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蓮情緒崩潰, 腦容量有限的她完全沒有想過該去找不守信的錢家, 反而來怪簡惜惜不該離開簡家, 不該讓她失去最最重要的底牌籌碼。
她原本應(yīng)該嫁進(jìn)錢家,成為大家艷羨的對象,如今卻……
“就是你的錯,嗚嗚嗚……要不是你離開簡家, 錢家怎么敢退婚?他們怎么敢說都不說一聲, 就這么丟下我不管?”
此時此刻,顧小蓮不得不承認(rèn), 她若是真能嫁入錢家,全都是托了簡惜惜的福。
可讓她陷入現(xiàn)在這種尷尬境地的,也正是簡惜惜!
要不是她給了她希望,又親手毀掉, 她至于這么難堪?
顧小蓮哭的不能自已, 也不管輕重,對著簡惜惜揮拳就打, 完全將簡惜惜當(dāng)成了發(fā)泄的對象。
姜雪梅本就是個懦弱的性子,又偏心自私, 見著簡惜惜被顧小蓮壓著打, 她權(quán)當(dāng)什么都沒看見, 獨(dú)自站在一旁抹眼淚。
簡惜惜什么人?豈能受的了這個氣?
瞅著一個空檔, 她甩手, 狠狠的甩了顧小蓮一個耳光, 力氣之大, 扇的不及防備的顧小蓮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啊……”顧小蓮嚇得大叫。
“小蓮,小蓮,你怎么樣?”姜雪梅心疼的扶住顧小蓮,淚眼婆娑的看向簡惜惜,“二丫,你怎么能這樣打小蓮?她還小,她是你妹妹!”
簡惜惜甩了甩手,剛才用力過大,打的她自己的手都有些麻了。
“呵呵……是嗎?她剛才打我的時候,我可一點(diǎn)都沒看出來她哪里小了。梅姨,小蓮這性子,我看她早晚要被人教訓(xùn),你這當(dāng)媽的要是不好好教教,不如就我這當(dāng)姐姐的好好教教她,也該叫她知道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得順著她的心意。就錢家那樣的人家,就錢亮那樣的人,能嫁?我倒是覺得,錢家躲婚,對小蓮而言反而是件好事,省的嫁去吃苦受罪。”
姜雪梅敏感的察覺到簡惜惜對她的稱呼變了,二丫雖不是她親生,但也是她一手帶大,一直都叫她媽媽,現(xiàn)在卻叫她梅姨?
簡惜惜那一巴掌著實(shí)不輕,顧小蓮的半邊臉就像是發(fā)面饅頭一般,很快鼓起五條血愣子,刺眼極了。
顧小蓮看不到臉是什么樣子,只覺得火辣辣的疼,疼的她眼淚都掉了下來。
她明知道簡惜惜說的是對的,錢家瞧不起她,即便她真的能嫁過去,錢家人也不會給她好臉色??墒?,她的出身就是這樣,第一次投胎就沒投好,好人家不會看上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絕佳的第二次投胎機(jī)會,叫她怎么甘心放棄?
“就是你嫉妒我,簡惜惜,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自己被林家休了,被人拋棄了,你就見不得我有喜事,恨不得我比你更慘?!?br/>
裁縫鋪門口,林彥紳下了課,匆匆趕過來,正巧聽到顧小蓮的話。
他臉色陰沉,濃眉緊擰,頎長的身姿隱隱散發(fā)出冰冷的氣息,聲音冰寒,“誰說惜惜是被我林家休了的?”
顧小蓮聞聲嚇的一抖,側(cè)目撇去,竟真的是林彥紳來了。
林彥紳眸子微瞇,神色冷冽的看向顧小蓮,沉聲道:“你剛才說什么?”
顧小蓮嚇的噤聲,二話不敢說。
姜雪梅眼圈紅腫,一臉愁苦的抱緊顧小蓮,母女倆一副被人欺負(fù)慘了的模樣。
林彥紳轉(zhuǎn)身走到簡惜惜身邊,只見她上衣凌亂,布滿褶皺,一直扎在腦后的短辮子也散了,看的他心疼的不行。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兒,連碗都舍不得她刷,卻被旁人欺負(fù)成這個樣子。
“過分!”
簡惜惜聞言,輕輕對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梅姨,你帶小蓮回去吧,這事兒跟我扯不上一毛錢關(guān)系,我管不了,也不會管。但我事先聲明,你們最好不要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不然的話,后果自負(fù)。”
姜雪梅到底性子弱,被簡惜惜這么一說,垂首低眉,含著淚將顧小蓮拉走了。
等那母女倆走了,林彥紳才問道:“怎么回事?”
簡惜惜坐下,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道:“今天本來該是小蓮跟錢亮訂婚的日子,我們家都準(zhǔn)備好了,親戚也通知了,但錢家沒來人,全家都躲出去了?!?br/>
林彥紳聞言,目光一凝。
錢家欺軟怕硬,這樣欺辱簡家,豈不就是在打他的臉?當(dāng)初要不是看在簡家的面子上,他爸會幫錢亮打招呼?如今,學(xué)校進(jìn)了,就想過河拆橋?
簡直是做夢!
礙著林彥紳在這里,姜雪梅跟顧小蓮哭訴了一番,見討不到便宜,母女倆相互攙扶著,狼狽的回了家。
等她們走了,林彥紳安慰道:“各人有各命,為這種事這種人生氣不值得,你看你頭發(fā)都散了,坐下來,我?guī)湍闶嵋幌??!?br/>
簡惜惜一臉懷疑的看著他,“你會梳?”
林彥紳老實(shí)的搖頭,“不會,不過我可以學(xué)嘛,梳子擱在哪兒呢?”
簡惜惜搖頭,根本不給他練手的機(jī)會,隨手扯下橡皮筋,用手簡單的將頭發(fā)捯飭了一下,又扎了起來。
林彥紳嫌棄道:“你這樣不行的,頭頂上的這一小綹都鼓了起來,告訴我,梳子在哪兒呢?”
簡惜惜搖頭,懶的與他說話,又撿起之前的針線和繡了一半的旗袍,繼續(xù)干活。
很多時候,她蠻喜歡這種腦袋放空的感覺,什么都不去想,只專注于手上的事情。
人的一生何其短,能開心快意的過一輩子最重要。
當(dāng)然,不可否認(rèn)的是,人各有志,她想要的未必就是顧小蓮想要的,也許對于顧小蓮來講,嫁一個有錢有勢的婆家才是她唯一的追求。
只是,她又不是誰,顧小蓮來找她,她又能怎么辦?
林彥紳見她手上雖在繡花,但一雙精致的秀眉卻緊皺著,顯然有心事。
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插手錢家的事,當(dāng)然不是為了顧小蓮,而是咽不下這口氣。錢家算是什么東西?居然敢將他們玩弄在鼓掌中,他林家是什么人都可以想利用就利用的?
想著上次的事情沒告訴簡惜惜,林彥紳決定還是先跟她商量一下比較好。
這樣想著,林彥紳就開了口。
“惜惜,這事兒你就別犯愁了,交給我。”
簡惜惜在想事情,突然聽到他這樣講,愣了一下,怔怔的看向他,眨眨眼,重復(fù)道:“交給你?”
林彥紳點(diǎn)頭,神色沉凝,很認(rèn)真的樣子。
簡惜惜笑了,“那你打算怎么辦?”
“很簡單,這婚事是錢家自己上門求娶的,即使如此,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br/>
簡惜惜皺眉,“可錢家并不是個好人家?!?br/>
雖然顧小蓮不是原主的親妹妹,也一向待原主不好,但總不能真的將她往火坑里推吧?
林彥紳道:“惜惜,我懂你的意思,但婚事既然定了,怎么能說反悔就反悔?外面的吐沫星子就能把顧小蓮淹死。如今對于顧小蓮來講,只不過就是個怎么死法的問題。再說了,我看顧小蓮那樣子,只要能嫁進(jìn)錢家,就算是叫她死,恐怕她都愿意?!?br/>
簡惜惜仔細(xì)想想,也確實(shí)是這么回事。
這時代不比以后,就算離婚都是尋常,但擱在現(xiàn)在,女性地位極度低下,不管是不是女方的錯,只要是婚事不成了,世人都會責(zé)怪女方。
簡惜惜嘆氣,林彥紳能主動將這件事情攬過去,倒是解決了她一件大麻煩事,只是總是麻煩他,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卻說姜雪梅跟顧小蓮找到了簡惜惜這里,簡衛(wèi)華也沒閑著,知道錢家沒人在家,他直接找到了錢亮的學(xué)校。
因著他不是學(xué)生家長,所以看門的大爺根本沒讓他進(jìn),偏他又不知道錢亮是哪個班的,就連班主任都不好找。沒辦法,他調(diào)頭又去了供銷社,那畢竟是錢成國的大本營,就不信他能班都不上。
供銷社本來就是開門迎客的地方,進(jìn)去倒是容易,但想找人就難了。
簡衛(wèi)華站在柜臺前,憤怒的大聲叫道:“錢成國人呢?那個縮頭烏龜跑哪里去了?”
柜臺后面的大姐皺著眉頭,直擺手,“哎呦喂……你這人是要干什么呢?錢主任不在,今天有事請假了,你有事情就說事情,我們盡量幫你解決,你這樣大吼大叫是干什么呢?難看不難看?”
簡衛(wèi)華氣道:“難看?我都沒臉活了,還管得著難看不難看?我告訴你們,錢成國那老小子要是不出來,今天你們就別想做事了,真當(dāng)我們老實(shí)人都好欺負(fù)是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事?錢主任不在,但是我們劉主任是在的,有事情你只管說?!?br/>
即使簡衛(wèi)華再老實(shí),也知道退婚這種事不可以輕易的往外說,一旦說了,不就是自己把傷口暴露出來,給人家看嗎?他還沒傻到那種程度。
“我跟其他人沒什么好說的,我就要見錢成國那老小子?!?br/>
供銷社的人與他說不通,干脆叫了幾個小伙子,抬起簡衛(wèi)華就扔了出去。
之前好聲好氣與他說話的那個大姐變了臉,橫眉怒目,“再敢惹事,我就報警抓了你?!?br/>
供銷社后面的辦公室里,錢成國翹著二郎腿,優(yōu)哉游哉的喝著茶,神情愜意輕松。
沒了林家做靠山,他怕簡家個球,那種破落戶怎配做他錢成國的親家?簡直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