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
吳鳴聽到這四個字,沉默下來。
此時此刻,他才對某些事情,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理解。
姜松見到吳鳴的臉色變化,嘆了口氣。
他說:“今天以前,我本打算淡化你的身份,好讓你避開一個月后,雙方武館的約戰(zhàn)。
畢竟你習(xí)武時間不長,這次約戰(zhàn)對你來說,或許不是什么好事。
盡管收你為徒這事兒,不是什么秘密,可我也知道,顧洪軍那個老東西,還不至于無恥到這地步,會對你這么一個習(xí)武不久的小子糾纏不休。就像我不會對李齊下黑手一樣,禍不及家人,要講道義和規(guī)矩,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可今天以后,你把他外孫打成重傷,就破壞了我跟他的默契。這樣一來,就算顧洪軍放過你,李自華也不會放過你的?!?br/>
說到這里,姜松有些無奈和感慨。
他根本沒想到,事情會朝著這樣的方向發(fā)展。
吳鳴的出現(xiàn),和他決定收徒的想法,著實偶然,十分湊巧,具有不可復(fù)制性。其一,是見獵心喜;其二,是自己唯一的弟子出事,遠(yuǎn)走國外,身邊無人可教;其三,是他本來看好的一位武館學(xué)徒,被人挖走,心有不甘,想立刻找一個更好的。
多方因素湊在一塊兒,才導(dǎo)致他決定收下吳鳴這個人才。
現(xiàn)在看來,人才不足以形容吳鳴。
這小子的根骨再加上悟性,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無疑。
吳鳴聽姜松這么說,才忽然明白,姜松此前在訓(xùn)練他時,隱晦提到過,可能會有的麻煩代表什么。
不由得想到一個月后,燕門武館與精武拳館的約戰(zhàn)。
作為姜松的徒弟,又得罪了精武拳館,他已免不了上場。到時,生死狀一簽,即使在擂臺上被人打死,任何人都無話可說。
吳鳴自認(rèn)實力尚可,但缺憾同樣明顯,就是習(xí)武日子太短,積累太少。
俗話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即使吳鳴運道不凡,通過觀想蛇形圖,淬體藥方和鍛體的飛燕七式,這三種手段的幫助下,基礎(chǔ)打得不錯。然而,精武拳館這樣一個在渝市深根扎蒂的勢力,人家手底下難道還沒幾個天才?
要知道,能被精武拳館派上場的學(xué)徒,至少都是習(xí)武數(shù)年的天才人物。
吳鳴對上他們,必然相當(dāng)危險。
前后因果,吳鳴心知肚明,卻并不恐懼,而是淡淡道:“師父,有壓力才有動力。我今天晚上的進(jìn)步,媲美我之前一個月以來,對武道的領(lǐng)悟。此次約戰(zhàn)對我來說,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姜松說:“話雖如此,但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過剛易折的道理你要懂?!?br/>
不等吳鳴回答,說完起身又道:“跟我來?!?br/>
楊震和萬意不動。
他們目送二人離開,臉色平靜,好像知道姜松要對吳鳴做什么。
吳鳴跟隨姜松來到另一個房間。
這里是練功房。
吳鳴起先疑惑,心里又浮現(xiàn)出一絲預(yù)感,立刻振奮起來。
雙目火熱,定在姜松身上不放。
姜松回頭,看著他道:“從你拜我為師起,至今為止,也有二十余天,四舍五入,就是一個月。這一個月以來,你的進(jìn)步超出我的預(yù)料,尤其是今天,你通過了我對你的考核,交給了我近乎完美的答卷。所以,我決定放棄之前的想法,用全新的方式來訓(xùn)練你?!?br/>
全新的方式?
吳鳴期待。
他隨后見到姜松擺出的架勢,猜到了姜松打算做什么,傳授他更高深的武學(xué)。
“你熟練掌握了九式的前兩式,對這兩招,你看法如何?”
“強大!”
“很好,我現(xiàn)在把剩余的七式全部傳授給你,你看好了!”
聽到姜松這么說,吳鳴驚呆了。
他本以為姜松是打算循序漸進(jìn),今天傳授他第三式,可沒想到姜松居然這么直接干脆,要把后續(xù)的招式一下子全傳給他……
驚喜來得太快,吳鳴呼吸困難。
而在他眼前。
姜松說完,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行動。
他擺出架勢,腳下一滑,仿佛踩著魔鬼的步伐,輾轉(zhuǎn)騰挪,身影疾如電,形似風(fēng),意如火,揮手間打出無數(shù)拳影,卻不縹緲。
拳勢厚重,顯化出一片真實的山林。從動物飄落的羽毛,到四季更迭的變換,春夏秋冬又一春,再月落日升、日落月升,星辰漫天,白云朵朵,大山里的一切自然景觀,風(fēng)吹葉旋,鳥叫蟲鳴,生機勃勃的畫面,都融于這拳影當(dāng)中。
看似威脅不大,卻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偉大。
吳鳴心里涌現(xiàn)出一抹感動。
“小子,我要你看好了。九式就是鎮(zhèn)山拳,但鎮(zhèn)山拳,卻不能代表九式?!苯梢贿叴?,一邊說,“我現(xiàn)在演示的這套拳法,便是九式連貫后的拳法,也是鎮(zhèn)山拳的原始版本。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已經(jīng)超脫了鎮(zhèn)山拳,是九式拳法真正的精髓?!?br/>
吳鳴用心聆聽,用眼觀看,漸漸有些癡了。
九式。
不知看了多久,他驀然回神,這才恍然驚覺,自己此前,把這些招式看得太簡單了。
……
地下拳館,辦公室。
沙發(fā)上,萬意和楊震仍安穩(wěn)的坐著。
聽完手底下的人匯報,萬意問楊震道:“楊爺,事情發(fā)展到這地步,您覺得這個牟正,該怎么處理?”
楊震說:“該怎么做就怎么做。這點小事,你可以處理得很好,這么多年來,你已經(jīng)證明了你自己。
老萬,我們都清楚,這個牟正并不重要。他不過是李自華那個笑面虎,唆使來的一條餓狼。只是實力不濟(jì),被打成了敗犬,算不得什么人物。擺不上臺面,根本不值一提。
但接下來,情況有變,我們不得不加大防備。你掌管的這個地下拳館,是我們收入來源的大頭,絕不能出事,你明白嗎?”
萬意點頭:“明白。”
……
月落日升。
天邊破曉,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照射大地,似有紫氣東來,蔓延天地。
姜松才回到辦公室,看起來有點疲憊。
楊震還在沙發(fā)上等他。
這幾個小時的等待,對楊震來說好像不算什么,仿若不覺時間流逝,臉色一點變化都沒有,雙目依然有神。
“三爺!”
見姜松到來,對他點點頭。
“走吧?!?br/>
姜松不做停留,率先離開辦公室。
此時,萬意早已離開。
這畢竟是萬意主管的地盤,他有很多額外的事情要處理,跟閑著沒事兒,專門給姜松當(dāng)司機的楊震不同。
至于吳鳴,這小子還留在練功房呢。
他猶在回味這一夜,姜松傳授給他的東西。
最重要的,當(dāng)然是鎮(zhèn)山拳的升級版,九式拳法。隨后,便是一門叫做十字滑步的基礎(chǔ)步法。
九式不必多說。
而十字滑步,是姜松見到他的實戰(zhàn)后,對他身法的指點。
十字滑步,共有前后左右四個方向,動起來有點像邁克爾·杰克遜創(chuàng)造的太空步,不過看起來更為飄逸,前后有序,飄飄若仙。面對敵人的進(jìn)攻,結(jié)合九式或者鎮(zhèn)山拳,更顯得攻防戒備,非同一般。
黑夜過去,陽光襲來。
這是姜松指點吳鳴時間最長的一次。
吳鳴雖然一夜未睡,但依舊神采奕奕,獲益良多。
此外,功夫的傳授只是一方面,在其他方面,姜松也給了他極為重要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