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雪愣住,在情緒的驅使下,拿著玻璃杯的手不住地抖。
怎么能這樣。
謝雪想著今天早些時候,她以為她給路遙道過謙事情就會有轉機,可是路遙怎么能連她的道歉都不接受。
她去找路遠幫忙,可路遠非但不念情分,看她的時候,更是神情冷漠地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若無其事地問她,“你是不是還沒道過歉?”
路遠的凝視讓她沒法脫口出假話,只能說“是”。
可她承諾了她會道歉,路遠又說,“你欠她的遠不是一句道歉?!?br/>
謝雪要解釋,可她開不了口。
她不理解,路遠的眼神何至于如此滲人。
路遠從前的冷漠疏離,是一種名叫魅力的吸引力,可現(xiàn)在冷漠卻只讓人受恐懼驅使。
如果路遠真的是這樣的人,謝雪從頭開始就不會打算去招惹。
可路遙和路遠的關系已然那樣親密,她肯定是明明知道,但她卻從來也不說。
路遙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別的人爭風吃醋,洋相百出,看盡了她的笑話。
謝雪的眼神里漸漸地流露出了怨毒。
她撥通了手機里一則沒有署名的號碼,“你做得了,我就跟你?!?br/>
……
路遠跟隊友們一起做完賽前模擬的時候正好是晚飯的時間,大家一起訂了外賣,喊他來吃。
可路遠不過吃了兩口,就撂了筷子。
“你這就不吃了?”
“回去吃?!甭愤h隨便披上外套就走了。
剩下隊友圍著外賣酸得咂舌,再低頭,碗里的飯都不香了。
路遠一腳油門踩到底,他以為他放著外賣不吃趕回去,會看見路遙在廚房忙進忙出,桌子上熱騰騰的飯菜。
明明前一晚路遙信誓旦旦地跟他說了研究了新菜譜。
可甫一開門,屋子里黑漆漆,空蕩蕩,甚至冷冰冰。
路遠氣笑,把他喊回來,她自己卻不在家,溜他呢。
路少爺要是有火氣可不肯憋著自己,再顧不上別的,摸出手機給路遙打了電話。
“路遙,你人在哪兒呢?”
“路遠?”路遙的聲音里滿是驚奇。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把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看了又看,可那聲音怎么聽都是路遠沒錯。
“我問你人在哪兒呢?”路遠語氣不善。
“我在……”路遙也說不清楚這是什么位置,她想起來同學之前給她發(fā)的定位,照著念了一遍。
路遙原地坐在了路邊,她怕路遠來了找不到她。
這地方實在太偏,隨便約一個車都要等五分鐘,好不容易約上了,司機又給她打電話,說不好意思,麻煩她取消訂單。
好在路遠要來。
可路遠……
路遙干坐了好久,冷不丁地被風吹得想起來點什么,又拿出手機,拉開聯(lián)系人列表,又拉開通話記錄,怎么看怎么覺得怪異。
“喲,妹妹,在這里等人呢?”
路遙正思索間,手里的手機猝不及防地被“啪”地打飛了出去,容不得她多想,手機就被馬路上飛馳而過的車碾得稀巴爛了。
“有……事嗎?”路遙有些略顯木然地抬頭。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這是她和花臂大哥的孽緣。
這荒郊野嶺的大馬路上,跑也跑不到哪里去,貿然逃跑說不定還會激怒他們。
路遙和花臂大哥打交道也不算是零經(jīng)驗了,她得鎮(zhèn)定,還得適當示弱。
“聽說你很厲害,背后搞人很有一套啊?!被ū鄞蟾绨褤卧诘厣系哪竟鲹P起,放在手里掂了掂。
路遙心里一涼,“大哥,咱有話好好說,這里面說不定有什么誤會?!?br/>
“誤會?我們姐們因為你要被開除了,你說說該怎么辦吧?!?br/>
“要我說,我回去就幫她去和領導說撤銷處分?!?br/>
大哥明顯被路遙說得一愣,沒想到路遙這么好說話,這和他們聽到的不一樣啊,這讓他們的前期準備不都白做了么。
“你、你怎么保證?”
路遙:“……”
她怎么保證?
她怎么知道她怎么保證,她得想轍先跑啊。
“我人在這里就是最好的保證,這么久都沒跑不正好就說明了我的誠意了么?!?br/>
花臂大哥撓了撓腦門,也覺得路遙說得有道理。
“這樣,你先跟我們姐們道個歉吧?!?br/>
“道歉?”路遠環(huán)顧了一下五大三粗的花臂大哥們,“行啊?!?br/>
什么原則底線的,這個時候可都沒有命重要。
路遙下意識地要拿手機,卻摸了個空,她顫顫巍巍地略一抬頭,被碾得稀巴爛的手機正孤零零的躺在馬路中央,偶爾刮過的風還卷起一陣碎末。
路遙的心何止是涼了,她都要沒了。
“跟我們走吧?!贝蟾绱咚?。
路遙內心天人交戰(zhàn),是跑,還是跟他們走。
跑,她體力不行,跑不了幾步路還得被追上,到時候的境況就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和平了。
跟他們走,又不知道他們會把她拐帶到哪里去,處境還是慘烈。
“趕緊的!”
路遙一個勁地磨蹭,爭取時間,可有個大哥卻等不及,推搡了路遙一把,顯然這一批花臂大哥不太懂得憐香惜玉。
花臂大哥一圍,路遙就被困在了中間,沒了出路。
只能先跟他們走,邊走邊想轍。
花臂大哥帶的路,是路遙先前走過的路??磥硭麄兪钦娴囊獛ソo謝雪出口氣的,這樣也好,蒼蠅館子周圍也是一片小吃店,總算是人群多點。
正走到燈光明亮處,花臂大哥見路遙一直聽話也放松了警惕,猛地被路遙一推,沒反應過來,竟讓路遙給跑了。
路遙奮力地往人更多,燈更亮的地方跑去。
她想著,早知道她就應該去多鍛煉,參加參加半馬之類,也不會像現(xiàn)在跑得這么吃力。
忽然被猛地一攬,強制斷絕了她的逃命之路,路遙頓時內心千萬句“完了完了完了……”在策馬奔騰。
“你跑什么,趕著投胎?”
耳邊風涼。
路遙驀地抬頭,只覺得這風涼刻薄的話音著實可親可愛。
她忙著逃命,跑慢了才真就成了上趕著投胎了。
路遙跑得直咳,嗆出眼淚,這話她說不出來,就只能在內心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