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遲淼的印象里,大伯事業(yè)有成、家庭和順,為人十分風(fēng)趣幽默。
爸爸還說,遲淼小時候曾揚言“我以后要嫁給像大伯一樣的人”,惹得在場的親戚笑得前仰后合,大伯還抱著她打趣,看來淼淼比起爸爸更喜歡大伯。
那樣疼她的大伯,那樣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人,從今往后,只怕再也無法如過去那般了。
遲淼一路上都在發(fā)呆,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jīng)站在了家門前。
她木訥地掏出鑰匙,捅了幾下卻沒能打開門。
一只手默默地拿過被她握的顫抖的鑰匙圈,又干脆利落地擰開門把手。
“謝謝?!?br/>
他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你……”
遲淼回過頭看他,那人卻欲言又止,撇開了和她相視的目光。
“好好休息,不要多想?!?br/>
遲淼鼻子一酸。
他此刻別扭的溫柔,明明暖進了心里,卻忽然一下像是觸動了什么開關(guān),讓她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
姜盛無法直視那雙發(fā)紅的眼睛,好像有人在狠狠地撕扯著他的心臟,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遲淼走進屋里,打開客廳的燈。
一瞬間,四周亮如白晝,她卻更感悲涼。
對于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她無能為力。
明天,大伯醒來看到她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她呢?
遲淼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個球,電量只剩5%的手機響起了即將自動關(guān)機的提示音。
她萎靡不振地抓起充電器,往插孔里一插。
……
她怎么突然瞎了。
等等,不對,她是很難過沒錯,不至于瞎掉啊,是——
停電!
靠!
遲淼連滾帶爬地沖到窗邊,看不清路還急沖沖地撞上了茶幾桌角,劈里啪啦地打翻了什么東西,聽起來像是五子棋撒在地上的聲音。
整個小區(qū)的住宅樓都是黑壓壓一片。
身后傳來了手機的振動。
它終于支撐不住地關(guān)機了。
……
靠的呀,別吧!這么會挑時機!?
因為剛才有了磕碰的慘痛經(jīng)驗,她慢慢適應(yīng)著黑暗的環(huán)境,謹慎摸索著前方的障礙物,蝸牛爬似的挪到玄關(guān)。
門響了。
“遲淼。”
是姜盛!
她正想著去找姜盛作陪,沒想到他竟然主動過來了。
“你等一下,我看不清門銷在哪兒……”
越著急就越出亂子,遲淼吭哧吭哧搗鼓了好久,終于屋門大開,一道修長的身影佇立在門口,她感激涕零地湊上前去,“姜盛……”
突然,腳下一個趔趄,她差點咬到舌頭。
姜盛還沒分辨清楚眼前的狀況,里屋的人就將他撲了個滿懷。
天吶!
“你別誤會,千萬別誤會,是鞋,是鞋的錯!”
她沒有投懷送抱的意思啊,只是被絆倒了而已!
遲淼扶住一旁的鞋柜,想支起身子,腿卻不受控制地發(fā)軟,倒像是她故意在姜盛身上蹭來蹭去,遲淼羞憤的恨不得一頭撞死。
他平時不是一口一個“你死定了”說的牛氣沖天嗎,怎么這時候跟個木樁子一樣,推她一把,再隨口嘲笑她兩句,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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