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撇嘴,我再清楚金鐘的為人了,若是讓金鐘知道方子偷偷來找我,氣急之下,十有八.九要跟方子拆伙。
“你來找我,他知道嗎?”我看著方子,還是問了口。
方子聽到我提起金鐘,沒好氣地翹起二郎腿,甚至將自己的腳都放在面前的茶幾上,“我哪能告訴他呀!告訴他,我就死定了!”
果不其然。
“姐,要不是我真沒辦法,我肯定不會來找你的。你看,合同我都帶來了!”方子起身,笑嘻嘻地從自己帶的文件袋里把合同拿了出來,竟畢恭畢敬地對我說道。
看著方子這樣,我也沒辦法,原本公司也想過做廣告,我沒有理由直接一口拒絕。但當看到價目表,他簡直就是在獅子大開口,而且策劃也是漏洞百出,很多東西完全都是不能體現(xiàn)出廣告效益,只是簡單的推廣,甚至于有些不需要的類似人流醫(yī)院的廣告滿地去各大高校派發(fā)傳單。
我完全沒想到他做的是這方面的廣告策劃,這樣的宣傳,只會降低“念念不忘”的品質(zhì)。
我放下了合同,抬眼看著方子,語重心長地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案?”
方子很是詫異,拿起合同翻看了很久,沒好氣地說道,“這可是我親自做的方案,有什么不妥的嗎?!”
“以前是沒有做過美容院的宣傳?‘念念不忘’走的是高品質(zhì)生活,它若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去宣傳,那跟只做人流的小診所又有什么區(qū)別?”我心里比較清楚,我是愿意幫他們,可是我必須也要見證他們的成長,方子做的這套方案,并沒有基于“念念不忘”的品牌概念,更沒有“念念不忘”的發(fā)展走向,完全是胡同的小廣告,這樣的廣告公司,到哪里也都會碰壁的。
“你這里不就可以做人流嗎?”方子對我的話十分不屑,甚至還傲慢地嘲諷我,“去高校宣傳怎么了?現(xiàn)在的女孩子多少在高中就開始美容?再說了,我合同附頁的細則上不是也說了嗎,我們是去大學宣傳,這沒什么沖突??!難道你的公司開起來就給有錢家的太太做美容?大學多少富二代?。 ?br/>
方子雖然自己做了老板,他完全沒有以前做文化傳媒公司的眼界了,連寫個廣告策劃都是這樣的水!
我蹙眉,起身,伸了個懶腰,“要不這樣,我先還是帶你去看看念念不忘,看了之后,我相信你會有不一樣的看法?!?br/>
方子沒再拒絕,跟著我把念念不忘徹頭徹尾地看了一遍,當看到頂樓的產(chǎn)品研發(fā)部的時候,他便是將自己寫的合同撕掉了。
“好,我回去重新寫,不過,現(xiàn)在能不能給我先打點定金呢?!”方子甚至抱著我的手臂,不停地給我拋媚眼。
一個闊少爺能做到這一步,只能證明他們是真的缺錢了,這么久沒聯(lián)系了,他若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萬是不能跟我開口的。
我往他卡里打了五萬塊,當然是用自己的私人賬戶,他才是高興地走了。
當晚,我還是去了龍家,當我進門的時候,龍老爺子也就在了。坐在沙發(fā)上,白發(fā)蒼蒼。見我來了,甚至于是站起來迎接我的,笑瞇瞇地沖著我招手,視線從來沒有移開過我的肚子。
我緊緊抓著手里的包走到老爺子的面前,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曉菲啊,你這肚子也該有四五個月了吧?”
我很少見他,更基于宋依霖稱呼他為“爸”的原因,我是一點兒都叫不出這個“爸”字。
我扯了扯嘴角,“嗯,差不多快五個月了?!?br/>
這時我才知道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肚子里的孩子居然都要五個月大了。
“好!好!我們龍家有后了!”龍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
我原本想要解釋一些東西,卻因為龍老爺子病重,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后來吃飯的時候,龍老爺子一不小心嘴漏說以后他走了,他名下所有的東西都會給我肚子里的孩子。
原本喝湯的宋依霖頓時咳嗽了起來。
“怎么?”龍老爺子擰著眉頭放下了筷子。
宋依霖拿著餐巾擦了擦嘴角,搖頭,“喝太急了?!?br/>
“怎么還跟沒喝過湯似的,是不是覺得我把我的財產(chǎn)都給我孫子,你不高興了?”龍老爺子是一個直.腸子,居然將大家都不愿意拿出來說的事情直接提到桌子上面來談。
宋依霖忙是擺手,“爸,我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為龍家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這么多年一直都幫著龍家做事,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再操持,可是你想啊,你跟老大也沒個兒子,老大走得早,這總不能給外姓人吧!”龍老爺子解釋著。
可他的話讓我與宋依霖面面相覷,要知道,不僅僅宋依霖是外姓人,我肚子里的孩子當然也是一個外姓人?。?br/>
“好了,不說這個了!曉菲啊,你現(xiàn)在肚子都這么大了,就別整天去那個小公司了,不行的話,就直接轉(zhuǎn)讓得了,也掙不了幾個錢,別把孩子給累壞了?!崩蠣斪由踔劣诓煌5赝业耐肜飱A肉。
宋依霖的臉色很不好,卻一直都強忍著,一直都低著頭扒飯。
“還好,這些都是昊天的心血,要是轉(zhuǎn)讓了,我心里過不去?!蔽矣樞?。
“對啊爸,曉菲她準備搬到公司附近去住,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已經(jīng)看好了阿姨了,明天就給她送過去?!彼我懒睾鋈惶ь^對龍老爺子說道。
當利益擺在面前,我與宋依霖畢竟不是一路人,她很快就原形畢露了。她果然還是想要龍家的財產(chǎn),我下意識地去摸著自己的肚子,她會不會偷偷地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做掉,到時候在龍老爺?shù)男睦锎蠹叶际峭庑杖恕?br/>
“干什么!你一個人怎么出去?。?!”龍老爺子氣得扔掉了筷子,扭頭對我一頓勸啊,“曉菲啊,你大著個肚子怎么搬出去?!不是我說你,這別墅這么大,怎么都夠你住?。∥以趺匆换貋砟憔鸵嶙??”
“我并不是因為您回來了,我是……是不習慣……我一個在外面會照顧好自己的,您放心?!蔽毅胤畔铝丝曜樱@頓飯原本就不是那么好吃的。
“別說了,你出去住這件事情,我不答應!”老爺子直接否決了我要出去住的看法。
老爺子一聲怒吼,整個餐廳寂靜得不行,宋依霖舀了一碗湯放在龍老爺子的面前,“爸,您別生氣了,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們這些老年人……”
“啪!”
龍老爺子掀翻了面前的湯,“什么年輕人老年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我今天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產(chǎn)前營養(yǎng)師了,明天就過來。這是我的孫子,誰也不能帶走!”
龍老爺子氣得咳嗽得不行,咳得臉通紅。
宋依霖滿是讓傭人拿水拿藥,甚至于還瞪著我,“爸讓你別走,你就別走了!你看你把爸氣成啥樣了!”
宋依霖莫名其妙的指責,讓我更加討厭她,她除了會恭維跟討好之外還會什么。留在龍家?根本就不可能,除了我在龍家寢食難安之外,我還害怕一心覬覦龍家財產(chǎn)的宋依霖對我下手。
老爺子吃過藥之后就回房間睡了,臨走前一直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叮囑我不能走。可當老爺子睡了之后,我還是拿著箱子走了,當我開車離開龍家的時候簡直是如釋重負,我也不用每天晚上在失眠中度過,我也不用擔心肚子里的孩子再有個什么問題。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還是自己跟金鐘的孩子,我說什么都不能再讓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出事了。
仿佛真的離開龍家之后,我的睡眠也好了不少,當晚我就一夜無夢,早上醒來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沒過上幾天,金鐘就來到了我的辦公室,將一沓錢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從沒想過他會來找我,我也想到方子這么快就暴露了,金鐘果然還是金鐘,還有他一點的小聰明。
我看著桌上的錢,擰起了眉頭,抱著肚子站了起來,“你……”
“錢都還給你,我們不做龍家的生意。合同解除!”金鐘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肚子上,只一瞬間,他就移開了視線。
我抱著肚子走到他的面前,沒想到這么久不見了,見到他時,我依然會淚眼婆娑,仿佛是肚子里的孩子在作祟,竟讓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受不了你這樣子,譚曉菲,你永遠都是一副扮豬吃老虎的樣子。”金鐘對我簡直就是嗤之以鼻,每一個字眼都是在諷刺著我。
我咬牙,一句話都說不上來,他對我的恨意不減反增。
“今天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子怡呢?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金鐘這才是抬眼看著我。
我沒想到再見面他不問我好,居然問著他人下落,我才是發(fā)現(xiàn),原來,我一點兒都不了解他了,原來,我們早就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