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圣黑蝎已經(jīng)從自己的住所里走出來了,換了一身行頭,與村寨的服飾完全不一樣。那身衣服里有很多口袋,存放著他飼養(yǎng)的蠱蟲。雖然在這里住了很多年,但是養(yǎng)蠱蟲的習(xí)慣依舊沒有改變。這里還是一個大蟲谷,有很多連毒圣都沒有見過的毒蟲。他也記得幾年前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丹乾子要幫他一個忙,所以才繼續(xù)自己的老本行。出于村民的熱情,他在這幾年里是僅有的打開心扉的時間。現(xiàn)在,他必須回歸到過去的樣子,去履行自己的承諾。
村民們看見黑蝎換了件衣服,都很好奇,問他是不是要出遠門,問他什么時候回來。聽到這,黑蝎是沉默不語,心中想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人,偏偏卻獲得了這個世界不該給他的溫暖。他的雙手在過去沾滿了太多鮮血,不斷地因為利益去奪取別人的性命,這樣的人,是不配擁有幸福的生活的。黑蝎也不忍心告訴村民自己要出去幫云王對付魔人,要動用自己的毒術(shù)去殺人。年近半百的他此刻臉上是時間留下的歲月,以及對生活的向往。原來,正常人的生活可以是這么快樂,如果有來生,他再也不會選擇去殺人了。
丹乾子見黑蝎不愿意告訴村民實情,心想也是要告訴所有人,不久后會有魔人進攻,讓村民做好應(yīng)對。如云王所講,云國全民皆兵,這樣也意味著在深山老林里,不會有國家的軍隊過來支援。丹乾子召集村民,那邊依舊吃好飯的仇孤影等三人,也來到了丹乾子的身旁。
塔塔寨講的還是一種語種很稀少的語言,需要身為塔塔寨的仇孤影作為翻譯,轉(zhuǎn)述丹乾子的話。在仇孤影說完話之后,村民都是很震驚的表情。他們度過了多年安逸的生活,突然有一天戰(zhàn)爭來臨了,每個人自然是難以接受。他們也會捫心自問:他們做錯了什么?一直生活在深山里,不問世事,不去爭奪,即使這樣還有人回來侵略?他們不明白,不去爭搶,矛盾也會存在的。而人心,有時候就是會無緣無故地犯賤。當(dāng)你弱小的時候,強大的人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都會冠上正義之名,而你無處訴說。
丹乾子帶著黑蝎離開了塔塔寨,要回到升平去。黑蝎重回毒圣本色,現(xiàn)在身上裝的都是劇毒,犬夜靠近他,聞到的都是刺鼻的味道,不敢靠近。路上,黑蝎問丹乾子魔人都是哪一些人。丹乾子目前只知道三個人,一個是長著犄角的魔人,能夠進行空間移動的超強法術(shù);一個是魔獸人,狼人,身材十分高大;還有一個是舞劍的魔人,樣貌上看不出是什么樣的魔人。對于魔人,丹乾子知道的很少,甚至沒有看出趙益歌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類,誤認(rèn)成了魔人。
除了這些,丹乾子對魔人就是一無所知了。所有對于魔人的記載,都在那本《蠻荒遺書》里,只是那上面的文字無人能夠看懂。
一說到難懂的文字,毒圣便說為什么不去找書圣韓羲之,他博覽群書,識得五百年來的各國文字,有他在必然可以知曉魔人更多的情況。丹乾子便回答,云王依舊頒布了招賢令,廣招天下驅(qū)魔人,書圣便是他們要找到的一位。只是書圣蹤跡難尋,云國的霧剎門弟子也很久沒有走出國門了,現(xiàn)在正潛伏進臨近的國家,打探書圣的消息,同時尋找更有利的支援。
毒圣說道:“我聽聞云國有位七劍,名為雷劍。作為劍圣的弟子,他的實力毋庸置疑,讓他出面去尋找其他七劍相助,或者能夠讓劍圣參與進來,必定事半功倍?!?br/>
丹乾子很遺憾地說道:“事實上,雷劍周云龍在幾天前就離開了云國,去九峰山參加淬火珠的爭奪大會,至今未回,也沒有了他的消息?!?br/>
“淬火珠?我好像聽村子里的人提起過,說是一個火球落在了云國邊境的火山旁,以為是隕石降落,沒想到是天外來物。不論如何,光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還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行。”
“云國久未歷戰(zhàn),現(xiàn)在軍隊都要重新操練,簡直是臨陣磨槍。我也知道現(xiàn)在我們實力不足,只怪我們安逸太久了。只剩八天的時間了,再走到升平,估計又要花個兩天的時間……”
丹乾子正欲往下說,黑蝎便停下了腳步,隨后對丹乾子說道:“既然時間寶貴,來回又這么費時間,正好你們又缺少敵人的資料。我們身處的地方其實也就是雍國和云國的邊境。翻過這座山,就直接可以進入雍國,何不直接去會一會魔人,這樣更直接些。況且,也不用翻過這座山。之前我逃亡這里的密道雖然被我毀了,但是只要清理一下里面倒塌的碎石,應(yīng)該可以很輕松就到達雍國。”
丹乾子覺得這樣太莽撞了,而且他甚至魔人炎徹的實力,就他們這四個人,恐怕還不是魔人的對手。
黑蝎聽后笑道,他說不是四個人,他一個人就夠了。這下更讓丹乾子不同意了,這無異于羊入虎口。毒圣現(xiàn)在是云國很重要的戰(zhàn)斗力之一,怎么能明目張膽地在敵人眼皮子底下行動。黑蝎也知道丹乾子不會同意的,但是黑蝎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因為他的身體屬性,注定和他一起行動的人會遭殃。但是他心意已決,也算是為自己的前半生做了一個了解,突然揮起手來,從衣袖里放出了無色無味的迷煙。霧剎門四人中了毒圣的迷煙,相繼倒地。黑蝎取出一個火信子,從腰間的小包里取出一塊干枯的樹葉。樹葉被點燃后,發(fā)出了藍色的煙霧。這個煙霧便是求救的信號,塔塔寨的人一看見這個煙霧,便會趕過來的。
黑蝎看了一眼倒地昏睡的四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準(zhǔn)備去往那條密道。
要說現(xiàn)在云國取勝的關(guān)鍵,就是破譯那本《蠻荒遺書》,能夠破譯它的關(guān)鍵,又是那位書圣。說道書圣韓羲之,我們已經(jīng)對他有所了解了。這個人為人其實配不上君子。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讀書人,雖然讀了那么多的書,能夠?qū)懴聨兹f個字,但是思想上還是迂腐的,同時還是有些自私自利。距離上次天下大會淬火珠爭奪戰(zhàn)失敗之后,書圣又是借酒消愁,在各國游蕩,沒錢的時候,便寫幾個字來換錢。
他還是一個比較挑剔的人,雖然想云游,但是環(huán)境惡劣的地方不去。比如荒涼的雍國,寒冷的涼國,還有蚊蟲太多,整日細(xì)雨連綿的云國,都不是他想去的地方。祁國富庶,并且懂他書法的行家眾多,他的字也能賣給好價錢,所以他往往都在祁國游歷。殊不知,大家都會忘了這個寫的一手好字的書生,還是符師四大符圣中的書圣。只怕是提及他的豐功偉績,實在是找不到一個好的開頭。
祁國南部有一個郡,名為戩州,書圣韓羲之這幾日就在那里。
靠近祁國北面的霧剎門分舵,受到丹乾子的指示,派出了人馬來祁國這里尋找驅(qū)魔人,順便打探書圣的消息。不巧的是,書圣的盤纏充足,還沒有到在戩州賣字的時候,整日只是在酒樓醉酒。因為樣貌有些邋遢,沒人認(rèn)識這是書圣,所以霧剎門的人也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他。
一百年前,神魔大戰(zhàn)以前,遍地都是修煉者。男女老少都會練氣,去抵御魔人。如今和平過去一百年,繼續(xù)修行的人已經(jīng)寥寥無幾,連大城鎮(zhèn)里修行者聚集地,在這里都是沒有的。到了夜晚,霧剎門的人才偷偷出來,在城里粘貼云國的招賢令。這些告示不過半日就會被撕掉的,而且會讓城里的官兵撕掉,效果只有這么一次。
直到第二天早上,官兵發(fā)現(xiàn)了這些告示,連忙撕了這些告示。但是,看見告示的人很多,偏偏沒有人打算去云國幫忙。霧剎門的弟子不免心中一涼,覺得外界已經(jīng)不會有人來幫他們了。
潛伏在戩州的霧剎門弟子,其中一個女弟子名為枯葉蝶,擅長易容以及偽裝之術(shù)。在尋找驅(qū)魔人無果之后,決定利用自己的能力直接變成書圣的樣子,以此激將法,直接吸引到書圣過來找她。她不知道書圣的具體模樣,只知道書圣應(yīng)該是一位書生,便變化成了書圣的樣子,在戩州城里宣布自己要去云國一同抵御魔人。
但是祁國的人在魔人的管制下已久,雖然不是被魔人直接管理,但是在姜夢笙的手下過的日子并不比從前差。甚至不少人覺得,魔人去云國,那么對云國會是百利而無一害。隨即書圣要去云國抵抗魔人的消息在戩州城傳開,那時候,真正的書圣還在酒樓里買醉。醉醺醺的他,聽旁桌的人在議論。仔細(xì)一聽,他們說的是書圣要去云國對抗魔人。聽到這話,真正的書圣情不自禁地笑起來,覺得是自己酒醉聽出幻覺了。直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議論這件事的時候,書圣才發(fā)覺情況不對勁。要去云國這件事絕對不是他說的,那么說這話的人,一定是冒牌頂替他的。
韓羲之氣不打一處來,決定出門去找那個冒牌貨算賬。
枯葉蝶是在集市上說出那番話的,說了沒多久,官兵的人便要來抓她,說她鬧事??萑~蝶三下五除二打趴下官兵,更是給了世人一種堅定的樣子。就在官兵倒下沒多久之后,真的書圣出現(xiàn)了。
韓羲之醉眼朦朧,泛紅的臉顯示自己酒還沒醒。看見了集市里冒名頂替自己的人,一眼看過去跟自己完全不一樣,居然還敢自稱為書圣。真以為書圣的名號是這么隨便來的么?韓羲之從小就生活在書屋里,每天閱卷十本,剩下的時間便是修行符印之法??匆娒芭曝浐?,他很氣憤地說道:“你是什么人?我書圣的名號也是你隨便可以亂用的?”
枯葉蝶心中一喜,沒想到自己的計劃真的有效了。只是現(xiàn)在這個出現(xiàn)的書圣完全是一個酒鬼的樣子,很難說他不是在說胡話。為了驗證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書圣,枯葉蝶準(zhǔn)備對他出手。
別看韓羲之現(xiàn)在是酒醉的狀態(tài),但是實力也還是擺在那里的。入圣的境界在人間幾乎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了,枯葉蝶只有脫凡二重,遠不是書圣的對手。只見書圣拿著指點江山筆在空氣里比劃了幾個字,枯葉蝶的身體就無法動彈了。好在她暗處還有同伴,及時救下了她。
枯葉蝶被救走之后,韓羲之沒有追擊的打算。來這里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才是真的書圣,順便也是為了枯燥的生活找一點樂趣。最后書圣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又回到了酒館。而被同伴救走的枯葉蝶,心中已經(jīng)在思考如何把真的書圣帶回云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