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高的懸掛在半空之中,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整個庭院都被照的明亮極了,方橙幾乎都能看清窗戶下那盆牡丹上每一朵牡丹的花瓣。
真真正正的月光如洗。
方橙長大了嘴巴,過了一會兒似乎想起洛簡還在等他,感嘆道“看到了,真的很漂亮。”
“小橙,對不起,吵到了你。”
之前他曾經(jīng)讀到過一句話,但是一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境‘當(dāng)有一天,你特別想把‘月色很好’告訴一個人的瞬間,你就會明白那是怎樣一種心境。’他今天看見月亮的時候,終于明白了。
那種感覺,就是你心底里有那么一個人,你想把所有最好的事情都分享給她,明明知道不可能,但是還是止不住的想和思念。
他知道自己這么做不妥當(dāng),也知道這么大晚上的給方橙打電話有可能會讓林何誤會,可是他真的,在看見月亮的那一刻,那么那么強烈的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分享給她。
現(xiàn)在,一切都滿足了。
小橙看到了,和他同處在這片迷人的月色之下,和他同樣欣賞這片月色。
“是我要謝謝你,邀請我看美景?!狈匠鹊闹讣饣^窗簾靠里面一層輕柔的白紗,壓抑的額心情有一點點轉(zhuǎn)好。
“小橙?”洛簡發(fā)現(xiàn)了方橙的異樣,有些不放心的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
“沒什么,洛簡。”方橙淡淡的想著,突然明白了今天自己究竟是為了什么事情輾轉(zhuǎn)難眠,原來比起別人的惡意中傷,她覺得林何如此輕易地質(zhì)疑她的人品才是讓她最不能接受的事。
“真的沒事嗎?”
方橙把聲音放的盡可能柔和了一些“我沒事,謝謝你?!?br/>
洛簡一陣苦笑,小橙沒事兒才不會這么客氣的謝謝他,才不會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叫他的名字??墒撬热徊辉敢庹f,自己也不能勉強她什么。
“那好吧,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說?!彼纹さ卣f道“小橙,我是站在你這邊兒的,你知道的吧?”
方橙嘴角終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啦。”
掛了電話,她似乎覺得心里好受多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能與人言者二三皆無,她,多少還是有洛簡這么一個朋友的,雖然不能說些什么,但是他在,這就夠了。
……
寬闊的書房之中,林萬澤背靠著一面書墻而坐。而他的面前,則是一個寬大的紅木桌子,桌子的再前方,跪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衣,黑色西裝褲子的男人。
他不到三十,由于從小家庭環(huán)境優(yōu)渥,看不出太多年齡的痕跡,他的五官英俊,發(fā)型直挺。只是很顯然,最近沒有睡的太好,他的眼睛周圍有兩個深深的眼袋,整個眼圈也是黑黑的,下巴上也開始冒出胡茬,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種頹廢的氣質(zhì)。
只是他雖然在跪著,但是身姿足夠挺拔,這足以表現(xiàn)他的態(tài)度和決心。
這個跪著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自己妹妹葬禮上人惹出麻煩的林瑞川。
“爸,親子鑒定已經(jīng)出來了,孩子,確確實實是我和婉容的?!?br/>
“哼。孩子留下,趕那個女人走!”
“爸!”林瑞川加重了語氣,但是林萬澤一瞪,他立刻又蔫了起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婉容都說了,是有人拿她和孩子的安全來威脅她,然后又假冒我的筆記讓她來的。她以為,是我故意安排的。”
說著說著,林瑞川的聲音不自覺的又大了起來“爸,真的不是婉容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林萬澤看著自己兒子的樣子,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手邊一本書就朝著林瑞川的方向砸了過去,林瑞川痛哼出聲,林萬澤尤覺得不夠解氣。
“你還有臉說是你的錯!當(dāng)然是你的錯了,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女人,就該早早的帶回家給我們看看,而不是偷偷養(yǎng)在外面,還背著我們生了孩子!”
“爸!”
“你這個逆子!是不是如意算盤早就打好了,就等著來個先斬后奏,我告訴你,你想讓我接受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做我的兒媳婦,你做夢!你活了這么大年紀(jì)簡直都白活了?是誰教給你這么多歪門邪道的,說!是不是那個女人勾引的你!”
“爸,別說了!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犯下的,你要怪就怪我吧,真的跟婉容沒有關(guān)系!我們也沒有打算先斬后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早就知道爸你不會同意我們的事,所以才一直瞞著你。我們只是想慢慢來,沒想到會被別人利用?!?br/>
“你個臭小子,明明知道我不同意還故意這樣,是不是存心想氣死我?!?br/>
林瑞川把掉在自己身邊的書往旁邊挪了挪“爸,事情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也知道梁叔是肯定不會原諒我了,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如果我們兩個都生分了,那不是正好中了林何的離間了嗎?”
“你怎么知道是林何?”聽見林瑞川這一番話,林萬澤突然就高看了他一眼。
林瑞川倒是沒有絲毫的自得“除了他還能有誰這樣針對爸爸你。”
林萬澤先前盛滿怒意的眸子漸漸平靜了下來,顯然是被林瑞川說動了?!岸?,你說的有道理,我們確實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別人發(fā)現(xiàn)我們的不和。”
林瑞川剛剛想要松一口氣,就聽見自己爸爸接著說道“但是……”
“但是這筆帳你給我記到心里,我不會接受那個婉容的,她心思細(xì)密,絕對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單純的女人,現(xiàn)在既然住到了咱們家,你就好好給我留意著,都不用我做什么,你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她的馬腳?!?br/>
林瑞川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點兒什么,之間林萬澤趕在他說話之前,立時搖了搖手“我什么都不想聽你說,只求你日后長點兒心?!?br/>
“爸!”
“去吧去吧?!绷秩f澤用手托著太陽穴,表情難受極了,他根本還沒有從甜兒突如其來的去世中回過神來,就接二連三的面對打擊,就算是平時再強硬再鐵血的林萬澤,面對自己兒女的時候,也不得不把最柔軟的一面表現(xiàn)出來,誰讓他們好似血濃于水的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