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兇手真的有內應,而且還是醫(yī)院里的內應,那問題可就更加復雜了!
但兇手是個十足自負的人,從不留下任何線索,這個幫兇就有可能是最佳的突破口了!
嚴語沒有多想,因為他腦子里只有一件事,去找蒙院長!
先前他與洪大富來的時候,花費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法找到這個加護病房,所以知情的人應該不會很多。
兇手和幫兇是在加護病房里行兇,這里是第一現(xiàn)場,兇手除非提前踩點,否則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地方。
而兇手想要不留痕跡,必然不會輕易拋頭露面,有了醫(yī)院里這個內應,他能省卻很多麻煩,也就是說,幫手是知道這個地方的!
樓下已經恢復平靜,嚴語到了護士站,便問說:“蒙院長還在手術嗎?在哪個手術室?”
也不等嚴語發(fā)話,于國峰取出證件來,跟護士長簡單說了兩句,護士長也就沒了疑慮。
“蒙院長就在東區(qū)的三樓,C1手術室?!?br/>
嚴語沒有多耽擱,很快就來到了手術室外頭,不過里面的護士已經在整理東西,為下一臺手術做著準備。
“同志您好,蒙院長呢?”于國峰主動取出證件來,正打算讓眾人別進去的護士也將話咽了回去。
“蒙院長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辦公室?還是……”
“我也不知道,手術剛開始的時候他就走了……”
“什么?手術不是蒙院長做的?”嚴語也是心頭一緊,因為剛開始他與洪大富來找人的時候,所有人都說蒙鴻銘在做手術!
蒙鴻銘為什么要離開?難道是用手術來給自己打掩護?他不會就是那個幫手吧!
“分散人手,都去打聽打聽,務必要找到齊院長!”
于國峰當即發(fā)下了命令,嚴語卻朝護士問說:“你們醫(yī)院內部想要找院長的話有沒有廣播之類的?”
護士下意識點頭:“有的,廣播站在一樓值班室……”
嚴語沒有再耽擱,輾轉來到了一樓廣播站,讓廣播員發(fā)了廣播。
各棟大樓的喇叭都傳來廣播聲,便是衛(wèi)生間和手術室里都能聽見,蒙院長如果沒出意外,應該是會來的。
可等了半個小時,蒙院長都沒有出現(xiàn)!
嚴語也不能干等,正打算離開廣播站,關銳卻一頭撞了進來!
“天臺!在天臺!”
沒有半點遲疑,嚴語跟著關銳,一口氣跑上了七樓,通往天臺的鐵門已經被撬開。
被撬掉的卡扣就落在地上,少許鐵銹撒落在地,可見平時這里是關閉著,不會隨便讓人上天臺的。
外頭仍舊大雨,天臺的引流似乎被堵住了,整個天臺的水都泡到了腳踝,就好像樓頂上的一泊小湖水。
天臺上沒有其他東西,拉著幾根鐵線,估計是用來晾曬衣物的,不過已經變形,有一些從中斷開,應該是許久未曾使用。
旁邊的圍欄上是接地用的鐵條,中間則是避雷針,而蒙院長正靠坐著避雷針,低著頭,攤開了手,似乎在擁抱天上的閃電!
他的身上胡亂纏繞著鐵絲,看樣子應該是從晾曬的架子上拆卸下來的,鐵絲將他與避雷針綁在了一處!
他的頭發(fā)已經燒焦,卷卷曲曲貼著頭皮,大雨沖刷之下,有些頭皮都露了出來,頭皮上有嚴重的灼燒痕跡,甚至于頭皮都裂開來!
他身上的衣物也沒剩下多少,看上去該是被人強行捆綁在避雷針上,遭遇了雷擊!
蔣慧潔帶著技偵人員前后腳趕來,見得這場面,也是眉頭緊擰。
嚴語的心中頗不是滋味,因為他忽略了蒙院長,蒙院長極有可能也是知情人之一,如果他真的知情,那么他同樣也是兇手的目標!
早先他就懷疑過蒙鴻銘知道的事情應該比他想象中還要多一些,他應該是知道齊院長的秘密的。
然而嚴語當時只考慮到了齊院長,并未想過蒙院長也會成為兇手的目標!
如果是這樣,蒙院長已經死了,兇手每天殺一人的目標就達到了,齊院長是不是能夠活到明天?
與齊院長一樣,蒙鴻銘的死,也充滿了儀式感,這應該是天罰,準確來說,與兇手一直想要塑造的形象也符合,兇手極度自負,這是要將自己塑造成神靈,塑造成龍王爺!
蒙院長的脖頸上綁著一根紅色綢帶,并未受到灼燒,應該是蒙院長遭受雷擊之后才綁上去的,也并未綁死,甚至有些松松垮垮的。
民間祭祀龍王,通常會在極品上系上紅色綢帶,兇手這是將蒙院長當成了祭品!
“現(xiàn)場環(huán)境太復雜,搜集不到什么了……想要明確死因,還是送回實驗室,如果可以的話,聯(lián)系一下家屬,征得同意,做個尸檢……”
大雨傾盆,蔣慧潔大聲朝于國峰喊道,不過風雨聲很快就蓋過了他的聲音。
于國峰捏了捏嚴語的肩膀,搖頭道:“讓他們來處理吧……”
嚴語抬頭,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看著天上的烏云,心里在想著,印象之中到底是何時開始打雷?
打雷是偶然事件,而且并非所有的雷都會延伸到地面,避雷針也只是防備而已,并不是每次打雷都會打到地面來,兇手難道真的能操控天地之力?
如果不是,他就必須等待雷霆,而且雷電擊中避雷針的幾率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高,只有落**的時候才會。
他為了等待這個雷擊,到底把蒙院長綁在這里多久了?
蒙院長曾經去過手術室,手術開始之后才離開,所以雷擊必須發(fā)生在這段時間內。
難道兇手真的能控制雷電?
嚴語自是不信的,他走到前面,朝蔣慧潔說:“雷擊和電擊的區(qū)別大嗎?”
蔣慧潔自然明白嚴語的意思,他想問的是雷擊和電擊的區(qū)別是否能用肉眼看出來,而不需要經過實驗室。
“如果是家用電,區(qū)別還是挺大的,但如果是高壓電,就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了……”
嚴語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因為現(xiàn)在醫(yī)院停電,他們用的是柴油發(fā)電機,如果用電擊蒙院長,必然會造成發(fā)動機超負荷或者短路之類的問題,即便不是,也會對電路的使用產生影響。
因為剛剛他們追擊兇手的時候,點燈忽明忽暗,應該是發(fā)電機出了問題。
但發(fā)電機的電壓電量跟家用電又有所不同,但可以確定的是,必然比不了高壓電。
如果能夠確認蒙院長致死的原因是家用電,那這里就不是第一現(xiàn)場,而是被電死之后才轉移到這里,偽造出這種儀式感的假象。
再者,即便不是發(fā)電機,也必須要用電,去供電局打聽一下,就知道附近哪個區(qū)域有電,起碼能夠鎖定第一現(xiàn)場的大概范圍。
不過蔣慧潔卻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從他頭部的痕跡來看,家用電的可能性不大,不是雷電就是高壓電……”
“高壓電?”嚴語基本上不會考慮雷電,因為他根本不相信兇手能夠操控天氣,更不可能掌控雷霆之力。
他抬頭四望,想尋找高壓電線的位置。
畢竟是醫(yī)院,耗電極其嚴重,所以應該有專用的分電站或者獨立的變電器。
也就是說,高壓電線是可以延伸到醫(yī)院這邊來的。
從蒙院長離開手術室到現(xiàn)在,最多也就三四個小時,這三四個小時里,兇手要把蒙院長劫走,用高壓電殺死之后再弄回來,搞出這么個充滿儀式感的現(xiàn)場。
非但如此,他們還要給齊院長“開胸”,從時間上來判斷,應該是不夠的。
所以這個第一現(xiàn)場,應該還在醫(yī)院里!
“有消息了第一時間告訴我?!苯o蔣慧潔留下這句話,嚴語便快步下樓了。
“你去哪兒?”于國峰追上來問道。
“我要去看看醫(yī)院這邊的輸入電路在哪里……”
于國峰不是蠢人,自然看得出嚴語的意圖,當即朝他說:“我還是讓大富跟著你去,他有證件,方便一些,畢竟是醫(yī)院,電工那邊也需要溝通一下。”
嚴語點了點頭,洪大富也跟了上來,兩人下了樓,問了配電室的方向,便加快了速度。
“這不是你的錯……”
雨水濺射,雨點不斷打進來,就算是走廊,也泡著水,走起路來踢踢踏踏。
洪大富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嚴語還是聽得真切。
雖然他沒有表露出悲傷,可心中卻是被大石壓著,但他不會因此而耽擱半分鐘。
因為齊院長還在手術室里,生死尚且不知,而兇手即便殺了蒙鴻銘,下一個目標仍舊是齊院長!
如果他不能在一天之內找到兇手,或者揪出醫(yī)院里的內應,下一個死的就會是齊院長!
他對生命并非沒有敬畏,蒙院長雖然與他不算是深交,但幫助過他和齊院長。
早先若是沒有蒙鴻銘,齊院長也無法對嚴語伸出援助之手,或許正是因為這層關聯(lián),蒙鴻銘才會成為兇手的目標,才會慘遭毒手。
嚴語不是麻木不仁,更非鐵石心腸,又豈會沒有半點愧疚?
洪大富是個外粗內細的人,聽得他的安慰,嚴語也有些暖心,此時抬起頭來,朝洪大富鄭重地說。
“幫我阻止他,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