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王燕傷心欲絕

    吃過飯，王燕和志民洗漱完畢回到房間，分別坐在炕的兩頭，王燕看這熟悉的房間，一下子回到了幾年前，她還記得自己結(jié)婚的時候，就是在這間房子，他們在這里變成夫妻，開始過起自己的生活。

    如今幾年過去了，他們沒有了婚姻關(guān)系，現(xiàn)在只是一對臨時夫妻，還是假夫妻，只是為了給父母一個安慰，王燕對志民說：“我們這樣以后怎么辦??？”

    “走一步算一步吧”志民說完自己點了一只煙，“吧嗒、吧嗒”大口的抽起來，屋子里安靜下來。

    王燕說：“別抽煙了，對身體不好”志民看了她一眼，什么話都沒說，王燕繼續(xù)說：“我想明天去志強家里看看？”

    志民心里有點不高興說：“要去就去吧，腿在自己身上，沒人攔著你”說完坐在炕頭，王燕現(xiàn)在心里很脆弱，真希望志民能說幾句安慰的話，哪怕抱抱自己也好。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志民，志民被她看得發(fā)慌，“怎么了？”志民問。

    “沒怎么！”王燕說完長嘆一聲，脫衣躺下去，志民杵在那兒，過了一會，脫衣睡下來，離王燕遠遠的，王燕剛被喚起的渴望，瞬間淹沒的無影無蹤，兩個人都翻身睡去。

    紅梅正在家里燒飯，因為是周末，丫丫還在炕上玩。

    山村的早上，太陽已經(jīng)升到一竿子高，從窗戶照進，將院子里快落光葉子的樹倒影堂屋的地上，玉芬一早就在院子里洗衣服，王燕從村道上走過來，徑直向院子里走來，玉芬停下手頭的活對她說：“閨女，你找？”

    “嬸，我是志民媳婦，過來你家里看看”王燕說著話進了屋子，玉芬向家里喊了一句，自己忙著。

    紅梅從廚下走出來，看到王燕，她有點吃驚地說：“你啥時回來的？”紅梅搬來凳子，讓王燕坐下來。

    “昨天回來的，來家里坐坐”王燕說，紅梅有點尷尬，不知道說什么，為她到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志強他，他怎么這么命苦！”王燕接著說，話沒有說完，淚水直接流下來。

    紅梅被王燕突然的提問搞得不知所措，她也哭起來，哭著說：“他就是沒福氣，也怪我沒有照顧他，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抓住他，才出現(xiàn)這樣的事”說著兩個女人哭的跟淚人一樣。

    “你以后可怎么辦??？”王燕惋惜的說。

    “沒事，我能過下去，我要幫他照顧家人”紅梅堅定的說。

    王燕為紅梅的善良所感動，多好的一個女人啊！王燕轉(zhuǎn)頭看到堂屋柜臺上志強的遺像，清秀的臉龐，眼神堅毅，仿佛在向王燕訴說著什么，王燕看著他，那個她心頭的男人，永遠走了，她起身走過去，拿起照片，對紅梅說：“這照片有多的沒有？”

    “只有底片，洗的沒有”紅梅說，她去幫王燕找，她很理解王燕的心思，這是同病相憐的兩個女人，是愛著同一個男人的兩個女人。

    王燕靜靜的盯著照片，再次抽噎起來，紅梅在里屋翻出底片拿給王燕，兩個女人沒有其它女人的相互妒忌、猜疑，有的只是心疼，同樣的心疼。

    這時丫丫從里屋走出來，看到堂屋里淚流滿面的兩個人，王燕擦干眼淚說：“這是丫丫吧，都長這么大了”她拉著丫丫的手，仿佛看到了志強，那種愛屋及烏的感覺油然而生。

    丫丫好奇的說：“姨，你幾時回來的？”

    王燕看丫丫這么聽話，從口袋掏出兩百塊錢塞給丫丫說：“閨女，姨來的急，沒有給你買禮物，這些錢你拿著買身衣服?！?br/>
    “這不能要”丫丫推辭著。

    王燕對紅梅說：“你讓孩子拿著吧，多少算我的一點心?！奔t梅點點頭，丫丫收下錢。

    屋里安靜下來，王燕和紅梅都痛苦的低著頭，王燕給紅梅說自己要去墳上看看，紅梅沒有說話，就讓丫丫帶她去。

    王燕被丫丫帶到村后的墳頭，王燕打發(fā)丫丫先回去了，自己一個人矗立在志強的墓前，眼淚再次流下來，走上前用手撫摸著墓碑，這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就躺在這里，幾月前，他還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現(xiàn)在是陰陽兩隔，他永遠不會感知到自己的情，自己的愛，他永遠不能明白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王燕坐下來說：“志強，你怎么能這樣啊，走得這么急，你拋下了多少愛你的人，還有多少人靠著你的照顧，你讓他們怎么辦，你怎么忍心呢？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如果你留在西安，怎么會這樣呢，志強??！你知道，我有多么放心不下你，你讓我以后怎么活?。　闭f著王燕淚如雨下。

    很久她才緩過神了，用手扶著墓碑，她摸著上面志強的名，想把這些字刻在自己心里，將自己的青春，自己所有的愛都葬在了這里，陪著他，是他不再孤單，但此時她知道，這些都沒有辦法改變。

    呆了一會，她走了，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她向過去告別，帶著沉痛的心情回家了，志民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她干嘛去了，什么話都沒有說，把她讓進屋子里，給她到來杯水，讓她躺在炕上，靜靜地握著她的手，他發(fā)現(xiàn)她的手冰涼，他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不說話，抓緊他，給她力量。

    下午王燕在村道里遇到了志國和小霞，王燕去了志國家里，志國能理解王燕，志國一直自責，他說自己無論如何都會好好照顧紅梅和丫丫的，王燕對志國的行為很贊同，他知道志國和志強之間的感情，但她不知道說什么。

    很多時候，王燕感到這個村自己以后都不會再來了，有太多傷心的事，她向志國交代了一下，自己走了，志國和小霞把王燕送到院子外面，目送她走遠，志國對王燕一點愧疚，以前誤會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他在她心里的位置，也為志強和王燕感到惋惜，這一對苦命的鴛鴦，他們注定是悲劇的。

    王燕在南園村呆了四、五天，志民父母對王燕很好，就怕她受到什么傷害，整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明幫看在眼里高興在心里，對于王燕懷孕的事，他沒有給老伴說實話，更別說他們離婚的事，他害怕她擔心。

    明幫也為讓志民小兩口能重新維系婚姻，即使自己受一點委屈也在所不惜，但他也有擔心志民，這孩子脾氣擰得很，做父母的都這樣，明幫時時提醒自己，不能放松，志民在家里的前幾天，一般不怎么出去，整天呆家里，明幫看著也著急，不時交代志民多到村上走走，和大家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志民也是，后面幾天也偶爾出去走走，和村上的人拉拉家常，偶爾說說話，聊聊天，心里也舒坦多了。

    幾天后，志民和王燕回了一趟王燕的娘家，從南園村到西荊川十幾里路，王燕兩個人幾個小時以后就回家了，因為是農(nóng)閑，王燕父母在家里閑著，看到女兒和女媳來了，特別高興，做來好多好吃的招待他們兩個，也和他們拉拉家常，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們沒有孩子，王燕和志民對這些也不好說什么，直說自己工作忙，過了年就會要的的，這樣父母就放心了，看到女兒好他們就開心，這可能是天下所有父母所希望的。

    王燕在家里呆了兩三天，也算是上學(xué)到成家后在家里呆的時間最長的一次，看著父母因年齡大了，明顯身體大不如前，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這幾年自己雖然常常寄錢回家，弟弟妹妹的學(xué)費都是自己解決的，但父母的恩情是無法報答的。

    王燕知道在個人問題上，自己不該瞞著父母，但她的確沒有勇氣告訴父母，在家的幾天里，她給父母做飯，忙家務(wù)，盡量多做一點補償，彌補自己的愧疚，時間真快。

    幾天后王燕要走了，父母送他們到村口，她給了母親一千塊錢，讓母親平時想吃啥買啥，母親愣是不要，可她還是塞給母親，母親說自己什么都不缺，只希望能早點抱著外孫在，王燕點點頭。

    她知道母親的心事，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幸福，作為兒女也理解父母的心思，王燕也叮嚀父母保重身體，一切都交代完后，他們才回了志民的家，在回西安之前還要看看志民的父母。

    王燕從娘家回來，又在志民家里呆了兩天，和在娘家一樣，她想給婆婆做做飯，可婆婆就是不同意，害怕對她身體有影響，王燕很感激她，說實話，在王燕的心里，真的不舍得自己的公公和婆婆，多好的一對老人，這也是普通農(nóng)村人的品德。

    在家里前后的幾天，王燕感到自己像被保護的對象，處處受到照顧，她心里無比感激，其實明幫和老伴何嘗不是呢，志民媽還蒙在鼓里，不明事理，只有明幫心里明鏡一樣的，可自己又說不出來，大家只有都心照不宣，什么都不說，王燕也樂得享受這種超級別的待遇。

    志民和王燕學(xué)校的假期到了，志民父母多不愿自己的孩子離開，可是不由人啊，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業(yè)，離家的時候，志民父母千叮嚀萬囑咐，希望小夫妻兩多注意身體，使得自己早點抱上孫子，王燕和志民一一應(yīng)承，老兩口滿心歡喜。

    因為老伴的腿腳不好，明幫堅持自己一個人送兒子和兒媳到車站，在路上明幫說：“你兩也看到家里的情況了，你媽身體不好，我們還能活幾年啊，你們回去趕緊把婚復(fù)了，到過完年收養(yǎng)個小孩，以后好好的過日子！”

    “大，你別操心了，我們回去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們多注意自己身體就好”志民給明幫說。

    明幫還是不放心兒子，他又對王燕說：“燕兒，我剛才說的話，你知道了沒有，你們回去當點心，早點把是辦了，別讓我操心了！”

    王燕說：“爹，你放心，我聽你的，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明幫滿意的點點頭，他對自己的兒媳婦還是很放心的。

    明幫和他們說了一路的話，直把他們送到車站，臨行前還把志民拉到一旁，嚴厲的對他說：“你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做，燕兒多好的孩子，你放過她，以后別想在找到這樣的媳婦，聽我話，抓緊把婚復(fù)了”志民點頭表示同意。

    明幫看著他們坐的車子走遠，然后才向家里走去，心里有一點不舒服，這真是“好相見難分離”可日子還得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