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寶盈起得有些晚,睜開眼,祁明秀卻還在,正坐在椅子上看書。
“雍王爺”她趕緊爬起來,聲音帶著驚疑,外面都已經(jīng)天光大亮了。
祁明秀放下手中的書卻只道“去洗漱一下吧,待會兒一起吃早膳。吃完早膳王太醫(yī)會過來?!?br/>
“嗯。”寶盈立馬就動身往內(nèi)室走出。她一定是讓雍王爺?shù)染昧?,平常這個點他早就吃過早膳了。
梳洗整裝完,早膳已經(jīng)擺上。兩人坐下用起來。祁明秀看著寶盈吃,寶盈胃口開了些,但一頓飯下來依然用得不多,不過半碗米粥、半碟酸棗糕、以及兩個湯包。
王太醫(yī)很快趕來,一番診治完畢,回道“這位主子中的冰心草之毒要稍深些,只怕要清上兩個月,再修養(yǎng)一段日子才能好?,F(xiàn)在她身子依然發(fā)虛,不宜用藥,還得等她徹底調(diào)養(yǎng)好了才行?!?br/>
“王太醫(yī)費心了?!?br/>
“不敢當(dāng)?!?br/>
一番客套,王太醫(yī)告辭離去,祁明秀看著寶盈,半晌無言。
寶盈也在望著他,目光閃閃的,卻是有些不安。
祁明秀沉默了一會兒,便對外面喊了一聲“葉平?!?br/>
葉平很快走了進來,“王爺?!?br/>
“這幾日你先暫且留在這吧。”她這邊有什么事,他也能盡快回稟。她想吃什么,他也能盡快出去買。
葉平聞言,頭一低,“是?!毖凵裼行┮钟?。
這里全是女人。而且,偏偏伺候的還是李側(cè)妃。
他依然記得自己當(dāng)初拿劍對著她。
外面的莫青聽著,卻要羨慕死了迎春姑娘多漂亮啊
祁明秀很快就走了,走時寶盈問他過不過來用午膳,他不過來,可是頓了頓卻又晚上再帶你出去。
出去干什么,自然是吃餛飩。寶盈可記著他昨晚的話,于是止不住就笑了起來。
祁明秀一走,永和苑又恢復(fù)了寧靜。迎春扶著寶盈想讓她再去睡會兒,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
“啊這是什么東西”
寶盈走出去一看,卻見是宋敏玉來了,而她正驚慌失措的往后退。她的邊上,正是石榴樹,虎崽正蹲在那看著她。原來虎崽剛開始是躲在后面玩,見到人踏足它的領(lǐng)地,就一下躥了出來,宋敏玉未堤防,就硬是嚇了一跳。
阿彩已經(jīng)跪了下來。她一直在邊上看著,看著這個主子過來還以為是不怕的,誰知道她竟是沒看到?,F(xiàn)在還有誰不知道虎崽白天一直會被栓在石榴樹下玩耍呢。
“宋敏玉,你不用怕,這個就是虎崽,我跟你過的,它不咬人的?!睂氂娭s忙解釋道。她之前跟她了好幾次了,還邀她一起去看,可宋敏玉只是不愿出她的芳翠苑,于是至今都沒跟虎崽打上照面。
不過就是不知道她今天怎么舍得出來了。
宋敏玉意識到自己丟了丑,秀眉倒蹙,卻也不理會,只是拉起寶盈就往里走。
等到走進屋內(nèi),沒旁人了,又一臉生氣的問道“李寶盈你到底給雍王爺灌了什么湯你都來日子他怎么還在你這過夜啊我昨晚都等了一晚上”
陳雅君中了毒,李寶盈來了日子,王爺要來西苑,怎么著也輪到她了就算輪不到她也有別人,怎么王爺就還賴在永和苑不走呢
宋敏玉想著自己昨晚等了那么久結(jié)果只是白等,氣就不打一處來。
寶盈感到冤枉,“我也不知道啊”
頓了下又安撫道,“你也別著急,雍王爺遲早會到你的院子里去的。他估計就是看我生病了才格外照看一點的。”
“哼”宋敏玉卻是不聽,“他就是寶貝你我就不知道你哪里好,他們都喜歡你雍王爺是,唐悅也是”
“哪有”不喜歡她的人多了
“我不管啦”宋敏玉轉(zhuǎn)頭卻又道,“你身體好了沒有啊你不來我們都不能玩牌無聊死了”
“”寶盈突然覺得,她過來就是想喊她玩牌的。可她也不敢答應(yīng),“我現(xiàn)在可沒精力跟你們玩,萬一我輸了你又要罵死我。你要沒人手就讓迎春陪你”
“我才不要”讓迎春玩她就又慘了,宋敏玉突然又不耐煩起來,“不跟你了,我找別人玩去還有啊這個東西你快點把它弄掉啊都快把我嚇死了”完就又轉(zhuǎn)身走了。
寶盈看著她的背影,哭笑不得,在自己院子里憋了一個月,結(jié)果卻是這樣走了出來。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她又恢復(fù)了精氣神。
就是好像她對雍王爺都沒興趣了
寶盈突然覺得自己都有點沒臉見祁明秀了。
不過旺財跟阿彩,好像真的要想想該怎么辦了。
還有,其實她真的沒騙她,雍王爺遲早會去她的院子的。雍王爺是有期限的,她現(xiàn)在中了毒,光清除都要兩個月時間,更別徹底調(diào)養(yǎng)好了,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她只怕都不會有寶寶了。而雍王爺雖然送走了靈瑤郡主,想要個可愛寶寶的念頭應(yīng)該還是不會消的,所以他應(yīng)該不會愿意等她那么久
就是不知道雍王爺去了別的院子后,還會不會愿意回來看看她。她總覺得,他離開一個院子后,就不會再回去了。
當(dāng)天晚上,寶盈在覷到祁明秀心情不錯的時候,果然提出了旺財和阿彩的事。
她之前強行把旺財留下,是以為雍王爺會把它處死,后來知道他沒這心了,也就覺得送回馴獸園才是最好的辦法了。至于阿彩,她也不太適合王府的生活,還是馴獸園那里最簡單最合適她。
祁明秀聽她這么提議,也沒什么,只是隨口就應(yīng)了下來。當(dāng)初他將虎崽送她,確實是草率了。
而等看到她她似乎又流露出一絲不舍時,他便又道“你要想看它,以后可以去馴獸園找它?!?br/>
第二天,祁明秀就當(dāng)真差人把旺財和阿彩又送回了馴獸園。阿彩走時,寶盈給她封了好些銀兩,阿彩卻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磕了三個響頭。
雖然她知道被送回去后自己的差事只怕也保不住了,可是總歸比丟了性命的好。
對于寶盈,她是真心感激。
之后的幾天,祁明秀會天天晚上帶著寶盈出去,吃夠了張氏野菜餛飩,又去吃福記豆腐腦,吃夠了福記豆腐腦,又去吃永昌盛的米糕,總之,她想吃什么,他就帶她吃什么。
而經(jīng)過一番的調(diào)養(yǎng),寶盈的胃口終于徹底恢復(fù)了。看著她每天又將面前的盤子統(tǒng)統(tǒng)吃光時,祁明秀突然覺得莫名的欣慰。
而這段時間,他依然會每晚踏足永和苑,只是寶盈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fù),他依然不能做什么。
每晚耳鬢廝磨,他覺得自己似乎都要炸了。
整個西苑里,卻是一片寂靜。沒有人再敢跟寶盈嗆聲,雍王爺對她的態(tài)度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不但是雍王爺為了她將視若明珠的靈瑤郡主送走了,更是在她不方便的日子里他都毫不忌諱的留在了永和苑,甚至還有,為了哄她吃下東西他竟降尊紆貴的一晚上一晚上的陪她出去游玩。
所有人都恨得牙癢癢,又都嫉妒的眼睛發(fā)紅,可是再怎么不平,她們也只能忍著。
前車之鑒,誰還敢得罪她
她們只能等,等到李寶盈有朝一日手段用盡,等到雍王爺終有一天將她厭倦
李寶盈被傷了身子,難以懷孕,她們不信雍王爺為了子嗣著想,能一直待在她的永和苑
而只要他一踏進自己的院子,她們就會拼了命的將他留下
當(dāng)然,其中除了一個人例外。
宋敏玉每天都圈著人玩牌,做夢都是配著牌上的點數(shù)。一開始她還有點期待,后來也就死了心,與其盼著這些得不到的,還不如抓緊眼前的。
于是整個西苑里,原來是她的芳翠苑最冷清,現(xiàn)在倒變成最熱鬧的了。
而一個月又過去,令眾人失望的是,祁明秀依然每天晚上駕臨永和苑,從不去別處。
除開西苑,終于也有人坐不住了。
瑞福院里,雪心給陳嬤嬤揉著肩,雪竹給她敲著腿。
雪竹一臉焦慮的道“干娘,王爺一直寵著永和苑那位主子,這可怎么辦才好?!?br/>
雪心也跟著道“就是啊,整整兩個月了,王爺什么地方都沒去,就去她永和苑了?,F(xiàn)在整個院子都以她馬首是瞻,我估計再過不久,都能不記得您這個管事嬤嬤了?!?br/>
陳嬤嬤原閉目養(yǎng)神著,聽到這話一下睜開了眼睛。
雪竹覷到,便又心著道“干娘,可不能再讓王爺這么下去了,要是讓永和苑成了氣候,您可怎么辦正賢院的那位眼看就不行了,萬一以后王爺將永和苑那位寵上了天,讓她掌了權(quán),那可就遭了。李側(cè)妃不足為懼,可是您得想著迎春迎夏兩個賤蹄子啊她們可是桂嬤嬤教導(dǎo)出來的,跟您一向作對,現(xiàn)在隱隱翻了身都已經(jīng)有點拿鼻孔看人了,要是哪天真讓永和苑掌了權(quán),那不得作踐死您,將您狠狠的踩在腳底下”
“住嘴”雪竹還欲再,卻被陳嬤嬤一把嚴厲的打斷。
陳嬤嬤坐起身,冷冷的掃了她們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打什么主意當(dāng)初我就讓你們不要跟著靈瑤郡主,你們偏不聽,現(xiàn)在好了,靈瑤郡主被趕走了,你們倆就只能灰溜溜的等著再差遣也幸好王爺既往不咎沒問你們罪,我才能將你們兩個討過來在我跟前伺候著陳側(cè)妃雖然不受寵,但畢竟是上了玉碟的人王爺就算冷落,卻也不會虧待了她你們眼皮子淺就顧著眼前的利益,現(xiàn)在雞飛蛋打就又來挑撥我壓下永和苑壓下迎春迎夏我當(dāng)年真是不知道怎么教導(dǎo)出了你們兩個不爭氣的東西”
“干娘”雪心雪竹聽著她這一番呵斥,早已嚇得跪倒在地。
雪心哭道“干娘我們雖有私心,可也全是為了您著想啊您跟著先太妃娘娘跟著王爺一輩子,難道到老了還要被那幾個娼婦壓著嘛”
“啪”陳嬤嬤一巴掌就甩了下來。
“滾出去”她厲聲喝道,“我真是越來越縱容你們了”
雪心萬沒想到自己會挨打,眼淚雙雙滾落,可當(dāng)真不敢再半句,只由雪竹扶著就走了出去。
“姐姐”走到外面,雪心忍不住又哭道。
雪竹卻讓她噤聲,“你等著吧,干娘不會坐視不理的?!?br/>
干娘從來冷靜克制,如果不是被戳中了心思,怎么會如此失控。
而她這么些年還能有什么心思,無非就是當(dāng)年那個雖然一直被她壓著卻偏偏又讓她奈何不得的桂嬤嬤。
她剛才的一番話,正好就戳中了她的痛處。
屋內(nèi),陳嬤嬤立著,眼神淬毒。
桂如意,你這個殺千刀的
當(dāng)年她來到雍王府,以為可以全權(quán)掌握,誰知道她總是明里暗里使壞。她借著先太妃的手狠狠的壓下了她,哪知她卻依然死死的攀著王爺與她分庭抗爭。
那些年,她不知道受了她多少氣
以為她是個短命的,死了一了百了,誰知道偏偏還留下幾個禍害,到現(xiàn)在都要攪得她不得安寧
可是她風(fēng)風(fēng)雨雨經(jīng)歷了幾十年,豈是這幾個賤蹄子就能扳得倒的
且等著吧
瑞福院里,風(fēng)云詭譎。永和苑里,寶盈仔細挑選著禮物,卻滿心歡喜的想著
端午了她可以回娘家啦
聽唐悅也從江南回來了呢給力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