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織羅,密不可透,暴雨的傾斜遠(yuǎn)比眾人預(yù)料來的更早,來的更為兇猛,當(dāng)它開始張露爪牙的時候,人們才終于感覺到一種叫做驚恐的心理。
平灘的上游就是一處堤壩,這次暴雨又是局部片雨,斐文正他們負(fù)責(zé)帶領(lǐng)同學(xué)們植樹的地方只是烏云密布的時候,堤壩那里已經(jīng)是傾盆大雨。
雨水的傾斜瘋狂,堤壩里的積水迅速由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緊接著提升水位,很快就超過了堤壩幾年來的最高水位。
里堤壩最近的一隊是陳立群和陶立知隊。
兩人本來還不以為是,這堤壩的蓄水能力極強,往年也有大暴雨的情況發(fā)生,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陳立群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問題:這堤壩里的水位上升的也太快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暴雨越發(fā)的洶涌!
陶立知忽然有些后悔今天帶同學(xué)們出來,讓學(xué)生們吃點苦頭是好事,可是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萬一出了安全事故,他的責(zé)任可就大了。
陳立群很快發(fā)現(xiàn)了問題,對陶立知道:“主任,水庫似乎出問題了,堤壩處的出水孔好像被漂浮物給堵住了,瀉不了水,水位上升的有點快!”
陶立知也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那該如何是好?讓我去把出水孔處的垃圾通一通?!?br/>
“這萬萬不可!”
陳立群嚇了一大跳:“主任有所不知,這出水孔出水時吸力巨大,以前就有個老鄉(xiāng)好心,也是遇到了這種情況,伸手去通出水孔,結(jié)果直接被吸了進去,人直接就沒了?!?br/>
陶立知點了點頭,對于自己的魯莽也是一陣后怕,倘若陳立群不在這里,他沒準(zhǔn)兒還真就這么干了。
“陳老師,通知所有的學(xué)生,回校吧!先去最近的村家廠避雨。”
“好!”
“等等!”
“主任,怎么了?”
“不對,我記得堤壩的下游,平灘那里是不是也有我們的學(xué)生。”
“糟糕,是鄧濤和斐文正老師他們帶的那一組,高三()班。”陳立群猛的想了起來。
陶立知不安起來,“這水位眼看著就要沒過堤壩,堤壩里的儲水雖多,好在地勢低,只是這下游可就危險了。”
“鄧濤老師他們應(yīng)該會帶學(xué)生們撤離的吧!”
“保險起見,陳老師,你快去找到徐老師,他的腿腳快,讓他火速去平灘看看,一定要讓鄧濤老師們一組及時撤離。”
“好我這就去!”陳立群連忙離開。
雨水摻雜著斗大的汗珠一起從陶立知的臉盤上砸落,他的目光之中不可避免地涌現(xiàn)出陣陣不安,自言自語道:“可不要出什么亂子才好?!?br/>
年年老師運動會都獨占鰲頭的高三體育老師徐千秋狂奔到平灘的時候,果然發(fā)現(xiàn)高三()班的學(xué)生們還在植樹,只是堪堪準(zhǔn)備離開而已。
事態(tài)緊急,他忍不住沖著斐文正和鄧濤大吼了起來。
雨幕卻無形的削弱了他聲音的能量,傳到斐文正二人耳中時,已經(jīng)是一片模糊。
“徐老師,他怎么來了?”斐文正露出疑惑的目光。
鄧濤道:“徐老師似乎很焦急的樣子?!?br/>
“我們等他過來吧!對了,鄧?yán)蠋煟⒆觽儢|西都收拾好了么?”
“差不多了,只是還有幾個孩子還挺倔強的,說馬上就把最后一棵樹苗種好了,非要等等!”
“哈哈,倒是有幾個不怕吃苦的?!?br/>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談中,徐千秋終于跑到了兩人近前,一向跑一千米都不帶喘粗氣的徐千秋火急火燎中沖著兩人吼道:
“你們還在磨嘰什么?上游堤壩告急,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潰堤了,還不趕緊帶孩子們走?”
轟隆——
陰暗的長空中有炸雷作響,雨點稍稍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噼里啪啦地砸落,雨勢更甚。
這炸雷也響徹在鄧濤和斐文正的心底。
兩人幾乎是同時一個機靈,再顧不得廢話,聯(lián)通徐千秋一起,三個人瘋了一般朝著學(xué)生們跑去。
“走,孩子們快走,上游的堤壩快毀了!”徐千秋大吼。
鄧濤不斷揮手,滿臉焦急:“同學(xué)們都別耽擱了,現(xiàn)在立刻往高處跑!”
斐文正高喊道:“東西都別管了,所有人,立馬撤離,往高坡跑!快,快快!”
情況的突發(fā)讓所有學(xué)生始料未及,只是呆滯了一個瞬間,也都是大孩子了,哪里懂不得生死危機,一個個驚恐萬狀中恨不得生出三條腿來,撒丫子狂奔。
尖叫聲、喘氣聲、心跳聲、慌亂聲,混雜一片。
楊興盛在聽到消息的那一瞬間,只感覺自己的頭頂籠罩了一股莫大的死亡,幾乎是瞬間腿軟了一下,緊接著沒命地狂奔。
沈誠反應(yīng)極快,沈家村也有過發(fā)洪水的情況,所以這種情況對他來說還真是不陌生,只要埋著頭一路跑,絕不回頭,不慌亂,大多都不會有事的。
所以他很快就跑在了最前列。
慌亂之中,本貌似嬌弱的朱星雨竟是還有時間提醒別人,自己還沒有跑出多遠(yuǎn),卻對著身后的人催促:“你們快一點,鞋子?還穿什么鞋子,不要命了?”
“王磊,你別磨蹭了,馬上大水來了你想跑都跑不了?!?br/>
沈昔古并沒有十分慌亂,甚至可以說,自從他靈魂復(fù)蘇在這個時代成為了沈昔古,已經(jīng)沒有什么讓他覺得應(yīng)該去慌亂。
這生死存亡的時刻是最彰顯人心的。
沈昔古望著跑在最前頭的楊興盛和沈誠,又回頭望了望仍舊在后方組織招呼同學(xué)們的朱星雨。
差距,何其之大,看來人心的差距,才是這天地間最大的差距。
“快點,兩個人一起跑,誰摔倒了一定要記得攙扶一下,也都別太急,大水不會來的那么快的!”
不知不覺間,朱星雨竟是跑在了后方。
那些被她提醒的同學(xué)也不知道有沒有聽他的,只顧埋著頭狂奔,連頭也不回一下。
嗚——
平灘上殘留著許多枯枝,或許是雨幕干擾了視線,朱星雨一不留神就踢在了一根枯枝之上。
一下子摔倒,還來不及出聲,小腿上已經(jīng)是殷紅一片。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