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能答應(yīng)現(xiàn)身,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但是想想她從小到大都是在外人面前裝白蓮,裝可憐,裝受害者,經(jīng)驗如此老道,她又怎么會畏懼呢。
這件事僵持到這個階段,其實真相是什么對所有人的吸引力已經(jīng)不大了,大家關(guān)心的可能是接下來我們和姜雪他們到底會怎么撕逼。
不多時,姜雪就捂著半邊臉,匆匆地走了過來,和我想象中的一樣,眼神幽怨,一副弱不禁風被欺凌的小女子的樣子。
這樣的姜雪,讓我恍惚間又回到了少年時代,見到了她當年的影子。
“姜雪?!币娊┻^來了,她的經(jīng)紀人趕忙關(guān)心地跑過去,把她迎了過來,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我們,理直氣壯地說:“現(xiàn)在姜雪人已經(jīng)站在這了,你還有什么話,想對峙什么,盡管說好了!”
姜雪站在那里,一聲不響,只是用手捂著自己的半邊臉,神情很是委屈。
大家其實都挺好奇她的臉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樣了,但因為她一直用手緊緊捂著,所以也看不真切,于是就有人小聲議論說:“我也沒看出她臉怎么了,估計就是想借機炒作自己,現(xiàn)在的心機婊還真是厲害,我都有點替李一帆叫屈了,什么事都能被人拿來利用。”
“就是就是。”
那個人說完后,就引起了很多人的隨聲附和。
因為李一帆是很多女孩子心中的男神,偶像,幻想的對象,所以大家自然會把心中的天平傾向與他,而我作為李一帆的助理,自然也跟著沾了光。
結(jié)果明明覺得自己占理,又挨打的姜雪此時一定覺得很委屈。
有句俗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所以現(xiàn)在的姜雪,多少也能體會到當年我被人冤枉又排斥的感覺了吧。
聽到這樣的議論聲,對于姜雪來說自然是受不了的,于是姜雪便捂著臉,一臉怒視地看著我,委屈地說道:“姜雨,明明是你動手打了我,現(xiàn)在竟然被你反咬一口,你到底居心何在!不要以為你仗著李一帆前輩你就為所欲為,李一帆前輩是是非分明的人,他一定不會因私袒護你的。”
“姜雪,你是不是覺得今天的這件事發(fā)展到了這個地步讓你挺意外的。你以為我還會像小時候那樣被你陷害,你以為現(xiàn)在在場的人都會像從前那些沒有是非觀念的人一樣按照你的劇本來譴責我嗎?”面對姜雪的質(zhì)問,我沒有正面回應(yīng)她,而是連續(xù)反問了她兩個問題,“姜雪,我們都長大了,我們周圍的人也都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會再有人因為你長得可愛就會覺得你說的話就是事實了,大家都有一顆正義且明辨是非的心,自然不會任由你算計?!?br/>
“姜雨,你說這些奉承大家的話有什么用?”姜雪瞪眼看我說道,“你打了我,這是事實!”
“是,我打了你,這是事實。但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同樣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總不能說,我們之間什么矛盾都沒有,我就平白無故的打了你吧?這件事最應(yīng)該了解的,難道不是我為什么打了你嗎?”我看著姜雪,反問道,見她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便接著說:“既然你說我把你打得很嚴重,那你敢把你的手從你的臉上拿開嗎?”
“有什么不敢!”被我這么一激,姜雪立馬就把手從捂著的臉頰上拿開了,“你看看你打的!”
姜雪將手拿開后,雖然能看出一點點紅腫來,卻和她經(jīng)紀人之前形容的連拍戲都不能拍的程度相比卻大相徑庭,于是不免會讓人有一種想夸大事實,為人矯情的感覺。
尤其是導演,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因為不管我們私底下有什么個人恩怨,姜雪卻夸大事實,以不能拍戲為要挾,拖延拍攝的進程這點,讓導演非常不滿。
“姜雪,我打你,是我的不對。但是你跟大家說說,我為什么打你!我又不是精神病,我怎么可能無緣無故的去打人,而且還是一個比較有知名度的女演員?”我看著姜雪,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雖然我這句話是在問姜雪,卻沒有讓她回答的意思,所以不等她開口,我便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轉(zhuǎn)身對大家說:“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其實和姜雪是堂姐妹的關(guān)系,我們從小關(guān)系就不好,我家因為特殊原因,所以我只能寄宿在她家,但我并不感激他們能收留我,因為他們每天除了打我罵我之外,就是心安理得地花我爸靠命換來的錢!不光如此,她還剪碎了我奶奶給我做的一條紅裙子,只因為我當時摸了一下她的新裙子!”
提到往事,難免讓我變得有些激動起來,這樣的情緒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甚至自己都能感覺自己說話時的聲音都是顫抖著的,嗓子發(fā)干,強忍著在眼眶打轉(zhuǎn)的眼淚,逼著不讓它們流下來。
此時,偌大的影棚變得十分的安靜,所有人都在看著我,靜靜地聽著我的陳述,她們的臉上有著或不可思議,或同情的表情。這些,都是在我年少無助的時候所得不到的。
“后來我爸因工傷從礦上回來了,瘸了一條腿,礦上作為補償給了我爸一部分錢,她家就盯上了這筆錢,想全部占為己有,雖然沒有成功,卻耿耿于懷至今?!蔽掖罅Φ厣詈粑豢跉猓^續(xù)說道。
“我爸回來后,我就離開了她家,后來和我爸一起離開了小鎮(zhèn),從此就再也沒見過她。這才跟隨李一帆進組拍戲,能遇到姜雪也是很意外,但我沒有主動與她相認,反倒是姜雪找了咱們劇組的工作人員,特意跑到李一帆的休息室里,跟我說,說姜雪想見我?!?br/>
“說實話,我其實是不想去的,但想了想,過去的事,都過去那么多年了,那時候我們都小,現(xiàn)在我們都長大了,難得在異鄉(xiāng)遇到,多半是想跟我相認。所以我最后還是去了。但讓我沒想到的事,見了面之后,姜雪沒有半分的客氣,一見面就開始各種挖苦我,諷刺我,但這些對于我來說都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了,我可以忍耐?!?br/>
“但當她提到我過世的爸爸的時候,卻一口一個瘸腿,一口一個活該,還說不如當年把錢都給她家了,能供出她這么個大明星來,我爸爸也算死得瞑目了?!?br/>
“她罵我什么,我都能容忍,但是她侮辱我爸爸,我忍不了!所以我就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給了她一個大嘴巴!我當時的我說以堂姐的身份教訓了堂妹,而并非以一個助理的身份在挑釁一個當紅女演員!我知道我當時太過沖動了,但究其原因,我希望大家能夠理解我當時的心情。這就是我打姜雪的前因后果,我知道自己太過沖動了,還耽誤了拍攝的進程,我在這里向所有人道歉,如果大家覺得不夠的話,我現(xiàn)在就辭職,因為我不想因為我個人的原因給劇組抹黑,給李一帆抹黑。”
說完這一大段話之后,我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以表示我對大家的歉意。
聽了我這段話,大家都沉默了很久,看向姜雪的目光已經(jīng)不再是當初的那種單純的討厭了,而是一種厭惡。
姜雪可能沒想到我會把過往的事扯出來吧,只是覺得單純的這件事上,我打了她,她就是站理的一方,卻沒想到我會打同情牌。
“姜雨,你少在那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那么對你過了?當初你媽跟人跑了,你爸去打工了,沒有人收留你的時候,你怎么不說我家對你不好??!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現(xiàn)在翅膀硬了,就開始詆毀我家了!”姜雪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她漲紅著臉,氣急敗壞地對我大吼道,“你就是個知恩不報的小人!”
“我知恩不報?那你說說,你家對我有多少恩情?”我看著姜雪,冷笑著說道:“吃喝上學的錢都是我爸辛苦賺來的,但你們給我吃什么?剩飯剩菜。你們讓我住在哪里?儲藏室!你們是怎么善待我的?每天對我非打即罵,家務(wù)活全是我坐,稍有不滿意的地方就要跪在院子里一宿,要是我敢有反抗,就把我的頭死死地按進水缸里,直到快憋死了才拉出來。我有時候在想,老天真是給了我一條硬命,不然我早就被你家折磨死了!”
“姜雨你說的這些話都沒有證據(jù)!你就在這信口雌黃吧!你沒有良心!”姜雪指著我的鼻子狠狠地罵道。
“的確,我沒有證據(jù),畢竟我活下來了。但公道自在人心,事實就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蔽铱粗?,面無表情地說道,“今天我打你,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你想怎么對我,那都是我們私人恩怨,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而耽誤大家的工作和拍攝的進程,因為你是一個敬業(yè)的演員,對吧!”
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jīng)不想再說什么,反正我想要達到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至于姜雪怎么辯駁,想怎么洗白自己,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就不在我的考慮之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