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晟走過來,把木香帶進(jìn)懷里,視線投到床上的老者。
不!準(zhǔn)確的說,他不老,是滄桑,滿臉寫的都是滄桑二字!
“大飛,帶他們回去,此地不宜久留,何安,你留下來,不要讓任何人再議論,你是這里的頭?”他指的自然是三老。
“是,小人也不算頭,就是這兒的人,都挺尊重小人的,殿下有吩咐,盡管說便是。”
赫連晟神色嚴(yán)肅,“他們倆個(gè)從沒來過這里,你也沒見過,更沒有陌生人住過這里,此事關(guān)系到你們的性命,如果不想死,就按本王說的去做,另外,你讓人多留意此地的一舉一動(dòng),如有困難,可以派人去城中的幾家店鋪,帶他們帶話給襄王府即可!”
三老見他不像開玩笑,也意識到,事情不同尋常,連連點(diǎn)頭,“小人知道了,封口這種事,小人明白該怎么做!”
大飛走過去,二話不說,拽開明了,抱起木板上的老者,從破廟的**閃出去。
明了傻愣在那,“施主,你們這是作何?”
赫連晟如刀似的目光,掃向他,“不想死,就閉上嘴,跟我們回去,事情很復(fù)雜,你無需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們不會傷害你們即可!”
何安上去拉他,“小和尚,你別瞎想,我家主子對你們沒企圖的,又不劫財(cái),又不劫色,不會把你們怎么樣的,走走,先回去再說!”
赫連晟臨走時(shí),又對那三老叮囑幾句。
三老愈發(fā)覺是事情不簡單,在他們走后,趕緊叫了兩個(gè)人過來,讓他們住在明了師徒,原先住的地方。
他從破廟出來,很多人見到他,都跟他打聽襄王的事。
三老目光沉重的看著眾人,“沒有和尚,咱們這里從沒來過和尚,也沒來過襄王,今晚你們什么也沒看見,你們要看和尚,盡管去廟門口等著,這里怎么會有和尚!”
底下的人,也都是老油條了。一聽他這么說,都跟著打哈哈。
“是哩,誰說這里有和尚了?老子在這里待十年了,也沒見著半個(gè)!”
“今兒天氣不好,我都沒出來,哎,老王家的,你們晚飯燒了些啥?拿出來給大家聞聞香唄!”
圍觀的人,一個(gè)接一個(gè)的散去。
三老嘆了口氣,走回自己住的屋子。
在這一片貧民窟里,他住的地方算是最好的了。一間土坯房,走廊下搭了個(gè)小灶,灶上放著個(gè)破了口的小鍋。
進(jìn)了屋,里面也是烏起碼黑,伸手不見五指。
屋子的一角,傳來一個(gè)沙啞的聲音。
“爹,外面怎么了?我好像聽見有陌生人過來了。”
三老還是嘆氣,“不是什么外人,你今兒感覺怎么樣了,爹今天得到消息,襄王府的王妃娘娘,讓你病好了,就去她那邊找活干,兒呀,你不能跟爹一樣,做一輩子的乞丐,你該走出去,做個(gè)正常的人,爹以后還指著你傳宗接代呢,你總是這樣窩在這里,上哪兒找媳婦去!”
黑暗中的青年沉默了一會,才冷冷的哼道:“誰說找不到,外面不是有個(gè)黑丫頭嗎?只要是女人,會生娃不就得了,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里?!?br/>
三老恨鐵不成鋼,氣的在屋里來回踱步,“不過是兩次科舉落榜,你就不活了?不想好好過日子了?還黑丫頭呢,那丫頭講話都不清楚,還是個(gè)斗雞眼,我可不想以后生出來的孫兒是個(gè)眼睛一條縫的,你趕緊的,這兩日把自己好好打理一番,過幾日,我便帶著你,親自去求襄王妃,她是個(gè)難得一見的好主子,你跟著她肯定有好前途?!?br/>
眼見兒子還要拒絕,三老又緊著說道:“人家之前還救過你的命,知恩圖報(bào),聽說她最近開了好些店,還有一大堆的生意要忙,即便你做不了大事,但至少也能幫人家跑跑腿,干點(diǎn)雜活,就當(dāng)是咱父子倆還恩了,不行嗎?”
話說到這份上,青年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不錯(cuò),他可以讓自己頹廢的過一生,卻不能放著恩情不報(bào)。
他記得那一日,天空下著陰冷的雨。那一日,三老病了,他接過三老的飯碗,出來討飯。
卻在一個(gè)飯館門口,被幾個(gè)衣著華麗,渾身痞氣的富家公子攔住了。
他們圍著他,推搡他,嘲笑他,侮辱他。
他讀過圣賢書,不喜歡爹取的俗名,自己給自己改了名字,叫子衿。
可是他的姓不好聽,名字可以改,姓卻不可以改,他姓牛,這名字連起來念,就是牛子衿。
出門在外,他很少提自己的姓,別人問,他只說自己叫子衿。
那一日,幾個(gè)富家公子逼問他的姓名,他就說了。
結(jié)果引來一陣轟笑,那些人紛紛嘲弄他,對他拳腳相加,打斷了他胳膊,打破他的頭。又讓他跪下,舔干凈他們的鞋子。
旁邊也有乞丐的同伴,他們想上前制止,卻被牛子衿以眼神拒絕了。
他知道乞丐們上來幫忙,只會引來手段更殘忍的報(bào)復(fù),與其多幾個(gè)人受苦,還不如他一人承擔(dān)下。
正在這時(shí),一道纖細(xì)的身影,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牛子衿低著頭,看不見那人的臉,也不看她是怎樣的人,此時(shí)他已被兩個(gè)人踩在腳底,臉貼著地面,雙手撐在身下。還有一個(gè)人踩著他的腿,這讓他亂動(dòng)。
“喲,大白天的,幾位在這里玩什么呢?”
牛子衿只聽見一道清脆,猶如天籟般的聲音,在那一刻,這聲音是他聽過,世上最動(dòng)聽的聲音。
“管你屁事,小丫頭,要玩回家玩去,爺們的地盤,沒你說話的份!”踩著牛子衿的人,粗著嗓子驅(qū)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