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離廳門不遠的地方,隔著一道不高的花墻,吳明珠臉頰泛紅,雙手拉著封華月的袖子說著什么,而封華月一臉尷尬,極力朝后仰著身子,避著吳明珠的靠近。吳明珠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姐,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只眼神閃爍的吃吃低笑著什么。
小卿看著皺眉,正要下去,卻見一個臉面陌生的女子上去扶了吳明珠,試圖拉開她的手,低聲的說著什么。吳明珠顯然是喝多了,大聲的說道:“我才不要,他一直都不理我,好不容易我才抓著他的。”說著,還委屈的瞪了一眼封華月。
封華月滿臉尷尬,看著抓在吳明珠手里的袖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禁急的滿臉通紅。而他絕色的面容染上一抹紅暈,更是顯得整個人風情萬種,看的吳明珠以及身后的一干女子眼神發(fā)直桃花亂飛。
大廳內(nèi)不少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都把目光投向了封華月和吳明珠身上。一旁的秋寶琛和白曦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秋寶琛嘴角一撇,露出一抹輕蔑的神色,低聲說道:“不要臉。”說完才想起小卿還在身邊,急忙轉(zhuǎn)頭對著她吐吐舌頭,低聲說道:“我不是說封華月,是……”
小卿笑笑,卻聽見白曦輕輕“咦”了一聲。她對秋寶琛點點頭,才疑惑的看向白曦,這個靦腆的郡主又看見什么了?
白曦皺著眉,望著封華月一行人的方向,喃喃道:“她怎么會管吳明珠的事?”
秋寶琛已經(jīng)自動上前幾步,低聲在小卿耳邊解說道:“那個扶著吳明珠的小姐叫胡翩躚,京中人都知道胡翩躚的父親胡英和吳明珠的祖父吳桐不合,只因為胡英是主管御史臺的御史大夫,而吳桐是主管吏部的吏部尚書,胡英經(jīng)常上書參劾吳桐?!?br/>
小卿點點頭,御史,糾察參劾百官,估計在朝為官的沒幾個會喜歡,但皇帝就不一定了。她想著,不由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正和睿王低語的皇帝。敏銳的安泰帝立刻察覺了小卿的眼神,他抬眸望過來的同時,還不忘掃了一下廳內(nèi)的情形,眼中閃著不明的光芒。小卿立刻沖皇帝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心內(nèi)暗忖,要不要這么敏銳啊?看似一直在和睿王喝酒聊天,其實一直都有關(guān)注各方動靜吧?不愧是做皇帝的人。
小卿還在心里嘀咕,想著要不要去解救一下華月哥哥,那邊皇帝的聲音已經(jīng)響起來了,“丫頭,你樂什么呢?嘴都快笑到耳朵邊了?!?br/>
“我哪有樂什么啊,”小卿內(nèi)心苦笑,不就是偷瞄您一眼被發(fā)現(xiàn)了嗎?面上卻換成了嬉皮笑臉的樣子,她湊上前,一邊眼睛瞄著下面的封華月,一邊靠近皇帝耳邊低語:“陛下,您看見了嗎?華月哥哥很為難呢,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剛才的一瞬間,她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說著,還不經(jīng)意的瞄了一眼身后不遠處的小草。
皇帝微微一笑,也低聲說道:“哦?怎么幫?”聲音低的只有小卿能聽見,卻已經(jīng)吸引了有心人的目光。
小卿是真的想幫幫封華月,她不覺得吳明珠這樣的女子能配得上封華月,順便她也想試試自己心中的念頭。小卿眼珠一轉(zhuǎn),一只手掩著嘴角靠近皇帝,低聲說道:“陛下,華月哥哥不喜歡那個吳明珠,我也不喜歡她。她總是找我的麻煩,”說著,還嘟著嘴向皇帝撒嬌,“還總是看不起我,我不想她做我的嫂嫂?!?br/>
皇帝眼神很溫和,側(cè)著頭和小卿低語:“人家年輕人的事,朕這個老頭子怎么好插手?”
“哎呀,誰敢說您是老頭子?您可是一國之君啊,怎么插手不得?”小卿嘻嘻笑著,靈動的眼眸在周圍飛快一掠,故意提聲說道:“您可以賜婚啊?!甭曇舾叩那『米屇菐字回Q著的耳朵可以聽見。
皇帝這下真的有點驚訝了,他不認為小卿是這么魯莽的人,為了阻擋一個她不喜歡的女子,就貿(mào)然的讓他給封華月賜婚。他面上笑著,眼神卻凝在小卿臉上,試圖看出什么。小卿背對眾人,沖皇帝眨眼睛,心中大叫:配合一下呀,配合一下呀。
皇帝一怔,嘴角掛著笑容,心里已經(jīng)在思索小卿要做什么了。
廳內(nèi)聽到小卿話的人沒幾個,大家都知道這個新晉郡主很得皇帝喜愛,見她靠近皇帝低語,也沒覺得有什么。但有幾個人的心里已經(jīng)在翻江倒海了,其中包括聽到小卿最后一句的小草和白晗,還有沒聽到卻心中嫉恨的嚴輕舞,再就是今天一直很沉默的嚴蒼。
忽然瞥見廳中太子和白晨相攜走向封華月的身影,皇帝心中恍然,昶兒說今天白晨請了不少京中的世家公子,說是有為白曦相親的打算。這還相什么親啊,現(xiàn)成的人選就在眼前啊。這京中,論貌,誰能比得過封華月?論才,做過太子陪讀的封華月,才情自然也是上上乘。論勢,百年世家封家,集英殿大學士、從一品太子太傅兼任吏部侍郎的封璞,也是當?shù)闷痤M踹@樣的親家的。皇帝自以為猜到了小卿的心思,不由的臉上的笑容也舒緩很多,聲音中也帶上了真心的愉悅,“丫頭啊,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想的倒是挺周到?!?br/>
小卿一愣,皇帝這是配合自己了?看他老人家臉上的笑容,倒是真心的很啊,難道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哎,不管了,先說了自己的話要緊。她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靠的皇帝更近一點,小聲的說著封夫人如何如何好,封華月如何如何優(yōu)秀,和太子、白晨的關(guān)系如何親密。其中,偶爾會稍微高聲一點,幾個關(guān)鍵的字就飄進了有心人的心里。
小卿說的興致勃勃,皇帝聽得津津有味,越聽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這個丫頭是要給曦兒和封華月牽線啊。卻不知小卿只是故作姿態(tài),讓某些人聽到某些話產(chǎn)生誤會而已。
廳內(nèi)眾人心思各異,看著小卿和皇帝親密的狀態(tài),也沒人再關(guān)注封華月和吳明珠了。白晨和太子與封華月站在原地聊天,有了醉意的吳明珠最終在胡翩躚的攙扶下回了座位,昏昏沉沉間還在暗自高興,她終于接近華月哥哥了。
皇帝在午時初就回宮了,其他人一直鬧到申時初才陸續(xù)告辭回府。小卿一直等白晨白曦送完了所有客人,才和封華月一起回了封府。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小卿就吩咐小草給自己打水梳洗。小草歡歡快快的服侍著小卿洗漱,還不時的聊幾句,“小姐,您那會和皇上在說什么呢?看皇上的樣子很高興啊?!毙∏涞穆曇籼停慌紶柕穆牭綆拙洌裁促n婚啊,封華月啊,太子、世子什么的。
小卿也隨意答道:“沒什么,就是隨便聊聊今天到場的那些小姐公子什么的,看誰和誰比較般配?!?br/>
小草嘻嘻笑著,問道:“那小姐覺得大公子和誰比較般配???”
小卿瞟了她一眼,嗔道:“你個小丫頭,敢背后編排大公子了?”
小草嘟嘟嘴,小聲說道:“這不是順著小姐的話說的嗎?”那個樣子就和小草平日調(diào)皮撒嬌的樣子一模一樣。
小卿看的眼眸暗閃,真是厲害,連小草的小動作都學的像。她臉上帶笑,不再說什么,只是不時的望望窗外,好像在等什么一樣。
小草一直在她身側(cè),收拾一下這里,擦抹一下那里,不時的給小卿添添茶。小卿也沒讓她離去,任由她自己忙著。
不一會,封華月急步過來,徑直進了小卿的屋子,笑著揚揚手中的信封,“有什么話還沒說夠,還得專門寫信來啊?!彼麆偦馗?,就接到了陸風送來的信封,說是白晨寫給小卿的。他知道二人的關(guān)系,一刻也沒耽誤就送了過來。
小卿臉上帶著一抹紅暈,略帶羞澀的接過,低聲說道:“你知道什么啊?!?br/>
封華月笑笑,略坐了一會就告辭了。小卿急忙拆開信封,抽出一張畫了圖案的信紙出來細細的看,還不時小聲的笑幾聲。小草就站在小卿身后,卻沒看出什么,只見一張紙上密密麻麻畫了各種各樣的花,枝枝蔓蔓的糾纏在一起。
看小卿看的津津有味,她不由眉頭微皺,想開口問問,又怕露出什么破綻。封華月并沒有說信是誰送來的,小草也沒在信封和信紙上看到署名。小卿卻主動的說道:“這個家伙,還真是有趣,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來。這下就不怕別人知道我們說什么了?!甭曇舻袜?,仿若自言自語。
小草卻聽在了心里。別人不知道說什么?難道是什么密語?她忍了忍,一直等小卿看完放下,才低聲說道:“小姐,誰寫來的信???上面說了什么?奴婢怎么什么都看不懂?”
小卿笑笑,伸手就去捏小草的鼻子,“說了一個大秘密啊。你能看懂不就白費那個家伙的一番心思了嗎?呵呵,不過,聰明人應(yīng)該很快就能研究清楚了。”并沒有告訴她誰寫的。說完,隨手把信交給小草,“去收好吧。”還玩笑般的說道:“好好研究一下啊,本小姐身邊的人,怎么能不聰明呢?”
小草嬉笑著,應(yīng)聲接過了信,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入夜,半彎殘月斜掛高空,一抹黑影閃身融入了黑暗。遠遠的,有幾道更加敏捷輕快的身影墜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