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的風平浪靜換來的卻是下一秒的面目全非,從地下深處席卷上來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越過田野來到有人煙的地方,迅速并且猛烈的攻擊著一個又一個村莊,一塊塊的農(nóng)田瞬間被卷入地下,消失殆盡,百姓們在災難中痛苦哀嚎,一李李的扭曲絕望的臉被一次又一次的地震深埋于地下,再也看不見天日。
我當時去了山上采藥,只感覺到山體有些微微的晃動,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便趕緊拾了筐往家走,可誰曾想到早上出門還是好好的,趕到村口前的時候我卻連立的木牌樁都找不著了。
想起家里還有娘跟弟弟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撒丫子就往廢墟里跑,看著周圍紅的黃的流了一地,幸存的人跪在地上對著石頭哭的撕心裂肺,嬰兒刺耳的啼哭聲縈繞在耳邊。
房子都倒塌了,要想找到家原來的位置可比往常熟門熟路的回家難多了,我加快了速度一路上都沒看見娘和弟弟的身影,突然我聽見了林伯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祖家小子!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弟弟被壓在石頭下面快不行了!”
我轉(zhuǎn)過身入眼便看見弟弟被一塊巨石壓在了下面,只露出了個腦袋,身體被壓得死死的,一點兒都動彈不得。
我扒拉開人群心急的想靠一己之力將巨石給抬起來,可卻敗給了現(xiàn)實。
弟弟的臉上濺的都是血點和水泥灰,只能睜開一個眼睛看著我,“哥,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娘...”
一聽弟弟這般虛弱的聲音,我頓時慌了,平日在家里唯獨弟弟是最活潑的,如今被壓在石頭底下明知命不久矣卻連一滴淚都沒掉,還在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娘。
我手足無措的胡亂抹了兩把弟弟的臉,用衣服擦他臉上的血,“說什么對不起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再堅持一下,哥這就救你出來。”
我伸手就要去搬石頭,可弟弟這時卻哭了,“哥,你別白費力氣了,這么多人都沒搬開,你自己一個人又怎么可能搬的開?爹走的早,娘這一輩子命都苦,可她總說有了我們哥倆她就是最幸福的,可我知道,這些年娘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哥本來到了上學的年級卻因為我的病只能每天上山采藥拿去賣錢,哥,是我拖累你跟娘了,如果沒有我...”
我打斷了弟弟的話,厲聲道:“你說什么混賬話呢!你是我弟弟,娘的兒子,沒了你娘還會開心嗎?你別說傻話了,哥一定能能救你出來的,哥就你這一個親人了,不能再失去你了?!?br/>
我叫來一幫村民讓他們跟我一起把這塊巨石搬走,剛開始大家都干勁十足,石頭有挪動的痕跡,可石頭一動,弟弟的慘叫聲就響了起來,我心疼的不敢再動,大家的力氣也都快消耗殆盡,紛紛都走了。
“你們別走??!石頭還沒搬走呢!回來!”
“哥,哥!你別叫他們了,娘說的對,大難臨頭各自飛,搬了這么長時間已經(jīng)是看在平日同村的情分上了?!?br/>
我摸著弟弟的頭發(fā)眼淚不爭氣的啪嗒帕拉的掉,弟弟卻笑了一下,“哥,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哭呢,你要是再哭我一會兒就告訴娘,說你哭的特別厲害,丟人!”
明明還是平時活潑可愛的語氣,可我卻怎么都笑不起來了,憋著眼淚不想讓弟弟看見自己這幅不爭氣的樣子,“你別瞎說,你不會死的,哥還要帶你去燕京呢,你不是一直念叨著等病好了一定要去一趟燕京嗎?!?br/>
“是啊,他們都說燕京可好了,吃的玩的一大堆,我真的好想...好想...”
還沒說完最后一句話弟弟就沒了呼吸,我顫抖著手捂上他的眼睛。
就在這時,地震又來了,強烈的震感讓我連站都站不起來,山岳開始怒吼,巨大的石塊滾落下來,無情的飛向人群,我眼睜睜的看著弟弟的尸體被再次掩埋,只是一瞬間,地面的裂痕又擴大了數(shù)倍,像一條蜿蜒的峽谷直入深處。
我一不小心被卡進了一道裂縫里,緊接而來的就是一波余震,石塊從我的身上碾壓過去,數(shù)十個石塊堆積在我身上,我弓著身子連動一下都動不了,腦袋上的血順著臉頰不停的往下流,不一會兒衣服上已經(jīng)被血給浸透了。
正當我絕望之際,我頭頂?shù)耐蝗灰娏斯饬?,我扭起脖子順著光亮的地方看過去,是一個戴著黑色眼鏡身著中山裝的男人。
男人朝我伸出了手,我緊緊地抓住了這根救命的稻草。男人摸上了我的脈搏,微微皺了一下眉,“呼吸已經(jīng)如此微弱了竟然還能堅持,是個好苗子,不過有些棘手?!?br/>
男人說完我就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個軟塌上,打量著周圍入眼全都是上好木質(zhì)的家具。
男人推門走了進來,端著一碗味道濃重的中藥遞給我,“你剛醒,把這個喝了?!?br/>
我接過碗看了他一眼,不知是喝還是不喝,只聽男人笑了一聲,“放心吧,要是有毒我又何必救你?!?br/>
我搖搖頭,咳了兩聲,“我怕苦。”旋即就捏著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男人滿意的笑了笑,“救你可是費了我不少功夫?!?br/>
我當即下了床跪在地上就要給他磕頭,被他給攔了下來,“我好不容易活到今天,你這一跪怕是要折我的壽啊!罷了,這么多年我李瞎子身邊也沒個伴兒,不如你拜我為師,我收你為徒如何?”
我欣喜若狂,又要跪下磕頭,“我說你這小子還真想折你師父的壽?。∵€不快起來叫人!”
我嘿嘿一笑,“師父!”
我的傷恢復的很快,我問過師父,我明明都快不行了,怎么才一夜之間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李瞎子背著身子擦拭著他的黑色眼鏡,“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把我的命分了一半給你,你才能活下來,否則你早就上齊王爺那兒報到去了。”
他總這么說,說的多了,我竟也有些信了。
劫后余生的火苗還沒燒起來呢就被李瞎子的一盆冷水給澆的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