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將自己的故事和顏卿翡所說的一字一句拼湊起來,似乎童年的那些回憶和痛苦一下又涌進了腦中。他感到有些心煩,便走回了房間,癱軟地倒在大床上,渾身乏力。
時鐘一點一滴地走著,指針的滴答聲讓這個寧靜的夜晚顯得更加寧靜。窗外鳥兒的夢囈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飄進耳簾里,似乎也不是那么動聽,而是有些嘶啞。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大鐘上的指針正在越來越向午夜0點靠近。
別墅年久失修,隔音效果并不是非常好。很快,徐牧晉就清晰地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聲。徐牧晉霎時大腦中便沒了睡意,充斥著白瀟洛出事了的想法。他顧不上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就跑出了房間,推門沖進了白瀟洛的房間。
白瀟洛似乎是聽到了聲響,感到些許奇怪,怔怔地把目光定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徐牧晉連忙坐在她的床邊,一把抱住眼角還掛著淚珠的她。
“你……”白瀟洛怔了怔,她只是醒來時頭磕到了床頭柜。但此時此刻被赤著上半身的他摟著,卻是說不出的尷尬。
徐牧晉感到懷里的她身體微微僵硬,才放手松開她。他柔和的目光抬起,一眼便瞅見了她額頭上一塊殷紅得有些發(fā)青的瘀血痕跡?!白驳搅??怎么這么不……”
他還沒把“小心”兩字說出口,白瀟洛便推開了他。有些冰涼的手觸碰在他赤露的胸膛上,徐牧晉似乎感到心底有什么東西正在被不斷挑動。
“我不用你管?!卑诪t洛毫不留情地撇清關(guān)系。
徐牧晉咬了咬下唇,“我不管你怎么想,過去那些事的錯誤我都承擔,我也替我母親和你道歉。可我母親已經(jīng)去世了,我也沒有辦法再補償你什么。我只想能好好照顧你,即使你第二天又會什么都不記得。”
白瀟洛一怔,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了,也無話可訴了。她沉默不語,卻倔強地扭過頭看向窗外。
望著她冷淡的側(cè)臉,徐牧晉卻深知這一份冷不是因為她沒有記憶,而是因為她對“徐浩玄”這個名字的記憶太多,多得她自己都無法負荷。他感到心底隱隱有些刺痛。
墻上大鐘的時間正在緩緩走向0點,不言不語中夜晚的溫度也變得愈發(fā)低了。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br/>
白瀟洛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地砸在他的心里。
“好,你早些休息。你還在發(fā)燒呢,這么晚還……”
“我說了,不用你關(guān)心。”白瀟洛打斷他絮絮叨叨的話,徐牧晉卻知道哪怕是一個動作、一句話或是一個詞,他也只是為了讓自己的氣息在這間房間里多殘存一會兒。
徐牧晉遲疑的腳步挪向門外,關(guān)上門前,他的目光還是不安心地飄向那床上蜷縮的人兒。
“嘶——”白瀟洛咬著下唇,不用多想,看來是0點到了。
她緊閉著雙眼,此刻的她不想再因為巨大的痛招來隔壁房間還沒有睡著的徐牧晉。
下唇頓時被她咬出了血,血獨有的特殊味道很快在她的嘴里蔓延開來,苦澀又清寡。她把頭埋進被子里,掩飾自己因痛苦而克制不住的聲音。雪白的被褥上留下了點點血跡,她伸手試圖拿床頭的紙巾,卻失手把藥瓶打翻。她終于是受不了自己的徒勞無用了,一動不動地倒在床上,任憑痛苦折磨,之后又將什么都不記得。
徐牧晉聽得很清楚,隔壁房間刻意壓制的低聲呻吟和瓶罐掉落聲……他都盡入耳簾,但他卻不敢再次打開那扇門。
他不知道這算是心虛?又或者是什么呢?害怕她又不記得自己嗎?
在他從門外確定了她已經(jīng)睡熟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她的房間,輕手輕腳地撿起地上掉落的藥罐,替她撫平雜亂的被褥。他怔怔地看著那被子邊緣的血跡,星星斑斑得令人心疼。
他俯身輕柔而迅速地吻了吻她光潔細膩的額頭,替她拉好被子才離開。
次日的陽光沒有伴隨著痛苦,白瀟洛是自然醒的。或許是病痛折磨的原因,一向早起的她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已經(jīng)是10點多了。
“媽……”她跳下床,松散的睡衣間露出她美麗卻慘白的鎖骨。
但第一個闖進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你……你是誰?”白瀟洛連忙扯過身邊的被褥抱緊自己。
徐牧晉苦苦地扯了扯嘴角,雖然心底知道她必然又不記得自己,但還是隱隱有些刺痛。
“徐牧晉。”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白瀟洛伸手便要去取電腦,翻看自己的記憶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