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華拍拍手,口氣輕快道:“好了?!?br/>
顧畫蕊驚訝的睜開眼,感覺到傷處傳來的甚是舒服的涼絲絲的感覺,看著無華的眼中露出一絲贊嘆,原本對于無華還存著的幾分懷疑的心現(xiàn)在頓時煙消云散了。
顧畫蕊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感覺到原本疼痛難忍的傷處在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當下微笑著抬頭,對無華道:“鬼醫(yī)的醫(yī)術(shù)當真是世間罕見,出神入化?!?br/>
無華聽到顧畫蕊的大力贊賞,頓時笑的一雙狐貍眼瞇成一條線。
夜御天在一旁看著,看到顧畫蕊對著無華嫣然一笑心中頓時不喜,但是礙于眼下還要讓無華治病,只得默默忍下了這口氣。
眼中閃過一絲怨念,顧畫蕊也沒有多糾纏,心中還是記掛著沈芷喬的病情,當下站起身,看著無華,懇切道:“鬼醫(yī),還請你看一下我的母親,今天早上神色恍惚,剛剛還突然暈了過去?!?br/>
無華看到顧畫蕊一臉鄭重,眼中浮現(xiàn)起一絲好奇,跟著顧畫蕊身后來到床前,看著沈芷喬臉色雪白,額頭不斷的滲出豆大的汗珠,牙關(guān)輕輕顫動著,好像忍了極大的痛苦一般。
無華面色一正,搭上沈芷喬的手,細細的查看。
顧畫蕊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一臉焦急。但是看到無華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顧畫蕊心頭慢慢爬上一絲不安,雙手越攥越緊。
一直站在顧畫蕊身旁的夜御天看到顧畫蕊的神色,靜靜的走到顧畫蕊身后,大掌輕撫著顧畫蕊的后背,溫聲說道:“不要著急,既然無華在這,就一定會有辦法?!?br/>
顧畫蕊感覺到從夜御天手心傳過來的陣陣暖意,不知為何,原本焦慮的心竟然慢慢的平緩下來,轉(zhuǎn)過頭,看著夜御天溫和的一笑。
良久,無華才放下沈芷喬的手,隨手掏出一顆藥丸喂到沈芷喬嘴里,藥一入口,就看到沈芷喬原本還在不安的神情逐漸平緩,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wěn),陷入了沉睡。
無華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看了看顧畫蕊和夜御天,卻沒有說話。
顧畫蕊和夜御天對視一眼,夜御天率先開口問道:“無華,怎么樣?”顧畫蕊也緊接著開口,緊張的開口道:“鬼醫(yī),我母親到底是為什么會暈倒?”
無華轉(zhuǎn)過身,深深地注視了顧畫蕊一眼,緩緩開口說道:“你母親,與其說是病,不如說是蠱?!?br/>
蠱這種東西極少出現(xiàn)的京城,只有偏遠恩德南疆之地才有人修煉。即便是在南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只有極少數(shù)的正統(tǒng)南疆血統(tǒng)一代代傳下來的人,才擁有煉蠱的能力。這蠱一旦煉成,便可被控蠱人操控,進入人體內(nèi),從而達到控制整個人的地步。
而且,若是一般大夫,根本就看不出來傷者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傷者一天天的虛弱下去,直至衰亡。真可謂是用心歹毒。
沒有想到,顧長衛(wèi)居然敢對沈芷喬用這般手段!
顧畫蕊心頭的怒火熊熊燃起,臉上頓時凝出一層冰霜,雙眸中閃過一絲駭人殺意,緩了緩,才看著無華凝聲問道:“那敢問鬼醫(yī)可有法子?”
無華看著顧畫蕊內(nèi)斂的怒氣,眼眸輕閃,想了下那個才回答道:“這蠱不同于一般的病癥,一只子蠱必然會受到母蠱的牽制,若是想要將子蠱引出體外,只有兩個辦法。”
夜御天看著無華的神色,本能的感覺出一絲不好,當下攔住了無華的話頭,握住顧畫蕊的肩膀,寧聲道:“蕊兒,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不要擔心。先把傷養(yǎng)好。”
說完,不等顧畫蕊回答,便扯著無華走出房間。
顧畫蕊看著兩人的背影,眼底的冰霜漸漸凝結(jié)成冰柱,臉上再也沒有往日里那掛在嘴邊的笑意,周身冰冷的氣場讓人退避三尺。
雖然顧畫蕊心中知道夜御天的出發(fā)點是為了自己好,但是這件事,自己絕對不會就這么輕易的算了,顧長衛(wèi),皇后,還有暗中的那個控蠱人,既然敢對自己下手,就要做好等待自己報復(fù)的準備。
顧畫蕊冷冷轉(zhuǎn)過身,看著床上用過無華的藥之后已經(jīng)陷入沉睡的沈芷喬,眼中眸光忽明忽暗,寒芒乍現(xiàn)。
夜御天將無華拉出門外,看著夜御天謹慎的神情,無華一臉調(diào)笑道:“哎呦,咱們大將軍居然這么擔心那個女人,當真是動心了嗎?”
夜御天瞥了一眼,沒有搭茬,而是一臉鄭重的問道:“無華,你老實跟我說,你所說的兩個辦法是什么?當真有把握嗎?”
無華臉色正了正,道:“辦法其實很簡單,要么就是抓到那個控蠱人,只要有了母蠱,我就有辦法將顧畫蕊母親身體里的子蠱印出來。”
夜御天聞言,眉心一皺,既然對方能在顧畫蕊眼皮子底下下蠱,必定不會那般輕易的抓到,頓了頓,又開口問道:“那第二個辦法呢?”
無華聞言,臉色閃過一絲詭異,輕聲道:“第二個辦法就是,換血。”
夜御天眸光一凜,看著無華的眼中越發(fā)凌厲,無華頓時感覺壓力倍增,只能苦笑道:“你先別急,這換血可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所換之人必然要是嫡親血脈,而且換血過程不能中斷,必須一氣呵成?!?br/>
夜御天一臉沉色的打斷了無華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薄怒,凝聲喝道:“胡鬧!你說的這個辦法不就是要蕊兒將周身的血液換到另外一個人身上?一命換一命,稱得上什么辦法?!?br/>
無華看著夜御天眼中隱忍的怒氣,輕嘆了一聲,道:“倒也沒有那么危險,我剛剛研制出來一種藥丸,可以快速調(diào)動起人體內(nèi)多有的活力,迅速補血,只要換血過程中,顧畫蕊連續(xù)服用這個藥物,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br/>
雖然無華說的言辭切切,但是卻被夜御天一揮手打斷,不容反駁的凝聲道:“不可能!我會找辦法抓住那個控蠱人,換血一事你絕對不可以跟蕊兒提起!”
看著夜御天的神情,無華心中一動,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眸卻看到不遠處虛掩著的房門里,一道淺藍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顧畫蕊向來五官過人,雖然夜御天兩人故意壓低了聲音,但是顧畫蕊凝神細聽,還是依稀聽到了幾個詞,再略一思索,自然對于夜御天想要隱瞞的東西想了個明白。
顧畫蕊坐在沈芷喬窗前,神色清冷漠然,忽然,嘴角勾起一道詭異的弧度,映著淡藍色的衣衫,越發(fā)顯得冰冷。
夜御天和無華又商量了好一會,才一前一后走回屋內(nèi),夜御天看著顧畫蕊一身的冷凝之色,心中一陣心疼,溫柔的摸摸顧畫蕊柔順烏黑的秀發(fā),寬慰道:“蕊兒,你不要太擔心,這段時間無華就先住在你們府里,也好隨時看照你母親的病情。”
顧畫蕊看著無華一臉的笑意,心知無華是看在夜御天的份上,才會專門留到顧府,當下站起身,定定的看著無華,凝聲說道:“多謝鬼醫(yī),日后若是有畫蕊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畫蕊絕對義不容辭?!?br/>
無華知道顧畫蕊此刻心情也不是很好,當下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笑著點點頭。
沈芷喬生病的事情現(xiàn)在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顧畫蕊也不準備在瞞著了。反而光明正大的喚來月濃和水袖,吩咐兩人將沈芷喬院中的下人全部換成自己人,又特意將月濃留在沈芷喬身邊貼身照顧,這才放心。
一番吩咐下來,依然是到了中午。
安排好了沈芷喬院子中的事情,顧畫蕊才冷然站起身,但是幾乎兩天沒有吃過東西的身體,顧畫蕊頓時感覺到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的一軟,朝后倒去。
夜御天看到顧畫蕊突然暈了過去,大驚失色,顧不上其他,一個閃身閃到顧畫蕊身后,一把攔住顧畫蕊的纖腰,感覺到懷中女子羸弱的身體,心中越發(fā)心疼,手臂不由自主的收緊,直接將顧畫蕊攔腰抱起,大跨步朝門外走去。
月濃和水袖皆是一臉驚詫,剛剛顧畫蕊倒下去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及時的反應(yīng)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看到夜將軍已經(jīng)將小姐抱起來。
月濃率先醒過神,悄悄瞪了一眼水袖,水袖才是一副如夢初醒一般的神情,慌慌張張的追了上去。
無華在一旁默默看著兩個小丫頭的反應(yīng),眼中閃過一絲輕笑,這兩個小丫頭,還真是是,一點兒不像她們主子,傻的可愛。
笑著掏出懷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打開,笑意盎然的跟在夜御天的身后,走出了屋子。
水袖小跑著追上去,原本還想給夜御天指指路,卻發(fā)現(xiàn)夜御天的腳步?jīng)]有意思停頓猶豫,準確無誤的朝顧畫蕊的院子中走去。
無華悠然的走上來,看著水袖一臉驚異的神色,搖頭笑道:“怎么你家主子精明的不像個女子,手下的丫鬟到是笨的出奇?!?br/>
水袖看著無華面孔俊美,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不客氣,杏眸一瞪,大聲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無華挑挑眉,道:“就是你笨的意思?!?br/>
說完,看也不看水袖氣鼓鼓的模樣,笑著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