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這樣才能跟她心靈相通。”歐陽捷的臉色因為劇痛變得蒼白,卻十分鎮(zhèn)定。他將莫璃的手指“鑲”在了自己手上,頃刻間鮮血凝固,只留下一圈紅線般的傷痕。
歐陽捷將自己的斷指放進了盒子,拎起背包,赴上了他的鬼樓之行:“我走了,保重。”
我推開窗,冷風迎面而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昏黃的街燈下,歐陽捷的背影被拖得很長,而影子旁邊,似乎還飄蕩著一縷輕煙,是莫璃殘缺的魂魄么?
雖然冷,我卻不想把窗戶關(guān)上,呆看著空蕩蕩的馬路,寂靜而清冷,這是屬于人的世界,即便現(xiàn)在空無一人,也覺得親切。我想到之前看過一個小說,被幽禁的女主在自盡前突然很想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真的好想看看,哪怕一眼也好…;…;”
鬼樓里的女子肯定也有這樣的想法吧,所以嬈玫才會“獎勵”顏蔻去火車站看一眼江亦晨。她們不知道自己被囚禁的近百年里,世間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多少變化,只有心心念念之人才是心里唯一的依戀和慰藉??墒?、雖然有江亦晨、歐陽捷這樣的重情之人,但肯定也會有絕情的人啊,那時候該怎么辦呢,只要仇怨不散,鬼樓恐怕永遠不會消亡。
“對了,可以叫看門大爺來幫忙啊,如果他解開了嬈玫身上的怨氣,到時候群鬼無首,鬼樓的怨氣肯定會大大減弱?!蔽也挥膳牧艘幌率?。
“我還以為你多聰明呢,結(jié)果這么沒腦子,看門大爺從出事后的第二天就守在門口了,嬈玫至今都對他不聞不問,甚至還派厲鬼去驅(qū)趕他,你還指望他們能見面長談,真是笑話!”
“誰!”我嚇了一跳,轉(zhuǎn)身才發(fā)現(xiàn)白若薇竟然站在我旁邊,我這一轉(zhuǎn)頭,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我連忙退了幾步:“你來這里干嘛?”
白若薇哼了一聲,推開洗手間的門,隨后又俯身看床底下,接著又去掀另一邊的窗簾。
“你在找什么?”我疑惑地看著她,話說我身上沒藏什么東西啊,要說貴重物品也就是石一給的那些錢了,她總不可能要吧。我靠著墻,心里一陣犯愁,白若薇居然能輕而易舉地找到我,那其它鬼肯定也不在話下了。
“你裝什么傻啊,宋哥哥呢?”
怎么回事,宋詞沒去鬼樓?我看著白若薇,她那樣子不像說謊,而且宋詞要是去找她的話,她也犯不著來這里。
“我不知道?!?br/>
“別撒謊!他明明來過,我就是聞著他的味道過來的。”
…;…;
汗,她不是鬼嗎,怎么有狗的特長啊0_0||看來她是靠第六感找過來的,其它鬼未必有這本事。
“他下午是來過,但早就走了?!?br/>
“宋哥哥找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又勾引他了!”
面對這么直白的質(zhì)問我真是無言以對,甚至深感力不從心,別說鬼樓里那么多冤魂怨鬼,就是多幾個白若薇這樣的我也應(yīng)付不過來啊,到底該怎么救她們啊,真是任重而道遠。
算了,沒工夫跟她鬧,把她哄回去好了,于是我嘆了口氣,無奈地開口:“你這話說的,他對你那么專一,我也得勾引的了啊,昨天找顏蔻的時候不是跟他借了錢嗎,我就是還錢給他,然后、想跟他打聽一下江亦晨的情況,結(jié)果他什么都不肯說,就走了…;…;”
“那當然,你是什么人,他干嘛要告訴你?!卑兹艮憋@然比較受用,我也暗自感慨自己謊說的越來越到位,按理說白若薇應(yīng)該沒這么好騙,難道是我讀心術(shù)的圖片看多了,表情也跟著潛移默化起來嗎?
白若薇確定我沒騙她之后就飄走了,我卻忍不住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宋詞沒去鬼樓會去哪里呢,不會出什么事吧?
我正想著,宋詞居然從床底下爬了出來,我驚愕地看著他:“你在、剛才白若薇怎么沒看見你?”
宋詞聳聳肩,指了指我的肚子:“跟ta一樣會隱身?!?br/>
“哦,你的意思是其它人或者鬼都看不出ta的存在是么?”我很高興,這樣一來孩子就安全了。
但宋詞顯然沒這個心情:“宋家的血脈有這種自保能力,所以之前才會讓我們誤以為流產(chǎn),現(xiàn)在ta想必已經(jīng)沒事了?!?br/>
“你、是不是不太高興?”我試探著問,覺得自己被弄得像言情劇里的小三借著孩子上位,要是白若薇中途折返,那真是一場好戲。
“這種能力,每一輩只有一個,對于鬼樓來說,有一個就夠了?!彼卧~說的很慢很輕,我卻像受到重擊一樣看著他那雙深沉的眼睛。
“什么意思,鬼樓絕對不允許這個孩子存在是嗎?”我想到九爺早早就要把孩子拿去增加功力,背脊不禁一陣發(fā)涼。
宋詞搖搖頭:“去舊留新?!?br/>
我瞪大了眼睛,后背靠著冰冷的墻,終于明白了宋詞那復(fù)雜的眼神,這世界本就殘酷,更何況是鬼樓所制定的規(guī)則。
我靠著墻站了很久,把腦海中的思路慢慢理清:“既然是這種關(guān)系,你剛開始的時候、為什么還想保護孩子呢?難道之前沒想過運氣會這么糟糕,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嗎?”
“跟鬼樓簽過協(xié)議的家族,另一半都是由九爺和嬈玫選的,在鬼樓舉行婚禮,繼承血脈的孩子也在鬼樓里出生。誰知道命運會開這么大的玩笑,我們的孩子、會承襲了這種能力?!彼卧~苦笑著,我心一慟,他說‘我們的孩子’時,我心里涌動著一種異樣的情愫,可是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
“薛雨、其實沒關(guān)系的,我也不想活太久。這種人鬼穿行的生活,早點結(jié)束也沒什么不好的?!?br/>
“那結(jié)束之后你會怎么樣?跟你爸爸一樣嗎、和白若薇禁錮在別墅里,永遠不用考慮明天去哪里,因為根本就沒有明天…;…;”我看著宋詞,他眼里分明痛苦滿溢,卻佯裝淡漠地別過頭去。
“你別想那么多了,我跟白若薇相處的還不錯,不會那么糟糕的。你跟我媽一樣,只要一直把別墅維持下去,等到陽壽盡了,還是可以進入輪回的。”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宋詞身邊,抓住他的手臂:“告訴我,你媽媽之前為什么要讓我去你們家?!?br/>
宋詞看著我,眼中痛苦更甚:“對不起,因為她、她想讓宋家有個正常的孩子、、”他聲音怯懦,頭埋得很低:“所以我一見到你就想趕你走,可是、當鬼樓找來的時候我又很害怕,忍不住抓緊你的手,你是那個鬼氣森森的家里,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溫暖…;…;”
宋詞蹲下身,將頭埋在膝蓋里沉沉地哭泣:“白若薇是鬼樓派來的第一個女鬼,我媽叫我趕緊假裝上鉤,不然之后他們會換更厲害的、”一抹白影飄了過來,我慌忙捂住宋詞的嘴:“我知道你喜歡白若薇,又沒強迫你喜歡我,快別哭了!”
“宋哥哥,你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白若薇一改楚楚可人的模樣,五官擰在一起,兩眼閃爍起詭異的紅光,慘白的手按上宋詞的胸口,散發(fā)著刺鼻的怪味。
宋詞抬起頭,眼神不見慌亂,反而像即將熄滅的火焰般暗淡。我急忙抓住他的手,想提醒他振作,可他依然橫了心不想說話。假裝愛一個人真的挺難的吧,心里的堤壩一旦被沖垮,就再也不想裝了。
“呵,男人果然都一樣!”白若薇將鋒利的指尖刺進宋詞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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