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這一老一少,便是說書的孫白發(fā)和其孫女孫小紅。
孫小紅她一臉不解,不過卻很有興趣,睜大著大眼睛問道:“爺爺,他到底是誰?怎么會有【憐花寶鑒】?莫非……”她說完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心中想著這大概就是王憐花的兒子吧?
“他啊,俗名叫做沈沖,法名呢叫慧空,如今頭上蓋了層獸毛,臉上涂了些雜物,你認不出來啊也屬正常?!睂O白發(fā)笑道。
沈沖也笑了,道:“老頭子你也太直白了,我也知曉這淺顯的易容術(shù)定是瞞不過你。”
“你這易容確實粗糙了些,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最是愛吃野豬肉,這鬃毛就算被你洗過了,閉著眼睛我也能聞出味道來?!边@時候酒菜也上來了,孫白發(fā)雖然身子瘦小,可胃口卻是極好,大口大口吃著牛肉,好不歡快。
孫小紅更是大膽,直接伸出筷子來,夾肉給沈沖吃,“嘿,小子,我爺爺曾說過他以前最欣賞的年輕人乃是小李探花,現(xiàn)在啊這個名單中多了一個你!”
孫白發(fā)略有無奈,嘆了口氣,道:“女孩兒啊,胳膊肘子天生就是往外拐,今天見了你沈沖,眼中就沒了爺爺了。凈說瞎話,我何時說了欣賞這小子了?我只是覺得這孩子夠張狂,有我年輕時候的風(fēng)范?!?br/>
沈沖臉色微微泛紅,被這爺兩如此一說,也不知如何應(yīng)話了。他尋了個話題道:“孫老先生,你如何看出這紙抄乃是【憐花寶鑒】?莫非我當(dāng)日從林詩音手里拿來的時候你在暗中見著了?”
孫小紅對于吃菜很是冷淡,但說話卻是異常的積極,她恨不得舉起手來,自告奮勇道:“我那七叔叔啊,是下毒的祖宗,最讓我小紅欣賞的并非他的毒術(shù),而是他用毒治病之高明令人嘆為觀止。怕是比千面公子王憐花也不差。爺爺定是看到了和七叔叔書籍上相似的字眼了,所以能猜到【憐花寶鑒】也不難?!?br/>
孫白發(fā)嘴里還咬著一塊大牛肉,含糊不清道:“看,看,這孫女啊真讓人著急,是不是再要把你二叔,三叔,五姑六姑的本事全說出來?你啊,才剛跟人認識,底子都露給別人了。”
沈沖沒想到這爺兩對自己感覺如此之好,說話毫無顧忌,他也放松了下來,道:“有你這本事通天的爺爺在,小紅偶爾說錯一些話也無礙。”
“對別人說倒是無礙,可對你這小子講就說不準了!我孫老頭都過了古稀之年了,還是看不透你這小毛孩子?!睂O白發(fā)略有嚴肅道。
“我少林中明面上擺在人們眼里的似乎只有以方丈為首的七大高手,可外人如何能知道我少林中還有些極為隱秘的人在。若是你來我少林一觀,千萬莫小看了那些在藏經(jīng)閣掃地的老和尚,以及住在路旁那毫不起眼小茅屋的老和尚。他們啊可是另有世人所看不透的能力。”沈沖一臉神秘道。
“也就是說,你曉得我的身份乃是那群老不死告知你的?還有你說能救我父子一命也是那群老家掐指算出來的?”這才是孫白發(fā)所指,他對于沈沖答應(yīng)孫駝子的事,如今仍耿耿于懷。
“孫老先生,你信不信?”沈沖望著孫白發(fā),兩雙眼睛炯炯對看著,仿若在比對誰的眼神更具威力一般。
最后終是沈沖落了下風(fēng),他如今一身內(nèi)力幾乎失去,身體也孱弱得像個嬰兒,只需一點風(fēng)寒就能將他給病倒,哪里是孫白發(fā)的對手!
孫白發(fā)見得沈沖眨了眼睛,仿若勝利者一般露出孩子般的笑容,道:“我信,好了,我吃飽了,要出去散散步了?!?br/>
沈沖看著孫白發(fā)離去的背影,突然間覺得這個老人像是個尋常的老人家,明明身懷神功,卻做著尋常人做的事,似乎沒有了雄心大志,只求看著兒孫滿堂,過著普通而又充滿親情的生活。
“或許人老了就這般吧,不知道我到了他這年紀會不會像如今這般好斗,亦或者也跟他一樣,害怕被人超越,害怕失去眼前的幸?!鄙驔_喃喃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一個瘦老頭的背影有什么好看的,你竟然還看得怔怔有神!”孫小紅嘟起了嘴,道。
“我突然想到,若是我到你了你爺爺這般的年紀,會不會也跟他一樣做個說書先生?”沈沖回過神來,看著孫小紅道。
孫小紅不解問道:“為什么要做說書先生?這一行雖然有趣,可卻不怎么拉風(fēng),倒是像個戲子一樣,并不被人尊重,隨時都要去討好那群討厭的酒客。”
沈沖倒:“因為我心中存了許多故事,許多你們都不曾聽過的故事,所以若要做個說書先生,必然會被大家所喜歡。我猜每一次都會賓客滿堂,金子銀子扔個不停,如此也不好么?”
“好什么?。磕隳敲磹坼X呢?我看不像?!睂O小紅搖了搖手指否定自己。
沈沖笑道:“我如今依附于少林,自己也是一個人,要再多的錢也沒意義,所以現(xiàn)在確實不那么愛錢,可老了后就說不準了!那畢竟太遙遠了,還是不去想了,再想下去,我也覺得立刻就要變老了,都可以做你大叔了?!?br/>
“你這人說話倒也蠻有趣,不過我可不要你做我叔叔,你看起來比我大一些,今后我就叫你沖哥吧。沖哥好,請受小妹一拜。”孫小紅說著說著便半蹲著行了個禮。
沈沖道:“今兒不但認識了天下第一人,還能撿個便宜妹妹,你說我是不是得去菩薩廟里好好燒個香?”
孫小紅哈哈大笑道:“你本來就是和尚,想必去獻香火不必交銀子,想去就去啊,嘻嘻……我也跟你一起湊湊熱鬧?!?br/>
“我倒是想去,可惜不能離開,得在這兒等我哥哥來。我哥哥叫阿飛,你應(yīng)該也知道的,他呀貌比潘安,你若是見到一定會喜歡的?!鄙驔_抿了一口酒,說起阿飛來,他一臉驕傲。
“那就不去了,我就在這兒陪你聊聊天?!睂O小紅托著下巴看著沈沖,兩眼脈脈傳情,倒是讓沈沖一陣緊張。
從小到大,他可從未被一個姑娘家如此的看。他突然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孫白發(fā)獨自離開留下孫小紅,到底是何用意?
莫非是想撮合我和孫小紅?沈沖越想越像,他訕訕道:“老爺子習(xí)慣不錯,飯后散步,怪不得一把年紀了身子還這般硬朗?!?br/>
孫小紅道:“他可沒散步的習(xí)慣,他剛才傳音給我了,說要去趕走一個人?!?br/>
“趕走一個人?誰?”沈沖問道。
“就那個兵器譜上排名第二的人,叫上官金虹?!睂O小紅道。
沈沖心中一陣驚,若是按書上的劇情,上官金虹這時候還未到出山的時候,難道是被自己吸引來的?心想這一次怕是又欠了孫白發(fā)一個人情了。
人情債可不得不還,若是這老頭逼著自己娶了孫小紅,這可如何拒絕?一想到這沈沖自嘲一笑,哪有爺爺逼著男子娶自己孫女的,倒是自己想多了,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
孫小紅問道:“你笑什么?那上官金虹有什么好笑的?”
沈沖撓了撓頭,道:“跟他無關(guān),我只是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br/>
孫小紅撅了撅嘴,顯然不信,道:“騙人?!?br/>
沈沖道:“你不信么?我講給你聽。從前啊,有個秀才想做史官,于是前去應(yīng)考。有個考官就問他許多歷史問題??蛇@個秀才只是搖頭,卻一句話也不肯說。那考官就很憤怒,喝斥他道:你歷史狗屁不通,又如何能做史官?他答道:我怕一不小心就篡改了歷史,所以還是不作答為好……”
沈沖笑得前仰后合,可孫小紅卻無動于衷,淡淡道:“一點也不好笑。你這人啊說話總是莫名其妙走神,為了集中你的精神,我們來比一比吧?!?br/>
“我這身子骨,內(nèi)力全無,身子孱弱,如何能跟你比?我身子痊愈了,當(dāng)跟你好好比一比?!鄙驔_攤了攤手無奈說道。
“真是可憐,不過沒關(guān)系,記得我剛說的七叔叔沒?只要消他看看,你定然能夠痊愈,不必擔(dān)心?!睂O小紅完全不將沈沖當(dāng)做外人。
“好吧,那我就和孫姑娘你來比一比?!鄙驔_道。
孫小紅不滿道:“我有名字的,別姑娘長姑娘短的,聽著很是見外。以后你就叫我紅妹兒吧。我雖然是女孩子,可也不占你的便宜,今日我們不比武功,來比點別的!”
沈沖道:“別的?難道要比琴棋書畫?我的出身有點特殊,兒時可沒條件學(xué)這些,你閉著眼睛也能勝過我?!?br/>
孫小紅道:“我的出身啊也很特殊,這些文雅的東西也玩不來。我打小就愛喝酒,不如來比比喝酒吧?!?br/>
沈沖瞇著眼睛,一臉不可置信,這張如花一般的臉無論如何也無法跟酒聯(lián)系在一塊?!斑€是換別的吧?譬如報菜名,誰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報的多,誰就贏了。”
孫小紅道:“不,就比喝酒!”
沈沖道:“好,我的紅妹兒,你想比就比。不過我有個要求,若是我喝醉了,就讓我伏在這桌子上睡下,我怕我哥哥來了找不到我?!?br/>
孫小紅道:“沒問題,那咱們就準備開始了啰。”
沈沖點頭,喝了一聲,道:“掌柜的,備好兩壇酒來。”
不多時,掌柜的取來了兩壇酒,恭敬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