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你家這女兒倒是青出于藍。朕本以為你就算天生神力,沒曾想你的女兒更勝一籌?!?br/>
不知何時走來的皇帝,哈哈大笑著拍了下一旁沈傲天的肩膀,滿目贊揚。
“能得陛下如此贊一句,是小女的福氣。”沈傲天說話,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太子也悄悄湊近靳多寶道:“看來學院門口你沒看錯,她確實把地跺得凹了些許?!?br/>
“參見皇上/父皇。”眾人紛紛行禮。
沈玉嬌也淚眼婆娑跟著福身,起身抬頭時眼睛不小心瞥到沈傲天,正巧那人一雙銅鈴般的大眼也看向她。
她的肩膀忍不住瑟縮起來,對于父親,她總是有些怕怕的。
她爹早年可是威名能止小孩啼哭的大將軍,身形高大魁梧,比皇帝還高出兩個頭,一臉絡腮胡也叫人恐懼。聽聞她爹當年只是瞪圓了眼看人,就把敵軍將領(lǐng)嚇破了膽,嚇死了。
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沈玉嬌壯著膽又看一眼沈傲天,只覺得今日她父親看她,似有些柔情。
不等她細看,皇帝已興致滿滿開口。
“沈家二姑娘,你再來一箭給朕瞧瞧?!?br/>
沈玉嬌噙著淚,接過一旁靳多寶遞過來的弓,柔柔道了聲謝。
深深吸口氣后抬起手拉弓射箭,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不過她多了個小心眼,特意只使了小小力。
誰知她的力還是大了,那箭矢倒是穩(wěn)穩(wěn)扎在箭靶上,但箭靶啪一聲碎了。
沈玉嬌怯生生看了一眼皇帝,心中在想皇上會不會怪她破壞了書院的物品,會不會讓她賠一個靶子。
余光還看見她父親盯著自己發(fā)愣,然后轉(zhuǎn)身跟大哥說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沈小子你不地道,家中有如此有趣的小娃也不早點拿出來給我瞧瞧?!?br/>
一個精神奕奕的小老頭,像條泥鰍似的,呲溜一下不知從哪里鉆出來,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玉嬌。
“你這小娃不錯,骨骼清奇,天生練武的材料,小老頭我先定下了,秋獵后記得來天德學院的武學閣報道?!?br/>
“那位是云老,天德學院武學閣的大師長?!币慌缘慕鄬毜拖骂^小聲為她解惑。
他如一塊上好的溫玉,眼神和煦,聲音都帶著溫度。
沈玉嬌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靦腆的沖他笑著頷首,轉(zhuǎn)身執(zhí)學生禮沖云老道:“多謝云師長,嬌嬌記下了?!?br/>
只要能進學院,不被柳姨娘再禁錮在小院中,學武就學武。
“許多人想拜云師長無門,你卻被他親自點名,真是羨煞靳某?!苯鄬毿ζ饋?,一雙略有些上挑的鳳眼瞇著,莫名有些魅惑。
沈玉嬌有些羨慕,這種魅惑眾生的眼睛形狀給自己該多好。豈不是隨意流轉(zhuǎn)眼波,就能像他似的,把人引的迷了心智。
二人身后,太子擋在夜福安身前東拉西扯說著家常。
“你攔著我作甚?”不比在沈玉嬌面前的嬉皮笑臉,夜福安一張小肉臉上滿是嚴肅。
他可是看到靳多寶那廝在湊近嬌嬌。
“小堂叔,我知你把沈玉嬌當眼珠子似的護的緊。但我有一些關(guān)乎國運的事需她幫忙,小堂叔就當疼疼我,把她借我一日。
明日過后,我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生龍活虎的沈玉嬌?!碧右膊粡玩倚?,一臉嚴肅。
“讓靳多寶……”本想說讓靳多寶離她遠些,但不知想起什么,他死死握住拳頭,掙扎著從喉中擠出一句嘶啞破碎的話,“你和靳多寶護好她?!?br/>
太子咦了一聲,拍拍夜福安的肩,“小堂叔年紀不大,倒是大度。本還以為你要讓多寶離她遠些?!?br/>
夜福安不說話,拂開太子的手,眼中滿含警告,“太子慎言,我朝雖對女子不算嚴苛,但一個女兒家的名聲還是要顧及的?!?br/>
“哈哈哈,孤還以為小堂叔……”猛然瞧見小胖墩眼中那股無力又深沉的疼痛,太子忽然想起一樁秘事,到嘴的話盡數(shù)咽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夜福安又拍開他的手,聲音無力,“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走出兩步又回過身對太子說:“大侄子,我想進天德學院的武學閣,你看著辦吧?!?br/>
沈玉嬌又回答了皇帝陛下幾個問題,繞過靳多寶來找夜福安時,只看見他胖乎乎滾滾圓的背影,正一點一點消失在校場邊緣。
“小堂叔身子有些不適?!碧舆m時出聲。
沈玉嬌了然的點頭,“他時常會有不舒服的時候?!?br/>
夜福安一旬之中總會有些時候不來學院,冬天更甚。
沈玉嬌從前問過,他只說是自己太胖了些,容易生病。
“沈玉嬌,你……”太子叫了她一聲。
他想試探試探,她同夜福安那般好,是否存了些心思!
要真是那樣,他少不得插手管上一管,畢竟,他向來把小堂叔當親弟弟,關(guān)系還算深厚。
卻被靳多寶搖頭攔下。
沈玉嬌回頭,太子不見影,靳多寶一張大臉倒是驀然出現(xiàn)在眼前,嚇她一跳。
“無事,太子殿下夸你箭射的好。
快回家去吧,明日起你們就該放秋假了,你這么厲害,秋假可別荒廢,要好好準備秋獵,太子殿下到時想同你切磋切磋箭法。”
沈玉嬌大驚,靳多寶的話被她前世十五年的固化思維影響,立刻就理解為“太子殿下秋獵上要為難你”。
她呆呆點頭,渾渾噩噩同師長道別回家。
靳多寶看著她的呆樣,嘴角瘋狂上揚,回頭就笑,“看來太子殿下的威名不輸沈?qū)④?,把小姑娘都嚇傻了?!?br/>
太子錘他一下,“為何不讓我把話說完?”
靳多寶笑笑,“殿下想說的話,不若待到明日,得了確切的答案后再說?”
太子當即抿唇不出聲了。
沈玉衡黑著張臉鬼魅似的出現(xiàn)在二人身后,幽幽道:“陛下讓回去接著天考。”
在太子走后,沈玉衡暗中和靳多寶過了幾招,恨恨警告,“你別總盯著我的妹妹?!?br/>
靳多寶也不惱,勾上他的脖頸,“明日太子殿下要帶準太子妃去祝國寺祈福,你也帶上沈二姑娘如何?”
沈玉衡又想動手,靳多寶一把攔下,“我保證,明日過后,我再不盯著你家妹妹。”
“哼,你最好說話算話?!鄙蛴窈庖а狼旋X,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