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到底啥取向啊？
工作室的事辦得很順利，當下政府對于影視文化產業(yè)的發(fā)展很是支持（除了影視作品審核），再加上辦工作室并沒有什么門檻，連手續(xù)費都只要幾百塊，帆姐在三月份就把這件事辦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據帆姐的消息，年初在東陽和魔都進行工作室開設審批的起碼有一個連，上到老戲骨，下到小鮮肉，橫有大導演，縱有主持人，但凡有點名氣的都在籌劃著開工作室，好像沒有個人工作室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似的。
韓斐完全是個甩手大掌柜，從工作室審批到租賃辦公場地，從室內裝修再到員工招聘，樁樁件件全都是煩心事，好在帆姐在行業(yè)內混了蠻久了，這些事雖然繁雜，好在難度不大，諸事皆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目前工作室還只是起步階段，盤子并不大，招了一個前臺兼接待，一個文案兼修圖師，一個管推廣宣傳的，一個管財務的，還有一個法律顧問，不過人家不屬于常駐人員，跟送外賣是一個屬性的，你下了訂單我才來。
三月底，江姑娘從腐國交稿答辯，大概是授課型碩士的確比考進去的要水一些，連個像樣的畢業(yè)典禮也木有，拿了畢業(yè)證學位證，過了一把穿碩士服的癮，咱們的Master.Jiang光榮歸國，這學歷，妥妥的碾壓連bachelor都沒拿到的韓斐。
網絡營銷公司的臺子剛剛搭出來一個雛形，辦公場地租了，面積比韓斐的工作室還大，人員還在持續(xù)招募中。小鋼炮的電影里都說了“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想做好一個微博營銷號，拼到最后還是拼文化。就像現在著名的幾個微博大V，要么是本土TOP2的清華畢業(yè)的，要么是本子的東京大學畢業(yè)的，要么是腐國的劍橋畢業(yè)的，要么是隔壁中戲畢業(yè)的，學歷個頂個的高。
江姑娘自己也在摸索當中，畢竟論文上的網絡營銷和現實中的網絡營銷還是有些出入的，否則現在叱咤互聯網的就不是二馬一李，而是研究這個學科的教授了。
辦公司是個費錢的事，雖然江姑娘也從家里弄了些錢出來，但光租辦公場地加裝修這一項就耗得七七八八了，韓斐心里都自嘲一句可能拿這些錢去屯房子還掙得多點，真是實業(yè)誤國，炒房興邦。
好在春晚給韓斐續(xù)了一波命，過完年，來找他拍廣告和出商演的真不少，酬勞也挺豐厚的，要不是這一份資金支援，以他的個人積蓄雙線作戰(zhàn)多少有點捉襟見肘。
江姑娘每天都去公司盯著，而韓斐有時候會去看一下，大部分時間在忙著排練畢業(yè)大戲，男主內，女主外，要不是韓斐在公司的股份里占大頭，他還真懷疑是自己是不是被某個即將長成的女總裁給保養(yǎng)了，嘖嘖，想起來就賊雞兒刺激。
……
四月底，第18屆帝都大學生電影節(jié)舉辦，先是開幕式，再是長達一周的影片展映，最后才是閉幕式與頒獎禮。
大概是國師覺得這個電影節(jié)沒什么卵意思，《山楂樹之戀》壓根就沒參與，半個提名都沒有。
4月30日，夜。
“哇，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真有意思，跟高中生早戀背著班主任和家長一樣。”
“你早戀過??？”
“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吧?！?br/>
“那倒是?！?br/>
電影節(jié)的展區(qū)，一對奸，呸，一對金童玉女正在瞎晃悠著，一人戴著一副口罩，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大晚上戴口罩好像是有點裝，不過最近帝都戴口罩的人越來越多了，這種打扮倒也不稀奇。
早在08年奧運會開幕時有媒體報道外國運動員戴著口罩出行，那時候絕大多數人都覺得是外國佬太矯情了，喵了個咪的，你們資本主義國家的空氣就那么甜美？
后來美帝在微博上的官博爆出個新詞匯PM2.5，領導們說這是美帝瞎特么編數據，凈胡說八道，哪有什么2.5、3.5的，解放區(qū)的天是明朗的天好嗎？你說啥？為什么老百姓出行戴口罩？老百姓愛心潮打扮我們能有啥辦法？
展區(qū)的過道上，燈光輝煌，四處都張貼著電影海報，男男女女各自在心儀的電影海報前駐足，好一片熱鬧的景象。
韓斐牽著江姑娘的手，跟普通情侶別無二致，親昵甜蜜又習以為常，他道：“這好像是我們倆頭一回像普通情侶一樣出來看電影吧?！?br/>
“我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苯媚飶楅_韓斐的手，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睛里傳來犀利的目光。
“啊哈？”韓斐有點愣。
“啊什么啊，這你都不記得了是吧?！睂τ陧n斐的行為，江姑娘表示強烈譴責，勿謂言之不預也。
“噢！”
韓斐猛的一拍腦門，還真不是頭一回出來看電影，之前在魔都的私人影院里看了《甜蜜蜜》來著，幸好影院角落沒有安針孔攝像頭，不然網上鐵定流出“”，想想就可怕，差點成了陳老師徒弟了。
“我是說在正經的放映廳里看電影是頭一回。”韓斐想著法把這句話圓了回去。
“這還差不多?！?br/>
江姑娘輕輕地彈了一下韓斐的腦門，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進去吧?！?br/>
“走吧?！表n斐往近湊了湊，攬著江姑娘的腰往檢票處走。
最近幾年帝都大學生電影節(jié)越辦越火，展映環(huán)節(jié)的票還挺不容易買的，但沒辦法，江總發(fā)話了，就是要摘星星也得去摘，好吧，星星是摘不下來的，數星星倒是可以。
好在電影學院自然有電影學院的路子，韓斐尋摸了兩張晚上的票，正好是范爺的《觀音山》。
去年的東京電影節(jié)，范爺成功拿下影后，一時間風頭正勁，吃瓜群眾們都驚著了，啥，范爺居然拿影后了？她不是只會演傻白甜美美美類型的人物嗎？趕緊弄兩張票看看范爺究竟是什么水平。
這次《觀音山》也進了帝都大學生電影節(jié)的主競賽單元，獲得了好幾項重要提名，按照評委的口味，十有八九最佳女演員還是她的。
燈光熄滅，屏幕亮起，那條“小小的身子大大的夢想”的小龍赫然跳躍在屏幕上，電影開頭放映著范爺換裝加化妝的片段，左右兩邊顯示著職員表，最后范爺扮得跟殺馬特似的瀟灑地轉身出去，“觀音山”仨字映了出來。
“你覺得她好看嗎？”江姑娘倚在韓斐肩膀上問道。
“啊？”韓斐不知道這道題是不是送命題，不敢隨意答。
“我問你呢，說真話?！?br/>
“好，好看吧?！?br/>
江姑娘瞟了一眼韓斐，雖然表情被口罩遮住，但她還是瞧出了韓斐的小忐忑，笑道：“我也覺得她挺好看的，看來她的顏值確是在男女審美里通殺?！?br/>
呼，韓斐吐出一口氣，不能以常人的邏輯去推導女性，送命題和送分題往往就是一線之隔。
影片的節(jié)奏有些沉重，范爺、陳博霖還有那個胖子，簡直就是屌絲仨屌絲，要不是兩位主演顏值能打，這片簡直壓抑死了，張艾嘉的角色就更甚了，失去親人，晚年寡居。
失去尊嚴，失去工作，失去親人，一直在失去。
“導演能不能少虐點啊，故意搞得這么壓抑?！?br/>
“不過攝影技術真心棒，不愧是《春風迷醉的夜晚》來的?！?br/>
“范兵兵好像和我們印象中的金鎖是不同了哈?！?br/>
“我還是更喜歡張艾嘉，她身上才是歲月留下的刻痕，范還是有點刻意去演?！?br/>
“我們兩個是不是選錯片了啊，看得心揪?！?br/>
影片過半，江姑娘轉頭看向韓斐，沒料到這時候韓斐也正在看她，不由得笑了出來。
“好像是，其實去隔壁看看《海洋天堂》催淚也挺好的?！表n斐握住她的手道。
“算了，還是繼續(xù)看吧，她的形象確實和以為不同，比單純的好看要更多一點其他的氣質，有看點。”說完江姑娘便又把頭轉了回去。
啊哈？關注點到底在哪兒啊你？文藝片不是來看劇情的嗎？為什么你一直關心范爺呢？女觀眾不應該是看陳博霖么？難道你也是能攻能受？
咦，我為什么要說個也？
“死胖子，帶個女的來送錢啊?！?br/>
“這妞還挺漂亮的?！?br/>
一幫城市殺馬特在聚會，有跳街舞的，有角落里打啵的，還有瘋狂地擼鐵柱子的，一個個的穿著稀奇古怪的服裝，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fā)，龍蛇混雜，千奇百怪。
范爺一過來，壓根就不是一個畫風。
啪，她一酒瓶子砸在自己頭上，番茄醬，呸，是血從腦門上流下了，眼睛死死地盯住前面的混混頭子，一聲不吭。
“嗬，厲害?！?br/>
“這眼神簡直了，我要彎了。”
“震懾力MAX??！”
看見范爺繼續(xù)往前走，韓斐心里嘀咕著，范爺你不會是想一個打十個吧，你學過詠春嗎你？
“干什么你？”
“走開！”
“勸勸她，勸勸她。”
“哎，錢呢，錢呢？”
“這是你的錢，快勸勸她。”
“南風，他把錢給我了?！?br/>
畫面上一片混亂，范爺居然把人家妹子給強吻了，妹子不從，可惜犟不過她，霸王硬上弓，秒變小白兔，一幫混混哪見過這場面，勸架的勸架，還錢的還錢。
屏幕外，影廳里更加沸騰，臥槽之聲不絕于耳，大伙雖然也在《春光乍現》、《藍宇》等國產片里看過同性戀，可是在電影院里見范爺強吻妹子可是頭一回啊。
韓斐也臥槽了，他偏頭看一下女朋友，果然，看得比他還認真，盡管口罩蓋住了，但韓斐敢打包票，她肯定是一副姨母笑的表情。
……
影片接近放完時韓斐和江姑娘悄悄溜出來了，后面的情節(jié)沒啥好期待的，全片的高潮都在范爺的那一吻里了。
燈影闌珊，月色清朗，樹影迷蒙，兩人手牽手慢步在展區(qū)的過道上，心情舒暢。
“哎，親女孩子是一種什么體驗?。俊苯媚锖鋈唤议_口罩，顯出樂不可支的笑容來。
韓斐頓了頓，回答道：“呃，不太好形容啊，軟軟的，糯糯的?！?br/>
“是嗎？”江姑娘又笑了笑，眼睛忽閃忽閃望向韓斐，一臉純潔無匹的神情。
“應該是，什么體驗你自己沒感覺嗎？”韓斐覺得也是醉了。
“瞎說，我有什么感覺？”
“嘿，你這是翻臉不認人啊，來之前不是才親過嗎?！?br/>
江姑娘擂了韓斐胸口一拳，道：“我親的那是男的，能跟親女的感覺一樣嗎？”
“啥？”
韓斐像是中了一道天雷，直直地愣在原地。
江姑娘晃了晃他的手，笑道：“怎么了，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力反駁?！表n斐無奈地回道。
“你過來。”
“??？”
“過來啊?！?br/>
“哦?！?br/>
韓斐不知道她葫蘆里賣什么藥，只得將頭低了過去，誰料江江卻輕輕地將他耳朵上的口罩繩子取下，隨后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吧唧吻了上來。
良久，兩人才分開，江姑娘眉目一挑，道：“哎，給我好好講講唄，親女孩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回家。
韓斐看著女朋友眼睛里閃爍的熊熊燃燒的求知欲，心里不禁開始懷疑起人生來，我怎么覺得我像個黃花大閨男一樣被霸道女總裁給逆推了，哎，對了，你取向到底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