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仇之怔怔地看著依舊還在堅持的孟婉輕,在他眼里,丟下他,才是身為魔教的孟婉輕最應(yīng)該去做的事情。
“你,你快丟下我吧,不然你也會死的!”
林仇之雖然心中非常感激她沒有拋下自己,但是身為正道弟子的他,絕不能因此而害她一同丟掉性命。
孟婉輕咬著牙,冷聲道:“與其在那說話,還不快來幫我,難道你這么想死么?”
林仇之一愣。
是啊,我就這么想死么?
若是我就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在那浮云宗上會不會立上一處屬于自己的墳頭?
但是,誰又會在意?誰又會知道呢?
或許百年過后,自己的師兄師姐們會因為找不到自己,而在浮云宗內(nèi),立下屬于一處自己的墳頭吧。
不知將來歲月,在那為自己傷心的人里,寒師姐會不會亦在其中,為自己落淚?
或許,或許,不會吧。
在那百年之后,或許她已成人母,與李煜師兄像師父師娘那般恩愛如初吧。
只是,不知會不會有那么一刻,她還會記得,那肯站在她身前,為她擋下一切的自己。
可是,可是,自己真的甘愿就如此嗎?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林仇之在心中質(zhì)問著自己,在那內(nèi)心深處,涌現(xiàn)出了一股不甘的情緒。
自己真的甘愿就這般無聲無息的在這個世界中消失嗎?
那曾滿滿占據(jù)自己腦海、內(nèi)心、眼眸中的人兒。
自己甘愿就這般,帶著從未被人認(rèn)可、從未讓她知道的情感,一同消失在這個世間嗎?
讓著心中的愛戀,悄無聲息的來,亦悄無聲息的去?
想到此處,他內(nèi)心深處的不甘,從所未有過的強(qiáng)烈,那對生的向往,亦如同對她的執(zhí)著。
他的黑色眼眸,猛然間閃過一道寒芒!
那道寒芒,幾近幽藍(lán)!
這道幽藍(lán)寒芒,好似絕望中的火焰,讓他的心一同炙熱起來。
林仇之只感覺體內(nèi)有著一股力量,極欲沖出體內(nèi),他下意識的便抬起手來。
“錚!”
這一聲,好似化作了黑暗中唯一的一道脆響!
黑夜中劃過一道幽藍(lán)光柱,幾乎是一瞬間,光芒四射,將這黑暗的世界染成幽藍(lán)之色,恐怖如斯!
天際間,那柄散發(fā)著幽藍(lán)鬼火的黑色長劍,在這黑夜中格外炫麗。
剎那間,所有幽魂的綠光都失去了色彩,那黑色的彼岸花應(yīng)聲而散,可那無盡的幽魂好似極為恐懼一般,望著那柄散發(fā)著幽藍(lán)鬼火的黑色長劍,瑟瑟發(fā)抖,不敢有絲毫異動。
而劍出的瞬間,林仇之好似被抽近了所有的力氣,宛如爛泥一般的靠在孟婉輕的身上。
孟婉輕雖說被這突如其來的黑色長劍,嚇了一跳,但好在沒有神游在外,眼疾手快的將林仇之扶住。
那柄散發(fā)著幽藍(lán)鬼火的黑色長劍,亦是隨著林仇之的倒下,而墜落在無數(shù)的幽魂之中。
那幽魂好似看見了什么極為恐怖的東西一樣,全部四散而逃,只見那散發(fā)著幽蘭鬼火的黑色長劍剛一落地,便瞬間將離得近的幽魂吸納其中。
頃刻間,原本將二人包圍的幽魂逃的逃,散的散,那些離得近的,速度不夠快的,皆是被那柄插在地上的長劍所吸納,消失在這片天地間。
片刻后,隨著那幽藍(lán)鬼火漸漸的從劍身上消散,天地間,亦是恢復(fù)了原本的面貌,墜冥崖內(nèi),又是那般的寂靜黑暗,而那無數(shù)的幽魂就好似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一切都顯得那般寧靜。
孟婉輕吃驚的望向那柄長劍,隨后又看了看身旁的林仇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林仇之一眼便認(rèn)出了這柄長劍,正是那把在血珠消散時,出現(xiàn)在腦海中的長劍,當(dāng)時的他便是差點被這把長劍侵蝕了心志,淪為一個殺人機(jī)器。
饒是如此,不知為何,望著那柄古樸的黑色長劍,他的心中好似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心安。
孟婉輕緩過神來,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是緊緊地挽著他的右手,從未松過,而且因為剛剛幽魂和林仇之癱倒的原因,兩人反而貼的更近了,肌膚之間的相觸之感,讓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溫度,清楚的聽到他細(xì)微的呼吸聲。
孟婉輕臉色一紅,這位閻王殿中的大小姐,平生第一次出現(xiàn)了局促之感,只感覺腦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識的便是松了手。
“噗?!?br/>
林仇之應(yīng)聲落地,瞬間,身上就傳來了一股疼痛之感,可是,此時的他卻是想叫,叫不出來,那股無力之感,讓他覺得動動嘴皮都費勁,只能在蒼白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來表示出自己身上的疼痛。
好在孟婉輕也是馬上意識到了,連忙蹲下身子將他扶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br/>
林仇之撇著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好似有著說不出的幽怨。
孟婉輕一臉歉意的看著林仇之,道:“你沒事吧?”
林仇之又是撇給了她一個充滿幽怨的眼神。
孟婉輕亦是馬上意識到了自己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連道:“走,我,我?guī)憷^續(xù)向前,萬一,萬一那巨蛇又來了,就難辦了?!?br/>
說完,孟婉輕扶著林仇之作勢就要向前走去。
林仇之見狀,連連抖動了一下他那宛如爛泥一般的身軀。
孟婉輕因他這突然的異動,猛的好似想到了什么,扭頭看向林仇之,強(qiáng)笑道:“忘記了,還有你的劍?!?br/>
林仇之心中一陣哀嚎,也不知這一向機(jī)靈的魔教妖女,犯了什么傻,突然變得那么呆頭呆腦的。
說話間,孟婉輕領(lǐng)著林仇之便朝那兒走去。
引入眼簾的是一把三尺青鋒,劍身通體黝黑,滿是奇怪符文,而那其貌不揚的劍身上,卻是透著淡淡寒光,在這夜色中顯得極為威嚴(yán)。
孟婉輕見林仇之這般樣子,斷然是不會讓他去拿的,伸手就要往那劍柄上握。
再離劍柄兩寸有余之時,只見那劍身突的暴起一陣寒光,那古怪符文上亦是泛起輕微的藍(lán)光。
孟婉輕全身一震,只感覺手上好似傳來一股巨大的斥力,將她的手直接甩開。
孟婉輕還未反應(yīng)過來,只見身旁的林仇之竟是緩緩的抬起了手,握住了劍柄,而這柄劍亦是極為溫順,沒有絲毫的排斥之力。
可這溫順也只是表面上的,當(dāng)林仇之一握住劍身時,腦海里瞬間混沌了起來。
尸山血海、百鬼哀鳴、殘肢碎骨、腥風(fēng)血雨。。。各種各樣地血腥、恐怖畫面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殺意充斥在他的腦海之中,令他幾近迷失自我,然而他的心中,依舊保留著一道不變的清明,引領(lǐng)著他從黑暗的邊際走向光明。
幾乎就在一瞬間,他的腦海中瞬間蹦出了這把劍的名字:“冥炎!”
孟婉輕古怪的看了一眼握著黑色長劍的林仇之。
而在同一時刻,林仇之亦是扭頭看來,眼神示意了一番孟婉輕。
孟婉輕立馬會意,也沒有說些什么,扶著林仇之向前走去,只見那把先前一直紋絲不動的黑色長劍,瞬間化為一道黑色的流光,跟在林仇之的身后向前走去。
兩人走了許久,尋到一片,雖然依舊有著成堆骸骨,但卻是有著成堆樹林的地方。
此處雖然依舊是在這墜冥崖內(nèi),但是卻是他們先前待上的地方好了許多,至少還有草木生長,雖說一眼望去,幾乎全是枯木,只有些零散的大樹屹立其中,但聊勝于無嘛,至少還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還能靠著枯樹休息片刻,豈不妙哉?
兩人確認(rèn)附近沒有異狀后,便尋了外圍的一處枯木旁,坐了下來。
孟婉輕看了林仇之一眼,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為數(shù)不多的干糧,扔給了他。
“你說說你,非要去尋什么吃食,引了個怪物出來,差點讓我們死在那兒。”
在路上時,孟婉輕便將他昏迷時所發(fā)生的事告訴了他,對此他也是慶幸不已,對于孟婉輕的話,亦是不敢做出回應(yīng),臉色一紅,也不去瞧她,拿著手中的干糧,低著頭,默默的吃了起來。
孟婉輕見她不回答自己,也便不在說話,從懷中拿出一塊干糧,吃了起來,眼神卻是瞄了一眼,躺在林仇之身旁的那柄黑色長劍。
對于它的出現(xiàn),孟婉輕感到疑惑不已。
在她的印象之中,自己爺爺所留的書籍上,完全沒有記載鬼瞳之能可以喚出黑色長劍的。
而從體內(nèi)喚出長劍的法門,印象中倒是有,但是那些無一不是用精血喂養(yǎng)法寶的功法,大多都是他們魔教所用,最主要的是這類功法早已失傳,即使沒有失傳,身為正道弟子的林仇之也不應(yīng)該會修行此類法門才對。
孟婉輕一時間想不出個所以然,但她也沒有去問,而是吃完了食物后,站起身子,與林仇之說了一聲后,便朝著不遠(yuǎn)處走去。
林仇之也沒有多問,而是繼續(xù)默默地吃著自己手中的干糧,自家人最清楚自家事,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把冥炎劍便是鬼瞳的力量所化,那幽藍(lán)鬼火與它身上的氣息,與那鬼瞳完全是一模一樣,就像是當(dāng)初那道黑色暗影手上的修羅鬼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