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這傷口愈發(fā)嚴重，潰爛成了這幅模樣，他才感覺到不對勁。
如此看來，“鐵石心腸”用來形容蘇立絲毫不為過。
他們果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歲榮一邊黑著臉將也貍身上的魔氣逼出來，一邊暗下決心再見蘇立必定劃清界限，絕不再與之假情假意的稱兄道弟。
卻不見也貍逐漸皺起的眉頭。
在歲榮發(fā)力的同時，也貍頓覺血液倒流，兩眼發(fā)黑四肢僵硬六神無主，完全無法動彈。像是一只待宰獵物。
這一瞬間她想了很多很多。
人魔狐妖四族……
狐族……
家人……
歲榮……
孟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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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經歷了百年之久，看過了千年的滄桑。
隨著也貍面目越來越猙獰，身子由僵硬變?yōu)槌榇?，歲榮才恍然住手。
“小也！”歲榮一把抱住重重倒下的也貍，驚喊道。
“難……難受……”也貍翻著白眼虛弱的回應歲榮，垂落在一邊的右手下意識的握緊了他的衣角，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歲榮身子微微顫抖，沉默了很久。
她是狐族。
而狐妖兩族不沾魔氣，大部分狐妖兩族人甚至連魔氣為何物都不知道。
他為什么會想著要用自己的魔氣來強行逼迫她體內的魔氣出來？
他一定是瘋了。
“對不起?！?br/>
也貍氣息奄奄的抬眼望他，沒有力氣再去想他這番道歉又是為何。
“你從未受過魔氣。蘇……他箭上附著的魔氣進入你體內太久，傷口也未曾及時處理，導致你身體系統(tǒng)紊亂才會有如今潰爛之勢?！?br/>
他此刻的魔氣對也貍根本派不上用場，甚至還會加重她的疼痛感。
歲榮從未像此刻一樣痛恨自己無能為力。
但開口仍舊是——
“我會想辦法救你?！?br/>
也貍差點兒昏厥的那口氣終于緩了過來，她頭腦發(fā)脹的想著歲榮的這番話，越加不大清醒了。
“讓小也死去吧。小也要去找爹娘和阿猜了?！闭f完便歪著腦袋做垂死狀。
歲榮捏緊了拳頭。
“你爹娘千辛萬苦將你送出來，你卻想要送死，你可果真是個好孩子?！?br/>
也貍將頭側向另外一邊，不說話。
“沒錯，你是可以隨時去死。狐族就此覆滅，再無任何余地。也罷，你想死是嗎？我?guī)湍愫昧??！?br/>
歲榮將右手慢慢舉起來，手心逐漸生出一縷魔氣，直直朝也貍的方向打去。
“好了。我知道了?！币藏傄徽婆南職q榮的手，掙扎著從歲榮身上起來，按著膝蓋往里走了幾步。
背對著歲榮的她神情凄婉，嘴角帶笑。
既然結局早已注定，何不在這兵荒馬亂之際再多增一份羈絆，即便是同情……也好。
沒有人會知道，她竟然在瀕臨死亡之際，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
一瞬蒼老，莫過于此。
歲榮看她的眼神微變，她就像是一瞬間變了一個人。
面孔仍舊稚嫩，眼神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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