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唐小瓷去了機場,景珩毫不猶豫地離開齊家。
一路上他油門都要踩冒煙,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心慌的感覺。
可到了機場,面對人山人海,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隨后趕緊給機場主管打電話。
“你現在趕緊讓馬上要起飛的都停下,聽到沒有!”
“對不起景總,這是不符合規(guī)矩的?!睂γ婷黠@很為難。
景珩以前還嘲笑別人為情所困,喪失理智,從而做出種種幼稚的事。
哪曾想,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淪落到這一步。
“我讓你停飛……”
景珩還沒說完手腕就被抓住,他疑惑地向后望去,就看到一臉嚴肅的齊英海。
他在景珩呆愣的眼神中將手機抽了出來。
“阿珩,你已經犯傻到這個地步了嗎?”
景珩微喘著氣,因為剛剛的情緒爆發(fā),現在還不能平復。
他轉過頭,巨大的玻璃窗外正好飛過一輛飛機,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白線。
他突然卸了力,直接向下墜到地板上。
“她走了?!?br/>
是陳述的語氣,景珩垂眸將臉埋進手里。
齊英海見狀也不好受,景珩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么頹喪的模樣。
“你要是早點來就好了?!?br/>
他忍不住喟嘆。
而景珩卻搖了搖頭,“她心意已決,我來再早都沒有用,她從來沒站在我的角度考慮過?!?br/>
齊英海很少聽到景珩埋怨唐小瓷,這般聽著才感覺兩人并非真的一拍即合。
“你還是多想一想吧?!彼膊缓枚嗾f,只能轉身離開。
而已經飛出國外的唐小瓷來到陌生的城市,難免有些心慌。
她拿出電話,手指卻下意識停留在景珩的電話上。
她不禁自嘲一笑,自己不知何時竟如此依賴景珩了。
她按照之前的預訂,打車到了住宿區(qū)。
這里是個小島,所有住宿區(qū)環(huán)海排列。
最靠前的一圈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后面則是些窮游或者想遠離人世的人。
唐小瓷憑這幾年的積蓄,在前面預訂下一套簡單的二層小洋房。
到了房間,她將自己甩進沙發(fā)里,這里沒有嚴寒酷暑,四季溫暖。
感官上讓她覺得仿佛真的來到了仙境,竟然昏沉地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卻發(fā)現手機多了幾十個未接來電,全都是景珩的。
唐小瓷眸光一暗,默默拿出包內最底下的文件。
其實在齊英海送自己上機的時候,唐小瓷就表明想和景珩離婚,等自己確定了,就會將寫有自己名字的文件寄回國。
沒錯,她還在猶豫,即使逃到了離景珩如此遠的小島上,還是無法正視自己的內心。
她不敢給景珩回電,心中煩躁地將文件揉成團丟到一邊。
正好窗外打進來一束暖黃色的陽光,她一抬眼就看到橙黃的半邊夕陽對著自己。
她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決定先出去走走。
沿著海岸線散步,感受微涼的海風,她終于冷靜了不少。
“嘿!”
唐小瓷聽到后面?zhèn)鱽硪宦暫艉?,下意識回頭,卻被一個草帽正中臉門。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沒傷到你吧?!?br/>
彼時帽子滑落,唐小瓷雙眼睜大,詫異地看著面前的老人。
“爺爺?”
她怎么也沒想到,當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景老爺子竟然也來了這里。
而且兩人還這么相遇了,她有些激動。
而景老爺子短暫怔愣后卻豁然一笑,“是小瓷啊,來這旅游?”
唐小瓷苦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吧,沒想到爺爺也在這?!?br/>
景老爺子撿起地上的草帽順勢扣在頭上,“這邊風比家里大多了,但吹得爽啊?!?br/>
唐小瓷看著他側身看著遠處的落日,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老爺子比之前要開朗多了。
“確實,只有你一個人嗎,爺爺?”
唐小瓷環(huán)視四周,按道理景世玉應該也在附近。
景老爺子卻揮了揮手,“害,那小子成天把自己關在屋里也不知道搗鼓什么,別理他?!?br/>
唐小瓷不言語,和他并肩而立。
“真是夕陽無限好?!本袄蠣斪油蝗桓袊@了一句,嘴角緩緩下移,沙灘鏡下的眼神難掩蒼老。
唐小瓷感覺有些別扭,她也知道老爺子肯定猜到了什么,從剛剛開始這個愛孫如命的老人,卻一句都沒提起過景珩。
她索性主動提及,“我是背著景珩偷偷出來的,我最近總是懷疑,我真的能和這個人走過余生嗎?!?br/>
景老爺子發(fā)出一聲綿長的鼻音,他很久沒用拐杖了,此時雙手張開,風從袖口灌入,襯衫被吹得鼓起。
見老爺子不說話,唐小瓷學著他的模樣也雙手張開。
閉上眼的那刻,她仿佛墜入了異世界,此刻的寧靜仿佛是偷來的。
而旁邊也響起景老爺子的聲音,“看不清路的時候,就閉上眼或者走出來看看,說不定會看到平時沒注意的更多東西。”
唐小瓷沉浸其中,耳邊全是海浪和人聲,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只看到景老爺子離開的背影。
而腳邊是老爺子在沙灘上留下的訊息,“GO”。
幾乎是瞬間,唐小瓷下定決心,回去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同時又寄到了景家。
她不知道,當兩天后,景珩看到明伯手上的離婚文件時,眼神立馬蒙上一層陰翳。
“誰寄來的!”
景珩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再次詢問。
他抖索著接過那份文件,雙眼猩紅。
還沒等他動手撕碎文件,電話卻突然響起。
竟然是齊英海打來的,他吐了口氣才接。
“東西收到了吧?”
齊英海故意裝作很冷漠,本來他是打算讓唐小瓷把文件先寄到他這來的。
但想了想還是讓景珩直接接受比較好。
“唐小瓷呢,她就這么膽小,都不敢和我當面對峙?!?br/>
景珩壓抑住聲音的顫抖,由于重心不穩(wěn),他差點跌在地上。
“我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這場婚姻本來就不是正規(guī)的,你不是說要給小瓷自由嗎,難道現在就反悔了?”
這也是齊英海不看著景珩的臉才能說出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