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當他聽著隨緣對生活和夢想奮進之目標,那滿腔的執(zhí)著讓他對迷茫的前程又閃現(xiàn)出一絲曙光。于是兩人一見如故,共同傾訴著各自的抱負,暢談著人生的喜悅和困惑。
世間有些東西就是這么奇妙,有些人認識幾十年也只是認識,而有些人僅僅是深談了幾次,卻已如老友。
打工的日子是清苦的,陸楓幾乎每天都要騎著三輪車去送貨,不管炎炎夏日,還是寒冬臘日。
記得那一次需要獨自到很遠的地方去,而貨物又堆積的像小山似的,沉重的只能用腳一步一蹬的前進,他一個人有些害怕,怕到了那陡直的橋頭自己會如何的舉步為難,怕那搖搖欲墜的貨物向他直生生的壓來,
隨緣像是看到了他心底的恐懼,拍拍他瘦弱的身子,跨上自行車微笑地道,我陪你一起去吧。那淡然一笑,讓他不安的心變得堅定無比。當陸楓穿過喧嘩的街道,擁擠的車流,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別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不再感到人情的冷漠。
一路上他們談笑風生,每每遇到斜坡處,隨緣總是會義無反顧地先下車,用力在后面推貨。遙遠的路程有了朋友的關(guān)懷而變得清晰可見,每一步足跡都充滿了溫暖的味道。在陽光般的友情下,陸楓的心不再孤寂,頹廢良久的心又重新拾起了面對生活的勇氣。
快過年的時候,陸楓就離開了表姐的廠子,來到了現(xiàn)在的單位,從此和隨緣的聯(lián)系也只限于書信往來,但每逢陸楓生日的那天,隨緣總是會準時的寄來張賀卡,道聲祝福和問候,所以他們的友誼沒有因為距離而變得淡薄。
“你們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嗎?”隨緣問著,想來他好久沒來城里了,想與他一同共游。陸楓尋思了下,又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這邊畢竟是個小城市,一街一巷一山一水都沒有大的改變。改變的是年少的心境漸漸蒼老。
“這么大個地方,咋會沒什么好玩的?”隨緣奇怪道:“你平時不和你女朋友一起出去游玩嗎?”
陸楓閉上眼,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女孩那雙清亮的眸子,就像是一彎清澈的秋水,他的思緒一下子飄回了夏夜清風送爽的龍泉山上,那星星點點如輕夢般的螢火蟲,點燃了他們年少時的初戀。
還有融融春日里美景如畫的鳳凰山,那上下翻飛,閃動著美麗翅膀的蝴蝶。然而溫柔的春夢還沒做完,現(xiàn)實的殘酷已刺破愛情的甜蜜。
而女孩那目中的清澈與臉上的笑容,是陸楓心底永遠的殤。他語意悵然,喃喃說道:“我的女朋友飛走了,可能永遠都追不回來了?!?br/>
“不會吧!不喜歡做朋友總可以的,那現(xiàn)在你們怎么聯(lián)系的?”隨緣的心一緊,為好友的失戀感到難過。
陸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內(nèi)心的復(fù)雜與苦澀,哎嘆道:“心痛的事,你就別問我了,我好不容易才忘掉那么點。”愛是得到一切再失去一切之后的一場記憶,當文字也開始哭泣。年輕時我們放棄,以為那不過是一段感情,可是最后才知道,那其實是一生。
隨緣語氣著重而緩慢的道:“這么快,你比我厲害!可我看電影上說,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記的時候,你反而記得越清楚,我曾經(jīng)聽人說過,當你不能再擁有的時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br/>
隨緣的這番話讓他哭笑不得,想來他也剛受過愛情的傷,畢竟他也二十三歲了,照他家鄉(xiāng)的風俗,也該是結(jié)婚生子的時候了。畢竟這些問題都是必須要面對,我們無法掙脫。
愛情就是這樣,有些人慢慢遺落在歲月的風塵里,哭過,笑過,吵過,鬧過,再戀戀不舍也都只是曾經(jīng)。隨緣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半晌后道:“最近怎么樣,有新的東西學(xué)到手嗎?”
“學(xué)什么啊,這些日子混混沌沌的?!标憲鞯男囊黄H唬磥黼S緣是個堅強的人,并沒有因為失戀而放棄自己的追求,而自己呢,是不是等開春后繼續(xù)去深造。
隨緣哦了一聲,不依不饒道:“醉了?。∧憧蓮膩頉]告訴過我關(guān)于你的愛情,有什么好隱瞞的。愛情就是這樣,結(jié)束,開始,再開始,再結(jié)束……不論如何,我們都將背負著各自的災(zāi)難和幸福,往前走,不回頭?!?br/>
陸楓激蕩的心緒稍稍平靜,又被隨緣這段豁達的話嗆住了,揖手求饒道:“還是不要說了,我怕一說,今晚就很難睡著了。”我怕驀然從夢中醒來,發(fā)現(xiàn)了四壁空虛,發(fā)現(xiàn)了雨雪菲菲,而我已滿頭華發(fā)。我已經(jīng)很累了,甚么都不愿想,只想念曾拂我首的紅葉,還帶著微微的暖意。
“好好,我不想你睡不著,以后見面再聊吧!”不愧是能相互體諒的好朋友,隨緣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下去。
“這樣才是兄弟嘛!”陸楓感激涕零著,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這見了面還要再聊,那豈非要俺老命,他一陣暈眩道:“過去了就算了,何必再去提及,再去傷心呢,對吧!”
“OK!聽你的?!彪S緣爽快地答應(yīng)著,又開心地道:“我現(xiàn)在解放了,晚上不用去我?guī)煾的抢锪?,可以好好地玩了?!?br/>
想到他那一股興奮的勁,陸楓無從言語,感慨莫名,一個游子,身處異鄉(xiāng),為了生計,更為了自己的前程,苦心學(xué)藝,很少有休息天的存在,更別說是爽快地玩了,平常人眼中游戲的歡樂對他們而言成了種期待。
“你還不去捆告?”隨緣打了個哈欠道?!Ω妗?,一看這兩字,陸楓禁不住笑了起來,這一詞是此小鎮(zhèn)的方言,隨緣純正的土話講得還真好。粗略一算,這小子遠離家鄉(xiāng)來這里打拼也快有三四年了,也真不容易。
“好的,你先睡吧!晚安!”隨緣剛下,那邊若瑜好象看到時間似的,填補了他走后的空白。若瑜是隨緣的老鄉(xiāng),在四川的時候挺照顧這小弟的,所以隨緣便親切地認她做了大姐,前不久還熱心地把這個姐介紹給陸楓。
若瑜喜歡看情真意切的文章,是一個*,于是他就把風過無痕主頁上的文章推薦給她,每次當若瑜欣賞完那些精品美文,兩人總會忍不住地去探討,發(fā)表著己對人生、對情感的看法,多次交談之下,才發(fā)覺兩人品性甚為相近,遂引為好友。
夜已闌珊,若瑜揉了揉有些疲倦的雙眼道:“你推薦的那篇《世界上最遠的距離》看得我好累,寫得有些羅嗦,我都沒信心看下去了?!?br/>
“不好意思,我也沒仔細看過,就推薦給你了。”陸楓緩過神來,有些歉疚地道:“只是我覺得那幾句話挺好: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