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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往下,唯一的燈光也消失了,樓道里的等徹底壞了,沈湘只得拿出手機照明,慘白的光配合著高跟鞋寂寞的“噠噠”聲,一下一下的搖晃,沈湘拿出鑰匙,看著只有兩步的門鎖,剛抬起手臂,黑暗中便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
“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手臂一滯,沈湘慢慢抬頭,石冀北被沈湘手中的手機燈光晃了眼,側身躲了躲,沈湘將雙手都垂下,冷聲問:“你來做什么?”
石冀北笑了一聲:“自然是找你!”
沈湘抓著鑰匙的手不由自主地輕微抖動:“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和你談一談!”
“我不覺得我們倆之間有什么好談的。”
石冀北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沈湘立刻觸電似的往后退:“你想干什么?”
黑暗中石冀北無奈地嘆了氣:“你覺得我們倆這樣站在這里說話合適嗎?”
沈湘沒有回答,氣氛緊張而尷尬,石冀北又道:“你前些天見我不知裝的挺好的嗎?為何今天不行?沒有準備好?”
沈湘的拳頭暗暗捏緊,石冀北的嘲弄讓她更加憤怒。
“看來你還恨我,既然這樣,你更應該跟我談一談,我這些年過的不好,很不好,聽到這些會不會讓你心情好一點?”
沈湘冷聲道:“你過的怎樣和我沒有關系,我也不會因為你的追悔痛苦而感到快樂,石冀北,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不行嗎?”
一陣低笑傳來,石冀北道:“不認識?可是沈湘,現(xiàn)在有太多的人知道你我認識,而且關系非淺,你覺得你可以逃避的了嗎?”
沈湘再次沉默,想起蘇焱和駱桐苼,沈湘的頭隱隱痛了起來,石冀北道:
“我不想站在這里和你說話,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有人會貼在門板上聽,你覺得呢?”
沈湘的手臂稍稍抬了抬,石冀北的目光中有著些許期待,誰料她卻道:“去樓下咖啡廳吧!”
說完不等石冀北回答,就轉身向電梯走去。
沈湘這棟公寓還是五年前賺的第一筆錢買二手房,雖然舊但是市口好,所以價錢也不低,石冀北和沈湘并排站在電梯內,他抬頭看著頭頂上已經(jīng)發(fā)暗的燈管,開口問道:“我沒想到你會住這種房子!”
沈湘問:“那你覺得我會住在哪里?是地板開裂的出租屋還是郊區(qū)的花園別墅?”
“都想過!”石冀北誠實的回答,后者是那次酒宴以后,石冀北一直幻想著沈湘會被蘇焱金屋藏嬌般的包養(yǎng)起來,謝志鵬送沈湘回去后,他一直想著他的那句話:年來色衰的女人總要被人甩的,盡管沈湘現(xiàn)在看起來仍舊很誘人,但對蘇焱那種公子哥來說,年紀確實太大了。
沈湘嗤笑了一聲,沒再說話,電梯開了,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樓。
在市中心的好處就是不管多晚,總能找到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店,凌晨一點,沈湘和石冀北坐在街角的咖啡屋里,相對無言。
“不是想找我談談嗎?為何不說話?”
石冀北轉著手中的手機,目光停留在咖啡杯上,沈湘看了看手腕的表:“一點,石廳長,我這個個體戶明天可以不上班,但作為父母官的您是不是該回去休息了?”
石冀北突然抬頭看她,由于太過突然使得沈湘一驚,他的眉眼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只是臉部輪廓更加立體了些,沈湘還記得自己最愛撫摸他的眉,像刀鋒一樣挺直。人都說眉毛濃密而整齊的男人有旺盛的精力,這在石冀北身上能充分體現(xiàn)出來,不論是學習工作上,還是……床上……
“先說說以前?!?br/>
石冀北開口便是令人驚訝的開門見山,沈湘沒有話去應答,石冀北盯著她的眼睛,深沉如水。
“第一,那幾年我給你寫過很多信,可你一封也沒看,全都退給了我,其實里面有很多我不會當著你面說的話?!?br/>
石冀北頓了頓,低下了頭,沈湘的身子向后靠近沙發(fā)里,沉默地看著他。
“第二,抱歉的話我就不說了,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我現(xiàn)在心里還是只有你一個人,從來沒有變過,你不信也好,嘲笑我也好,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是說給你聽。”
沈湘將臉側了過來,看著窗外寂靜的街道,淚意上涌,盡管知道此刻自己不應該哭,但是有些事不是想想就可以的。
“第三,你現(xiàn)在的生活狀態(tài)讓我很心疼,我寧愿再次見你時你已經(jīng)結婚了也好過現(xiàn)在這樣,蘇焱不適合你,劉立松也是,我既不希望你沒名分地跟著蘇焱,也不希望你將就著就把自己嫁了,這樣我會愧疚一輩子!”
“石冀北,你管的太多了!”
沈湘冷聲出口,話里還帶著哽咽,石冀北抬頭看著他,苦笑了一聲:“再說說現(xiàn)在,不管你愿不愿意,以后我們會常常見面,既然你不愿意我退出這次課程,那么我希望我們倆相處不要像現(xiàn)在這樣尷尬,你知道你的這種情緒容易讓更多人看出破綻,我想你也不愿意班里的人知道我們曾經(jīng)的關系吧?!?br/>
石冀北這話說的很中肯,沈湘有些理虧,她轉頭看向石冀北:“我會調整好自己,你放心?!?br/>
石冀北點了點頭,用勺子絞著杯中的咖啡,又沉默了許久才說:“那就好,人們常說做不了情人做朋友也好,我不奢望和你成為多親密的朋友,只是那種最普通的也好,別躲著我!”
沈湘喉頭堵塞,記憶中的石冀北何曾說過這樣的話,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是自己瘋狂追逐的希望,沈湘承認自己在那一刻心軟了,對著眼前青春時全部的愛戀,沈湘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如果早知道有這么一天,當時為何要放手?如果早知道這場無疾而終的愛,當時為什么要毫無保留的付出?可是人生就是這樣一個又一個的賭局,有輸有贏,沈湘在石冀北身上輸?shù)伢w無完膚,以至于她在情路上躑躅不前,跟蘇焱廝混了這些年也該結束了,她提醒著自己,不論是眼前的石冀北還是蘇焱,都不是自己該親近的人,該忘的情要忘,該戒的溫暖要戒!
沈湘抓起身邊的包起身,對石冀北道:“該說的都說了,太晚了,我該走了!”
石冀北點了點,沈湘便離開了,走到吧臺前,沈湘瀟灑的從皮包里掏出二百,說了聲:“不用找了!”
坐在窗前的石冀北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看著沈湘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陌生,記憶中的沈湘似乎都是微笑著送自己離開,不論是校門前短暫的分開,還是南下求學時的離別亦或是工作后庭院前的含情脈脈的相送,他的沈湘總是看著自己的背影,只要一回頭她一定會等在原地還給你一個笑容。可是現(xiàn)在那個人早已不在了……
沈湘回去后并沒有前幾次的沉重,相反,倒輕松起來,不得不承認石冀北的告白讓她隱隱了竊喜,不是因為還在乎那個人,可能是對自己付出的一個交代,洗完澡已經(jīng)快三點了。今天經(jīng)歷了很多事,沈湘決定明天好好睡個懶覺,關好鬧鐘,沈湘打開手機,隨意點了幾條有趣的微博轉發(fā),不一會兒下面多了一條留言。
等在記憶中的人:這么晚還不睡?
湘饈美味:喝了杯咖啡,睡不著。
等在記憶中的人:女人不能熬夜,去試試熱牛奶。
湘饈美味:太麻煩了,你怎么也不睡?
等在記憶中的人:在想一個人。
湘饈美味:女人?
等在記憶中的人:刻在骨髓里的人。
湘饈美味:……
沈湘關上手機,想著那句話:刻在骨髓里的人。那是怎樣一種感情?石冀北于她是嗎?似乎不是,畢竟這么多年少了她自己依舊生活的很好,刻在骨髓里的人,如果一旦失去會是什么樣子?會為之瘋狂,為之求死嗎?
沈湘翻了個身,見過太多輕生的報導,大多因為感情,那種用于面對死亡的感情是什么樣子?
越想越睡不著,又翻了幾個身,手機響了起來。
“有家人父母一同外出,將唯一的女兒單獨留在家過夜?!?br/>
沈湘不悅道:“蘇焱,你半夜不睡覺騷擾我做什么?”
“女孩為了安全起見,非常小心地把家中所有的窗戶都上鎖了,但有一個小窗戶卻無論怎樣都無法上鎖。雖然她有點擔心,但因為窗戶小小的,而且又有愛犬陪在她身旁,她心想‘應該沒問題吧!’,于是就這樣放著不管了?!?br/>
蘇焱不理會沈湘的控訴兀自講著故事,沈湘只得聽著:
“但是睡到半夜,她卻被‘滴答滴答’的水滴聲給吵醒。雖然有點不安,擔心會不會出了什么事,但卻也沒有勇氣前往確認。取而代之的,是她將她的手伸到床下讓愛犬來回舔著,借由這個動作來讓自己安心。心情放松之后,她也就再度睡著了?!?br/>
“然后呢?”沈湘有些想笑,這家伙是知道自己睡不著過來講晚安故事的嗎?
“然后隔天早上,女孩醒來,發(fā)現(xiàn)了喉嚨被割開、吊在天花板上的愛犬。半夜的水滴聲,原來是愛犬的血滴到地板所發(fā)出的聲音。接著,她在床下發(fā)現(xiàn)一枚小紙條,上面寫著:人啊,也是會舔東西的喔。”
一分鐘的沉默,沈湘突然低聲罵道:“無聊!”隨即就將電話掛了。
氣的將人埋進被子里,耳朵卻格外的警惕起來。
室內有枕邊鬧鐘的滴答聲,“滴答滴答”讓沈湘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時手機一震,有短信進來。
蘇焱:害怕嗎?要不要我過來?
沈湘:混蛋!
蘇焱:不要的話我就睡覺了!晚安!
兩分鐘后,沈湘回信息:你過來吧!
于是沈湘的門鈴立刻就響了起來,沈湘沉著臉拉開房門:“你什么時候到的?”
蘇焱一咧嘴:“給你打電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