼翼地在傅歆嘴角輕啜,仿佛是在不停地試探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兩人呼吸急促。
在每個吻的間歇,傅歆喘著粗氣喚他,沒錯,這可要了莫琰的命。
莫琰的舌頭像困在籠子里的小獸,呼之欲出,又唯唯諾諾。倒是傅歆的小獸要狂躁一些,于是,籠子被撞開,兩只小獸打了一架。
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男性的本能驅(qū)使著莫琰松開了傅歆風衣的腰帶。
這時,傅歆突然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慌張地叫起來“莫琰,住手,我害怕,別這樣?!?br/>
莫琰就像被人從后腦敲了一下,突然就迷糊起來,傅歆趁機推開了他,莫琰睜眼開到到湛藍的天空才清醒過來。
丹田的那團火從中間到上下蔓延開,灼燒著,讓莫琰感到口渴難耐。
他沖向泉眼,直接把頭埋進水里,進進出出好幾次,大口大口地喝了好些冰涼的泉水才緩下來。
“對不住啊,我剛剛哎”莫琰回憶起剛剛發(fā)生的事,覺得嘴里的泉水好甜,但看到傅歆頭發(fā)凌亂,嘴邊是口紅散開的印記,正狼狽地系著腰帶又覺得真對不住人家。
“沒關(guān)系,你沒做錯什么。”傅歆快速整理著妝容。
莫琰掏出手帕沾了泉水蹲下來給傅歆擦口紅印,擦干凈以后,莫琰發(fā)現(xiàn)傅歆的嘴有些紅腫,冷不丁冒出一句:“姥姥的,嘴兒都親腫了?!?br/>
傅歆用余光看了眼莫琰,也來了一句:“你不也一樣?!?br/>
“不是啊,我的嘴天生的。”莫琰說的是實事,卻特別不合時宜。
“那怎么辦?我回去,唐夏要笑話的。莫琰,你哪來那么大的蠻力?”傅歆羞得捂住了嘴巴。
“不是,我認為你更主動一些”他還委屈巴巴地。
“你也真夠笨的。”傅歆看他委屈的小模樣好氣又好笑,快速抓起絲巾捂起來。
“沒錯,我很笨。所以,從昨天想到現(xiàn)在也沒想明白,你為什么會生氣?!蹦K于想要解決困擾他一天的問題。
“你想多了,我沒生氣。”傅歆捏了捏莫琰的臉。
“都不跟我回簋街了,這叫沒生氣?”莫琰從牙縫里擠出話來。
“好吧,我說。你昨天沒在莫老爺子面前承認我們的關(guān)系,我猜不透你的心思?!备奠ЫK于說了出來。
“就因為這事兒嗎?”莫琰總算放下心來,踏實了,他本來以為是很大的事。
“不過,剛剛,我想通了”傅歆回味起剛剛唇齒之間的清甜和彼此身體的香氣。
“倆舌頭打了一架,你就想通了?”莫琰挺敢說。
“我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喜歡你一直算數(shù)的。”傅歆站起身來,堅定地看著莫琰。
“傅歆,你是天上的人?!蹦俅胃袊@著與傅歆神奇的緣分。
“還是因為天上和地下的問題?那你剛剛還”傅歆唰地一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