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瀅頓了一下:“安安,這重要嗎?”
我沒有說話。
“沒錯,是賀北驍讓放在我這兒的?!毕臑]干脆的回答。
“可是,即使他不說,你也只有這一個選擇了,除了我這里,你還有別的地方可放嗎?”她再次反問。
我不知道要說什么好,她說的是實話,但是被這么戳穿,我心里還是覺得很難堪。
“你的房子太小,我不想給你添麻煩?!蔽以G訥的試圖解釋。
“安思儂,你累不累??!”夏瀅忽然提高了音量,在對面煩躁的呵斥道。
“你天天為了這個著想,為了那個著想,你自己呢?你把自己放到哪兒去了?是,我房子小,可是這也是你唯一的選擇了,不是嗎?你不向我求助,還有別的選擇?還是說,你準備還像以前一樣,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即使把自己難受死,也不愿意去麻煩別人?我是別人嗎?!”
夏瀅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開始哽咽起來。
“沒有,你不是別人,夏瀅,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生氣……”我慌不迭的解釋著。
夏瀅說的沒錯,在這個地方,我唯一能夠求助,也愿意幫助我的人,就只有她了。
“別廢話,你趕緊收拾了,我和賀北驍說好了,下午他會找人去搬!”夏瀅粗暴的打斷了我的話。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音也發(fā)不出來。我想說我自己收拾就好,不用讓那個人幫忙,可是我心里明白,沒有人協(xié)助,殺了我,我也抬不動這么重的書。
喬助理的動作很快,這邊書剛剛送走,那邊他就讓人把車票送了過來。從京城到羊城,說是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可是現(xiàn)在鐵路那么發(fā)達,坐高鐵的話,也就是不到五個小時,甚至比坐飛機還方便一些。
“安小姐,車票是明天的,你東西收拾好在家里等著就行,明天早上我會過來接你,”
說話的是賀北驍?shù)乃緳C,從我拒絕他送我之后,那個男人就直接出差了。不知道是因為之前我生病,他確實壓了太多的活兒,還是為了眼不見心不煩,反正今天一天他都沒有回來。
“好?!蔽尹c了點頭。
我的東西不多,書的事情解決了之后,能夠拿的除了那個旅行包之外,也就是畫架和一些紙張顏料了。
將東西全部收拾好之后,我將一塊兒用絲絨包起來的田黃印石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那個男人的電腦桌上。
那個印石是媽媽給我留下來的,據(jù)說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傳了好幾輩兒,一直都沒舍得用,最難的時候,也沒舍得賣。
印石不大,卻橙黃橙黃,沒有一絲雜色,是一塊油潤至極的雞油黃。
這幾天趁他不在的時候,我終于按照他的心意,刻下了“阿北”兩個字。這是他一直想讓我給他刻,我卻遲遲沒能滿足他的。
現(xiàn)在,我替他圓了這個念想,也讓這個章,將我們的關(guān)系截止到此刻,畫一個句號吧。
——
喬助理和我一起在羊城火車站下了車,剛剛走到出站口,就有一輛加長林肯等在了那里。我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向他。
“少爺吩咐的,這個車穩(wěn),而且空間大,到車上之后你還可以睡會兒?!眴讨斫忉尩?。
我沒有說話,上了車。
舅舅家在距離羊城還有一百多
公里的山里,雖然不算太遠,但是路并不好走。
以前我做長途車的時候,路上差不多要顛簸兩個多小時,經(jīng)常到地方了,人也顛得快要散架了。
而好車真的不一樣,坐在車上,即使行駛在山路上,我甚至都沒有什么感覺,中間還迷迷糊糊打了一個盹兒,只是在快到進村的路口處,我示意喬助理讓他們停車。
“安小姐,你從這里下車還得走半天吧?”喬助理蹙起了眉頭。
“沒幾步了,從這里到我舅舅家走路也不過十幾分鐘。謝謝你們送我,不用擔(dān)心,我沒事的?!闭f著,我拿起自己那個旅行包就打開了車門。
“安小姐,你不會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你舅舅家住哪兒吧?”喬助理跟著下了車,看著我,語氣帶出了一絲不悅。
我笑了笑:“這有什么好瞞的,你們都送到這兒了。我只是……”
我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輛豪車,再看向喬助理的眼睛:“我不知道要怎么和舅舅解釋?!?br/>
他默了默,沒有再做任何阻攔。
我將旅行包緊緊的握在手里,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
這里的山路每一步我都很熟悉,雖然有三年沒有回來,可是以前爸爸媽媽在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是每年都會回來過年的。
所以,這山,這水,這房子,都仿佛長在了我的骨血里一般,一見到它們,就忍不住心生喜悅,讓我越走越歡快。
剛剛走進村口,還沒有拐上回舅舅家的路,大老遠的就聽得遠處傳來了一聲大喝:“媽的,你們不賠錢,老子現(xiàn)在就一把火把你們房子給點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這聲音,分明是從舅舅家那里傳過來的。
還沒走到他家,我先看到的是一群人鬧哄哄的圍在院子門口,有的站在門外,抻著頭往里看,有的跨坐在墻頭,跟看電影一樣,甚至還有幾個小孩,居然坐在了我舅家門前的那棵老樹上面。
“怎么了,這是怎么了?”我小跑著朝家奔。
“喲,安安回來了?你快進去看看吧,你們家出事了!”
我還沒跑到地方,就有人對著我嚷嚷。
“什么事?”我一邊跑一邊喘著氣問道。
“李瘸子你還記得吧?他拿了個破碗兒,說是讓你家狗子給摔爛了,他說那是古董,值好幾十萬呢!”
“他讓你舅賠呢,說不賠要燒你家房子!”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的跟我解釋著。
李瘸子?村東頭那個老二流子,平時靠坑蒙拐騙過日子的?我想了半天才想起還有這么個人。
他怎么惦記上我舅了?!
碰瓷是那個人的專長,我舅這種平時連話都沒有幾句的厚道人,遇到他,那不是明顯要被坑嗎?
想到這兒,我快步跑了起來。
“你打我吧,別打我家老頭子!”
一進門,我都沒有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時候,先聽到這么一嗓子,然后就看到我舅媽哭著跪在地上。
而在她面前背對著我的那個人又抬起了腳,朝著地上趴著的那個人狠狠地跺了下去!
我想也沒想整個人瘋了般朝他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