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黎收到侍衛(wèi)送來的消息,說是于漱月暗藏帶毒的匕首在給皇后請辭時行刺,段黎驚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追問道:“皇后!皇后怎么樣?有沒有傷到?”
“皇后沒事,只是在爭斗中于貴妃不小心自己被匕首刺到,不治身亡了?!笔绦l(wèi)恭敬的回復(fù)道。
聽到說墨焉沒有傷到,他心里松了口氣,還好,她沒事!之后就是怒不可止,于漱月好大的膽子居然想殺了墨焉。
“擬旨,于漱月暗害國母,十惡不赦,其罪當(dāng)誅,抄家滅門?!倍卫璩林?,在他看來這都是輕的。
擬好旨段黎看了一眼后蓋上大印,把圣旨給李福道:“送去給胡光安,讓他帶人去辦?!毕嘈胚@會胡光安心里也憋著一口氣呢!
在他的重重保護(hù)下還出了這等事,指不定怎么惱火,也算是他保衛(wèi)不利,現(xiàn)在讓他去也算是將功補(bǔ)過。
可想而知他去了于府后,一定會仔仔細(xì)細(xì)的搜查每一寸地方,并且好好的“照顧”那一家子的人,段黎不無惡意的想。
于培文怎么也沒想到他沒有等來女兒,而是等來了一張抄家滅族的圣旨,胡光安宣讀完圣旨后,說了句“于大人得罪了。”然后一招手,身后的侍衛(wèi)上前圍住于培文一行人。
于培文從聽到圣旨里的內(nèi)容就傻眼了,他跪癱在地上,心里一片絕望,完了!這次真的什么都完了。
直到侍衛(wèi)上前挾持住他,他才稍微回魂,想到于漱月,口中喃喃,“月兒!對!月兒呢?”然后猛然驚醒,大聲問道:“貴妃娘娘如何了?”
“于貴妃行刺時不慎自己跌至刀口,當(dāng)場身亡。”胡光安不耐煩道,說完一揮手讓人把他帶走收押。
就像段黎猜測的那樣,胡光安現(xiàn)在心里很不爽,甚至是烏云密布也不為過,在他的保護(hù)下居然讓一個弱女子進(jìn)去行刺,而且差點兒就成功了,這是活生生的打臉行為。
所以接到圣旨時,他就暗搓搓的決定,于漱月已經(jīng)死了,他在她身上是找不回場子了,可不是還有于家的一干人等嗎?他一定在他們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好好“招待”他們。
被擱著于培文如霜考砒,嘴里哭訴著:“女兒呀!我的傻女兒!你怎么這么傻呀!你讓我怎么辦???”也不知道幾分是哭女兒,幾分又是哭他自己。
收回放在被拖走的于培文背后的陰霾眼神,胡光安帶著手下的衛(wèi)隊向著于府的方向而去。
段黎下完旨后還是不放心,手上的奏章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索性扔下奏章,起身出了勤政殿。
看著眼前的金鳳宮,他已經(jīng)有幾天沒來了,卻覺得過了很久,可是這里的每一件東西他都像刻在心里般記得清清楚楚。
金鳳宮的侍衛(wèi)看他站在外面,猶豫了一下,一個侍衛(wèi)上前兩步行禮,“陛下萬福,可要屬下進(jìn)去通報一聲?!?br/>
段黎收回眼光垂下眼瞼,掩去眼里的神色,“不用!”說著走上的高階,進(jìn)了金鳳宮。
墨焉本來就爬在窗前看外面的風(fēng)景,所以段黎站在外面的時候被她看到,第一反應(yīng)就是躲回屋里,然后就覺得自己這反應(yīng)有些氣軟,她躲什么,要躲也是他躲才是。
但是要她再特意為了這個返回窗前,這未免又有些幼稚,她坐到桌前等著段黎進(jìn)來,可是過了一會兒還沒見他進(jìn)來,心想難道走了。
她又來到窗前看看,見到段黎還站這原地看著這邊,不知道在發(fā)什么愣呢!然后看到有一個侍衛(wèi)去和他說了什么,段黎向這里走來。
她急忙回到桌前坐下,又裝模作樣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時段黎也正好進(jìn)來了,墨焉撇了他一眼道:“今天是什么風(fēng)把陛下給吹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啊。”
“聽說于漱月行刺你,我過來看看,你沒什么事吧!”段黎溫文的看著她,擔(dān)心的說道。
“噗嗤”的輕笑一聲,然后諷刺的問:“怎么?看到我還活著,沒有被你的好貴妃殺死,是不是特別失望?。俊?br/>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要是早知道她要來害你,我不會讓她來金鳳宮找你的?!倍卫韪砂桶偷慕忉尅?br/>
也怪他輕敵,以為讓于漱月死不如讓她煎熬,所以讓她守一輩子的陵,不是他的而是先帝的,想想不是很諷刺嗎?
但是他忘了于漱月狗急跳墻,居然想和墨焉同歸于盡,看這情形并不難猜到于漱月的想法。
只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都改不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實,他再懊惱墨焉也不會相信。
“收起你虛偽的假好心,你是挺后悔的,要是早點知道,你一定在背后幫她一把,這樣她也不至于失敗了?!蹦蓯阂怦g斥道。
段黎只看著她,眼里閃過傷害,“你知道我不會這樣做的,何必這樣說給自己添堵呢?!?br/>
墨焉氣結(jié),心里更堵了,后又覺得為幾句話生氣不值得,于是很快平息了心緒,淡淡的口氣:“好了!懶得和你扯這些有的沒的,人也看了,好走不送!”
段黎還想在說什么,可是不知道他突然皺皺眉頭想到了什么,只來的急說了句:“那你好好休息!”便匆匆走了。
其實能忍著平靜的道別,再平常的走出金鳳宮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等他離開金鳳宮后,再也維持不了正常的步伐了,想回到潛龍殿顯然是不可能了。
他急匆匆的進(jìn)入輦道下隱秘的樹叢中,靠在一棵大樹下,咬著牙忍受著體內(nèi)的痛苦,這時聽到旁邊樹叢里的動靜,喝道:“誰?出來!”
然后一個嚇的渾身發(fā)抖的小太監(jiān)走進(jìn)一步,跪在地上埋著頭不敢看他,“陛下饒命,奴才不是故意的!陛下饒命!饒命!”
司職的大太監(jiān)經(jīng)常對他耳提面命,要他在宮里千萬不要有好奇心,不該看的別看,不該管的別管,都怪他沒聽。
現(xiàn)在甭提多后悔了,剛剛他走在離這兒不遠(yuǎn)的小道上,聽到這里有什么聲響,就放下手里的東西過來看看,那知道會看到陛下,而且還是痛苦忍耐什么的陛下,他當(dāng)時就想到自己可能觸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手一抖想后退已經(jīng)遲了,他顫顫巍巍的走出來,怕是自己活不過今天了。
段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發(fā)抖的小太監(jiān)就沒在管他,忍受一陣陣的痛感。
小太監(jiān)跪在地上許久都不見段黎說話,他大著膽子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一眼,就見此時段黎似乎很難受,根本就沒有注意他。
他心里盤算著,自己現(xiàn)在趁陛下不注意偷偷離開的可行性,畢竟陛下也沒有看到他的正臉,宮里這么多人,他就是一個個的看也不一定能認(rèn)出自己。
只是最后他還是拿出身上的帕子走近段黎,在心里唾棄自己,司職的大太監(jiān)說的一點沒錯,自己早晚會被自己的軟心腸害死,“陛下,咬著這個,要是咬到舌頭就不好了!”
段黎睜開眼看著眼前顫巍巍的帕子,沒有拒絕的咬住,等一切過去后,他閉著眼綿長的呼吸緩了緩精力。
時隔越來越短了,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深吸一口氣睜眼,有些虛弱的開口:“扶朕起來?!甭曇舭祮?。
扶著小太監(jiān)站起來后,看著低眉順眼的小太監(jiān):“哪個司的?叫什么?”
“奴才膳食司的,叫張祿”小太監(jiān)回答。
“今天看到的爛在肚子里,以后你就跟在朕身邊伺候吧!”段黎邊向勤政殿走邊說道。
“諾!”小太監(jiān)扶著他越走越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