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醒聽到這句話后,微微點頭表示贊同。他命令囚犯們排成兩排,而我則站在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里。我看到李醒雙手握住車把,慢慢地將刀疤推到囚犯面前,然后推著刀疤緩緩走向我這邊。
看到這一幕,我心中頓感不妙。一旦刀疤認(rèn)出了我,他只需稍微表現(xiàn)激動一點,就能指認(rèn)我是兇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將面臨死路一條。李醒又如何保護(hù)我呢?
這個想法在我腦海中閃過,但我立刻意識到這是不可行的。刀疤并不是瞎子,他知道兇手也是囚犯,李醒的計劃怎么可能成功呢?
事實果然如我所料,刀疤在十步開外就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否則也不會激動地發(fā)出聲音。
刀疤一看到我,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而寒冷,充滿了憤怒和仇恨。他臉上明顯寫著“老子找到你了”六個字,仿佛一頭被激怒的猛虎。
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脖頸的青筋一緩一張,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看上去十分激動。李醒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周圍的囚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發(fā)出錯愕的驚呼聲。
“難道說…”有個囚犯驚呼道。
“不會錯的,”一個身材高大的囚犯壯著膽子確認(rèn)道,“疤哥肯定是認(rèn)出了兇手,不是新人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醒急忙打斷他,怒聲道,
“什么新人老人,沒找出兇手前別胡說八道!”
話音剛落,周圍的囚犯又開始竊竊私語,李醒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狠狠瞪了那個大個子囚犯一眼,那個囚犯想再辯解一番,但看到李醒已經(jīng)手搭在警棍上,他不再開口。
見此情景,我內(nèi)心的不安和緊張在胸中翻騰起來,思緒也變得混亂,眼看著見刀疤離我越來越近,我心臟不禁狂跳起來,事到如今我該怎么辦?怎么辦?
還沒等我想出辦法,癱坐在推車上的刀疤已經(jīng)來到我面前。他突然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臟猛地一抽,只見刀疤的眼神從憤怒變得冷靜,然后又變得激動起來。隨后他突然咧開嘴放聲大笑起來,發(fā)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仿佛有種大仇得報之感。
我看著刀疤的笑容,額頭上不禁冒出一層汗珠,心里也一陣發(fā)寒,不知此時該如何是好。
周圍囚犯的目光紛紛向我這靠攏,李醒見狀,臉色十分凝重,只見他蹲道刀疤身邊,問道,
“兇手在這里嗎?”
刀疤聞言,十分艱難地微微點頭,喉嚨里不斷發(fā)出“嗚嗚”聲。
李醒順著刀疤的目光看了看我,心里自然明白我此時處境的危急,只見李醒轉(zhuǎn)過目光,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范劍和王旭超,嚷聲道,
“你面前站著三個人,我看這三人都有嫌疑,你說說到底誰是兇手?”
聽見這話,我便明白李醒在裝傻充愣,畢竟站在遠(yuǎn)處的囚犯可看不懂刀疤想表達(dá)什么,李醒即使推著刀疤停在了我面前,那也只是讓兇手的范圍縮小到了三個人之間罷了。
刀疤兩眼一瞪,看了看蹲在身旁滿臉疑惑的李醒,似乎對他的話有些不敢置信,只見刀疤的嘴角開始抽動,將怒目死死盯向我,艱難出聲道,
“是...是...是...”
“他媽的到底是誰啊,你說啊!”
李醒罵道。
就在這時,站在我身旁的王旭超再也看不下去,他抬腿邁出一步,抓起我的手腕,嚷聲道,
“兇手就是他,是新人害了刀疤!”
此話一出,眾囚犯紛紛按捺不住,都擺出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樣子,仿佛要沖上來將我生吞活剝似的,范劍聞言,臉色難看得如同調(diào)色盤一般,默默地垂下頭,閉上了雙眼,仿佛王旭超在宣告我的死刑。
一股濃濃的不甘猛地涌上我心頭,難道我今天注定得死在這嗎?
我一把甩開王旭超的手,厲聲辯解道,
“滾你媽的,你哪只耳朵聽見刀疤說我是兇手了?”
說罷,我憤憤地握緊拳頭,狠狠一拳沖王旭超腦門轟去,我這一拳已是傾盡了全力。
王旭超似乎料到我會大打出手,只見他身形飄忽一晃,躲開我這一拳的同時,抬腳便向我小腹踢來。
我當(dāng)然也不是吃素的,趁王旭超閃避之際,我下一拳已經(jīng)轟出,雖然我小腹中了他一腳,但因體型相差懸殊,這一腳并未對我造成什么傷害,反而王旭超被我一拳擊中,滿臉痛苦地歪倒在地。
說實話,有李醒的暗中幫助,我或許能蒙混過去,但我萬萬沒想到王旭超竟會踢這臨門一腳,硬是將我逼到了風(fēng)口浪尖。
我看著蜷縮在地的王旭超,正想再上前補(bǔ)上兩腳,就在這時,李醒一把抓住我胳膊,凜聲道,
“誰讓你動手的?!?br/>
說罷,李醒沖我暗暗使了個眼色,然而,還未等我搞明白李醒的意思,只見他高高揚(yáng)起警棍,狠狠一棍向我胸口抽來。
只聽見一聲悶響,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雙眼也一陣眩暈,李醒這一棍沒留絲毫余力,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然而就在我倒地之際,我似乎聽見了一聲悶哼,周圍的囚犯也發(fā)出一片驚呼。
不僅如此,我感受到身子底下也是一片軟綿綿的,我似乎是壓到了某個人身上!
我猛地醒悟過來,壓在我身下的不是王旭超,而是沒有任何行動和語言能力的刀疤!我這才明白了李醒的意思,他想制造一場意外,讓我趁機(jī)做掉刀疤!
我腦海中飛快轉(zhuǎn)動,同時將手探到身下摸索了兩下,這才明白刀疤是以臥姿的狀態(tài)被我壓在身下,上半身被我壓得絲毫不得動彈,我索性微瞇著眼,假裝不經(jīng)意地將手伸到刀疤腦袋上,按著刀疤的腦袋撐起了身,
在我撐起身的那一刻,我的指尖猛地發(fā)力,用盡渾身力氣在刀疤后腦上狠狠掐了一把,我不知曉這一下能不能活活掐死刀疤,我能看見的只有刀疤癱倒在推車上一動不動,如同死了一般。
李醒見狀,趕忙將我推到一邊,他來到刀疤身旁,蹲下身探了探刀疤的鼻息,與此同時,獄長帶著黃強(qiáng)等人也來到了我這邊,獄長看了看我,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隨后他又轉(zhuǎn)頭看向李醒,冷聲道,
“你特么在搞什么,刀疤死沒死?”
李醒輕輕推了推刀疤,只見刀疤如同死了一般一動不動,掛在嘴角的口水更是淌到了地上,
“沒死,他便砸暈了?!?br/>
獄長沒好氣的冷哼一聲,一臉狐疑地看了眼我和王旭超,隨后又沖李醒道,
“剛剛刀疤指認(rèn)的到底是誰?”
李醒搖搖頭,不假思索地道,
“在他們兩人之間,刀疤沒明確說出到底是誰。”
王旭超聽見這話,如遭雷擊,只見他掙扎著在地上爬起,指著我嚷聲道,
“是他,是他,是這個新來的害了刀疤!”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紛紛鎖定在了我身上,我強(qiáng)裝出一副鎮(zhèn)定的樣子,不敢露出一點馬腳,因為此時的我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一旦我承認(rèn)了,自己可不會有好下場。
我平復(fù)下慌亂的情緒,冷笑一聲,出聲道,
“我來這里才幾天,能和刀疤能有什么恩怨?你指控我殺了刀疤,那你說說我的動機(jī)是什么?”
王旭超聞言,似乎覺得我說的在理,他惡狠狠地瞪著我,緘口結(jié)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周圍的囚犯面面相覷,被我這么一說也不敢妄下結(jié)論。
獄長滿臉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旭超,似乎也拿不定主意,最終,只見獄長一把抽出警棍,來到王旭超面前,狠狠一棍打在王旭超右肩上,只聽見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王旭超頓時癱軟地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少特么廢話,等刀疤醒了再來辨認(rèn)?!?br/>
獄長說罷,轉(zhuǎn)過身看了我一眼,下一秒,他大步向我走來,似乎并不想就此罷手,我知道自己得挨頓打,但也比死來得劃算,至少爭取到了一絲生機(jī)。
獄長來到我近前,二話不說抬手便將警棍向我捅來,我只感覺肚子一陣絞痛,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下,緊接著又是一陣警棍落到身上,我的意識猛地一下子模糊了起來。
......
我被獄長打暈后,感覺自己像是從懸崖上墜落一般,渾身上下沒有不疼的地方,等我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了牢房的鐵板床上,四周一片漆黑。
我努力掙扎著坐起身子,只覺得身體仿佛散架了一般,尤其是右肩處更是火辣辣地疼痛,我環(huán)視四周,只見牢房里和走廊之外都是一片漆黑,我喚了兩聲范劍也未得到回應(yīng),看來犯人們似乎都去采礦了。
突然間,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響起一陣咣當(dāng)當(dāng)?shù)膭屿o,似乎牢門被打開了。我循聲看去,只見一個人影走了進(jìn)來。
我問道,
“誰???”
“你醒了啊?!?br/>
熟悉的話音響起,來者正是李醒。
李醒一手提著一個塑料袋,另一只手提著一盞十分昏暗的油燈,走進(jìn)牢房后,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他的臉。我問道,
“你怎么來了?”
李醒坐到范劍床上,將塑料袋打開,里面裝著一些饅頭,隨后他向我遞來兩個冒著熱氣的饅頭,開口道,
“我來看你死沒死?!?br/>
我接過饅頭,狠狠咬了一口,不禁心中暗罵一頓李醒,這家伙說話真特么陰陽怪氣的,先前那一棍差點把我打得背過氣去,不過好在有他幫助下我暫時獲得了一絲生機(jī)。
“刀疤怎么樣了,現(xiàn)在大家肯定都懷疑到了我頭上,我的命可全掌握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