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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震吻胸摸 這個世界是殘

    這個世界是殘酷的,如袁罡所言,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當(dāng)我們到達水泉鎮(zhèn)時,眼前的一幕讓我身體不住地顫抖、好心情瞬間破滅。我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恨,從心底蔓延的怒氣。

    一群暴動者圍著另外一群人,被圍著的那群人里,有男有女,有老人、孩子、孕婦、青年,大大小小幾乎涵蓋了所有年齡層。他們衣著華麗,卻狼狽不堪。

    圍著他們的暴動者個個如豺狼虎豹,直勾勾盯著他們,隨時準備發(fā)動進攻。

    首先遭殃的,是一名手無寸鐵的孕婦,被人一刀刺進肚皮,將肚子整個撕裂開來。

    惶恐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其中還混雜著暴動者猖獗的笑聲。

    我仿佛看見了將軍府被滅門的場景。

    想也未想,將桃扇打開來置于身側(cè),掃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便發(fā)起了進攻。

    我不知道我進攻的動作是否優(yōu)雅,也不知是否招招進退有度,那時我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拿他們的血喂我的桃花扇。

    許是從未見過如此癲狂的我,安陸他們在馬上愣了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反應(yīng)過來的他們,也加入了廝殺,不過他們的招式不像我,招招絕命,他們更多的只是將人打傷在地。

    半個時辰過去,暴動者已經(jīng)一個不剩,而那群被圍攻的富人,存活的也只有三三兩兩,一些是在廝殺中被暴動者波及的,一些是被暴動者有意殺死的。

    廝殺結(jié)束后我才慢慢找回理智,愣愣地看著雙手沾滿的鮮血,久久不能回神。記得,第一次殺人還是前世的事情,那時與施戊塵一同上戰(zhàn)場,為救他而為之,而后,與施戊塵參加的每一次戰(zhàn)役,便有我在戰(zhàn)場上揮舞的身影。雖如此,卻因前世功夫不到家,所謂揮舞不過是在施戊塵身旁打著醬油。

    而今,我是真真動了殺心。

    抬頭望向存活的幾個富人,后者卻滿臉驚恐。

    不知為何,這眼神,讓我隱隱刺痛。

    安陸來到我身旁,眼中滿是擔(dān)憂,蘊釀良久,才幽幽說了句:“蘭穆,你心魔已生,不可再想著復(fù)仇了?!?br/>
    心…魔?夜夜夢魘,終究變成了心魔嗎?

    我笑了,笑得苦澀,總歸,是我忍耐力不夠,一個畫面就撕開了我這三年努力維持的笑臉,不夠啊,不夠。

    袁罡此時也來到我身旁,輕輕道了聲:“你剛才的神情讓人擔(dān)憂?!?br/>
    對于不太熟的兩人,袁罡這句話我只當(dāng)是表面之詞,本想笑笑應(yīng)付過去,卻在看見袁罡雙眼中溢滿的擔(dān)憂時,生生將應(yīng)付的笑容吞回了肚子。

    我與袁罡剛相識不久,還是以打架為契機才得以相識,算來除了李茵生產(chǎn)那日多說兩句之外,便沒有更深的交談。此時他露出如此純粹的擔(dān)憂,竟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莫不是這袁罡是真心與我相交罷。

    這么解釋來,倒是我的防心重了些,未免不好意思。

    我搖搖頭,道:“他們太過殘忍,我看不慣罷了。”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不知我過去的人,聽起來總有些站得住腳。

    我們說話期間,蓮安與關(guān)峰已將存活下來的人的情緒安撫好。不得不說,蓮安在安撫群眾這方面很有天賦,清秀的臉龐天生帶著親和力,在她的安撫與解釋下,原本看著我的恐懼漸漸變成了感激。

    其中一位老者道出了他們在此的原因:“我原為水泉鎮(zhèn)的商人,在這水泉也算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人家,本來一家人生活安康,與水泉的其他百姓相處十分融洽。暴亂開始后,最先遭殃的便是這水泉鎮(zhèn),致使水泉百姓死的死、傷得傷、跑得跑,我們這些老弱病殘的,跑得晚了些,便被他們逮住了!他們簡直不是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奪了我們的財產(chǎn)便罷了,還要取我們性命?!?br/>
    一段話下來,老者越說越激動,完全沒有之前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我收起桃花扇,用蓮安抽空打來的井水洗了洗雙手,對著他們道:“你們還是快些離去吧,指不定他們一會有更多人來?!?br/>
    這可不是我隨口一說,地上躺著的這些不過十來人,十來人想屠一個村子是不可能的,定有其他伙伴在別處,此番被殺,他們伙伴早晚會發(fā)現(xiàn),待他們來時,這些男女老少一個都逃不掉。

    聽完我的話,他們先是一番躁動,而后快速的一一告別,自行離去,剩這一地尸體,無人問詢。

    安陸對我道:“我們也走吧,你再不能動怒了?!?br/>
    我點了點頭,與安陸相識至今,他嘴上雖喜歡調(diào)侃我,但凡遇到特殊狀況,他總會投來些許關(guān)心,乃外冷內(nèi)熱之人。

    我們轉(zhuǎn)身準備上馬,只聽身后有弱弱的聲音傳來:“公子請…請留步。”

    我轉(zhuǎn)頭看去,是位翩翩少女,她獨自站在那里,雙手絞扯著裙擺,欲言又止。

    我笑道:“這里有四位公子,你喊誰?”

    少女深吸口氣,望了我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含糊道:“你…”

    我轉(zhuǎn)身,問道:“何事?”

    少女糾結(jié)許久,抬頭望我,道:“奴能否…能否跟隨公子…”

    說完白凈的臉上已微微泛紅。

    我的震驚不言而喻,同為女子,我怎不知這是女子思慕的表現(xiàn)。敢情我瘋了一次,換回了一朵桃花?

    我輕咳了聲,對她道:“姑娘,你看我這每人一人一馬,哪還能多馱上一人,你還是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吧?!?br/>
    自覺很婉轉(zhuǎn)的一段話,卻不想引得她淚水潸然。少女哭泣總會引得一些人生出憐香惜玉之情,比如袁罡。

    袁罡道:“姑娘你別哭,我這兄弟說的也是實話,我們幾個大男人趕路,帶上你一個女子未免不妥,你還是快些跟隨他們離去吧?!?br/>
    少女側(cè)目望了我身旁的蓮安一眼,楚楚可憐地對著袁罡道:“奴的家人都已去世,只剩奴一人無依無靠”,后突然對我跪下,道:“求公子收下奴,奴…愿為公子做牛做馬!”

    剛才廝殺時情緒波動有些大,此時見著這死腦筋的姑娘,我的頭已隱隱作痛。此番來臨照并非游玩,與袁罡同行除了知曉他的出處之外,也僅是順路罷了。而對這名少女,我是一無所知,就像當(dāng)初對紫顏一無所知一般,收下她是斷不可能的。

    我不為所動,硬聲道:“姑娘還是另尋他路吧。”

    說罷我翻身上馬,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