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桃樂絲…她…她也是你的…你的妹妹呀…”
笠用渾濁不清的眼睛看著這個年幼時的“自己”,小丑皇的眼睛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抹光亮,不過隨后他便轉(zhuǎn)過頭看向刀刃牢籠的方向。
“破銅爛鐵,我說你就安安靜靜地掛掉不好嗎,沒看到小丑皇正在辦正事嗎,聒噪!聒噪!”
兩個手掌指間的絲線驟然繃緊,小丑皇騰空而起,構(gòu)成刀刃囚籠的銀絲匕首猛烈地旋轉(zhuǎn)起來。
一道迅疾的黑影從艾爾的眼前一閃而過,接著艾爾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和萎靡不振的笠被人拉住向后拖去,回過頭去,是李十一那鐵青色的臉。
“師哥?”
“毒蜂彈要爆炸了?!?br/>
僅僅用了幾秒鐘,李十一就帶著艾爾和笠來躲到了高臺之下的隱蔽之處,也就是在這時意外發(fā)生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炸聲傳來,暴虐的火焰一下子將這個千瘡百孔的房間給照亮了,可是那強橫的沖擊波卻沒有如期而至,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爆炸中心。
如同一個爆燃的火燈籠,刀刃牢籠驟然擴散開來,銀絲匕首一時間崩碎成無數(shù)碎片,可是它們卻并沒有被這股浩蕩開來的火焰沖潰,當(dāng)?shù)度欣位\漲大到極致的時候,它們竟然開始慢慢收縮起來。
鋼鐵碎片在火流地炙烤下變得通紅,一些小的碎片甚至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融化的勢頭,但它們就是沒有被沖散。
“是小丑皇?!?br/>
艾爾望向高處的那個稚氣少年,他脆弱的傀儡身軀在高溫之中不斷地被點燃,又不斷地被從其他傀儡身軀上飛出的紙牌填補上,那一根根堅韌的絲線將他和刀刃牢籠連接在一起,是他在操控著那些銀絲匕首,以至于它們沒有在爆炸中被破壞。
“要不是這該死的傀儡身體限制了我的實力,我早就把你丟進(jìn)煉鐵廠融化成鐵水了,跟那個叫庫克的家伙一起?!?br/>
小丑皇的臉部被高溫點燃塌陷了下去,而后一連串撲克牌飛了上來將其填補上。
快速地張開手臂,手指彎曲,小丑皇將繃緊的絲線猛然下拉,只見刀刃牢籠又一次慢慢旋轉(zhuǎn)了起來,如同一顆爆炸的恒星逆轉(zhuǎn)了時間,原本的亂象正在一點點回歸之前的樣子,刀刃牢籠也是一樣,中心的爆炸光焰也在壓縮凝聚,那股狂亂的能量正在被小丑皇慢慢壓制。
“你們幾個,帶著那個家伙快滾吧!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過我的獵殺對象,你們應(yīng)該為此感到慶幸。”
半空之上的小丑皇扭過頭看著艾爾一行人。
“還有,”小丑皇的眼睛輕輕轉(zhuǎn)動看向了笠,“如果桃樂絲還活著的話,請不要告訴她有我這樣一個人格曾在他哥哥的身上出現(xiàn)過,她的哥哥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呀,笠?!?br/>
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全部消散了,小丑皇轉(zhuǎn)過頭去,將一個在火焰中毀滅又重生的背影留給了眾人。
“她沒見過我,也不認(rèn)識我,但我依然愛著她…”
“不!小丑,回來!”
笠像是預(yù)感到了什么,他用盡力氣想要掙脫艾爾的攙扶向小丑皇走去,可是羸弱的身軀哪還有多余的力氣。
“記??!我小丑皇…”小丑皇臉部的輪廓急速變化,青澀的少年模樣已然褪去,他的臉上已然出現(xiàn)了一道道彩色涂裝,那是小丑的經(jīng)典模樣,“…曾到這個世上來過一趟!為了殺戮而生,也為了殺戮而亡!”
“小丑!小丑!”
又是一大口鮮血從喉嚨里涌了出來,笠無力地癱軟在地,眼睛里是小丑皇孤身一人沖向刀刃牢籠的景象。
“嘻嘻嘻,哈哈哈…”
病態(tài)而急促的笑聲戛然而止,在刀刃牢籠縮小到原來大小的時候,小丑皇的身子一下子變換成了千百張飛舞的撲克牌,它們就像撲向火苗的飛蛾,一層又一層的將刀刃牢籠包裹了起來。
明滅的火光閃爍在每一個人的臉龐上,似乎大家都猜到了小丑皇這么做的目的,只是大家沒有想到這個殺人如麻的家伙竟然在最后一刻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嘭!”
爆裂的聲音在石床周圍震起了厚厚的煙塵,刀刃牢籠禁錮住的能量團(tuán)最后還是爆炸了,但是卻沒有哪怕一片刀刃飛濺出來,那個人形的牢籠依舊保持著原樣,只是外表看起來已經(jīng)變得焦黑一片了。
“他…消失了…我感覺不到他了…”
笠口袋里的那只小兔子躡手躡腳地爬了出來,它嗅了嗅一張從而降的撲克牌,而后便跑開了,而那張撲克牌正是燃了一半的“小王Joker”。
“這樣或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
艾爾看著那個石床上的人形牢籠,一種復(fù)雜的情感在心里蕩漾開來。
空氣慢慢安定下來,寂靜的氛圍如同讓人迷失在暗夜森林里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雪子攙扶著穗子走到了李十一的身邊,她們同樣看著那一張張飄落的焦黑紙花默然無語,而李十一在停駐了幾秒鐘之后便一個人默默轉(zhuǎn)過身去,無聲地朝著高臺之上的那幾扇秘密木門走去。
而雪子正在艾爾的幫助下用自己“忍術(shù)”中的救治方法在對笠進(jìn)行緊急的治療,盡管收效甚微,她卻不得不這么做。
艾爾不想去看雪子的眼睛,因為他知道回應(yīng)他的一定失望和無奈。
“笠,我們馬上就要找到桃樂絲了,你不是說要救出她么?答應(yīng)我,千萬不能睡著!”艾爾緊緊握住笠的手,他們雖然不算是朋友,但都能從彼此的手心里感受到一絲溫暖。
“謝謝你,小艾,白鯨先生…他沒有看錯人…雖然你不是我們這一邊的…但你是一個好的對手…”
笠虛弱地連說話的聲音都很細(xì)微了。
“雪子小姐,麻煩你盡快幫笠止住血,我這就帶他去校醫(yī)院,還有穗子小姐也一起去吧?!?br/>
艾爾焦急地看向雪子和在一旁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衣衫的穗子,她的傷同樣很重,但還不至于危及生命。
“你確定要救他嗎?”雪子認(rèn)真地為笠包扎著傷口,她剛包扎好一層就立馬被鮮血給染紅了,“別忘了,他可是渡鴉組織的刺客,刺殺帝國官員的重犯,若是你救了他那便成為了叛亂者,是要受到絞刑的?!?br/>
雪子的一番話讓艾爾陷入了沉默,雖然他對笠并沒有惡意,但帝國卻要下令剿滅他們,作為維護(hù)帝國立場的一方,他要怎么做?此時的艾爾內(nèi)心是掙扎的。
“無論如何,我要先救笠,桃樂絲不能沒有哥哥,”艾爾看了看雪子,“失去親人的痛苦我最清楚,雪子小姐,請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你幫忙治療過笠的?!?br/>
雪子低著頭沒有應(yīng)聲,她沒有停下手里的包扎任務(wù),仍舊在努力地想要為笠止住從傷口處流出的血。
“吱呀”一聲,其中一扇緊閉的木門被李十一推開了,里面漆黑一片,李十一想要打開墻壁上的燈,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一點反應(yīng)。
雨后初晴的月光明凈洗練,柔和的光線從鐵窗外灑了進(jìn)來,慢慢將視線上移,眼前的景象讓李十一都不禁心頭一緊。
幾名身著囚服的女性囚犯被綁在木樁上,她們的嘴巴被繩索堵住,有的還有些意識,有些則是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狀態(tài),她們睜開疲憊不堪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這個少年的身影。
其中一個少女的脖子里還掛著一枚骯臟的銀質(zhì)十字架,在清冷的月色下泛著微光,毫無疑問,她們就是最后幾個被囚禁的修女了。
“師哥?”
艾爾回過頭看向李十一的方向,卻發(fā)現(xiàn)李十一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離開了。
“他自己悄悄爬上了那座高臺,不知去做什么了。”
穗子泛白的嘴唇微微開合,說出了李十一的去向。
就在艾爾抬起頭望向那座高臺的時候,大概七八個顫巍巍地身影互相攙扶著從那扇木門后走了出來,她們竟都是女性。
“真的是那些被囚禁的修女們,沒想到庫克竟然把她們藏在了這里!”艾爾一眼便認(rèn)出了那些身著囚服的女孩們。
“笠…哥哥…”
一個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從高臺上傳來,緊接著就看到一個行動不便的女孩扶著墻壁從高臺之上跑了下來,途中還由于身形不穩(wěn)摔倒了幾次,但她還是迫不及待地朝笠跑來。
“桃樂絲…”
意識正逐漸迷離的笠這時候不知怎么的竟一瞬間便認(rèn)出了桃樂絲的聲音,他的眼睛里都是星星。
桃樂絲的狀態(tài)同樣不怎么好,她破爛的囚服上也盡是些被鞭打過后留下的血痕,眼睛里不斷地涌出淚水,桃樂絲一下子就撲進(jìn)了笠的懷里。
“哥哥,這些年你都去哪了,我還以為你早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桃樂絲的淚水像珍珠一樣滴落在笠的胸口上。
“桃樂絲,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一次,真好…我原本以為你早就把我忘記了…”
笠僵硬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苦澀的微笑,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桃樂絲的頭發(fā),直到這一刻,笠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呀,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呀…”
聽到桃樂絲的話,笠臉上的痛苦仿佛一下子煙消云散了,那是他這一輩子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桃樂絲突然尖叫一聲,她驚恐地捂住嘴巴,眼淚簌簌地落下,“你…你的傷…哥哥,為什么會這樣…”
“沒關(guān)系,桃樂絲,這是我的命運…你別難過…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