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晟帶領余下的楚軍將士離開四天之后,蕭何才察覺到不對勁。其實也是因為他之前和劉邦有那么一些小摩擦,所以只想要呆在屋里,不愿意出來跟劉邦交流。
而劉邦呢,一直在挖空心思,怎么把自己手底下第一大謀臣的心給弄回來,所以其他人來找他議事一概不見。
所以,當兩人關系終于緩和的時候,蕭何終于重新開始處理事務,忙了一天后猛然發(fā)覺——怎么這幾天都沒有戰(zhàn)斗打響?
在城墻上看了半天,但是夏天已然到來,樹葉掩映下,看不真切。
蕭何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派出去一個人瞧瞧楚軍那邊的情況。不過不是打開大門把人放出去,而是用繩子把那個小兵從城墻上吊了下去。
那個小兵也是個膽大的,剛一出城,就直奔楚軍大營原來的方向,準備去看個明白,根本不認為如果楚軍還在,自己一定會沒命的。
小兵把周圍地方轉了個遍,甚至朝著遠處又走了一段距離,都沒有發(fā)現楚軍的身影,所以又回到城下,讓人把自己吊了上去。然后報告蕭何:“楚軍跑了!我們贏了!”
但是蕭何并沒與如他意料中一樣欣喜若狂,反而是眉頭緊鎖,有些傻眼了的表情。
小兵奇怪:“軍師,他們打不過我們,都已經跑了,我們不應該高興才對么?”
蕭何一甩袖子:“高興?現在才知道——你能說出來人家走幾天了?!”
劉邦也在蕭何身邊,趕緊問:“那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
蕭何送他兩個衛(wèi)生球:“乘勝?漢帝你贏了么?追擊?南鄭自己拱手讓出?我們最重要的是在南鄭休整,籠絡民心,這幾天一直都在加強城防又算做是什么?!簡直是浪費!”
說完又是憤憤然一甩袖子走人了,劉邦在原地左跨一步,右走一步,最后還是一跺腳,選擇好了方向,還是跟上蕭何。
與此同時,安晟正悠悠閑閑地騎在桃花身上是,雖然桃花時不時哼哼唧唧來幾聲,但總體上來說步伐還是很輕快的,只是帶了幾分速度。
安晟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拉一拉韁繩:“別跑那么快,慢點兒?!?br/>
桃花只好不情不愿地慢下來,還沒走多遠呢,就又加快了腳步,安晟不得不又一次拉韁繩。
安晟沒有追趕項籍率領的大軍的打算,還是準備帶著這么一隊人,希望自己趕到的時候恰好能趕上不時之需。
行路五六天后,安晟讓大二把夏侯嬰帶來。
大二很聰明地給了夏侯嬰一匹跑不快的劣馬,讓他即使想逃跑的時候也會被迅速捉回來。
被摘掉蒙眼黑布的那一瞬間,夏侯嬰極其不適應地用手擋住了眼睛。安晟也不急,緩步走著,等著夏侯嬰適應光線。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中帶著些懊悔:“真是安晟之過,忽略了將軍眼睛的不適。大二——快來把夏侯將軍的眼影蒙起來,晚上再說!”
夏侯嬰趕緊擺手示意不用:“不必不必,在下已經沒事了?!彼刹幌朐侔禑o天日地活一天了,簡直是生不如死。
安晟頷首:“那就好。夏侯將軍既見過漢軍,也見過我楚軍,不知覺得有何不同???”
夏侯嬰看看神南側的惡楚軍士兵,個個雖然臉上身上帶彩,但卻是手至安陽。而漢軍士兵近月來都是愁眉不展,一打完就恨不得回去睡覺的主兒。于是雖然是漢軍將領,但還是搖搖頭,實話實說:“自然是比不得。”
安晟驕傲微笑,感覺自家的兵越發(fā)英武筆挺,就跟自己孩子被別人家孩子的媽夸了一樣。
“那不知將軍意下如何?”安晟一邊說,一邊遞過去一個東西。
夏侯嬰沒看清是什么,結果之后才大吃一驚:“沉香?!”
還是原來安晟讓項籍雕的沉香牌子,前一天又找出來刻上夏侯嬰的名字,此時正在本人手里拿著。
夏侯嬰連忙說:“沉香千金難求,如今更甚。嬰無德無能,怎能受此大禮?”說著想要還給安晟。
安晟確實不解,讓桃花往旁邊走了一些:“夏侯將軍可要想好了。安晟臉皮薄,東西只會送一次。而同樣,將軍也只能還一次,真的要現在就做下決定么?”
夏侯嬰一愣,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來:“那容嬰考慮幾日。”
安晟點頭:“這是自然。大二,帶夏侯將軍下去歇息,餓了這么多天了,順道帶兩個炊餅過去——哎,算了,干糧不大夠,還是一個吧?!?br/>
大二端坐馬上,一抱拳:“是。”心想我們軍師一頓飯也不過吃一個炊餅,真是便宜你了!
張良看見了安晟和夏侯嬰之間的互動,大致明白安晟的意思。于是等到夏侯嬰離開之后讓馬快走幾步來到安晟身邊。
“安兄?!睆埩家呀泴W會有什么說什么了,“若是那夏侯嬰真投入我楚軍之中,有把握么?”
安晟微笑:“夏侯嬰這人,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他肯定不會像率那樣——明明是伙伴,最后變成敵人。所以,我可以給他時間思考,只是不會很久罷了。”
“那——安兄有把握么?”張良又問道。
“沒什么想法。”安晟扭了扭,在馬上坐得腰有點兒酸,“成就成,不成的話,他送過來的不只是個牌子,還有他自己的命?!?br/>
張良沉默地點頭。
安晟扭頭看了一眼他:“我是不是變了?”
“嗯?”張良抬眼去,和安晟對視,片刻后也笑了,“要做現在安兄做的事,這樣反而會更好?!?br/>
安晟點頭:“嗯——我也這么覺得。”
項籍在路上就接到了熊心送來的加急信件,拆開一看,果然還是說田榮的事,說是已經開始起兵前往咸陽,估計走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路了,現在應該是到了曲阜。
龍且稍有些吃驚,他腦子里大致還是有個地圖的,從即墨到曲阜路程遙遠,田榮竟然能這么快趕到這里,有些不符合常理。
但是項籍完全沒有概念,看一遍之后問了龍且一句兩隊人馬之間的距離,就開始考自己要帶領將士們怎么辦了。
雖說項籍身邊沒有安晟,也沒有范增張良,但是還是有能獨當一面的韓成和小時候總能出主意的龍且的,三人一合計,決定不再放慢腳步等待安晟等人趕上,而是加快行進步伐。
信中說要項籍回去守衛(wèi)咸陽,防止田榮攻打進城內。
但是項籍不太愿意去守著,等著田榮打過來,平白無故少了很多土地在楚國手中。所以讓小兵回去傳信給熊心說自己要去前方保衛(wèi)咸陽,爭取更大的主動。
龍且看著項籍一臉正經地告訴那個小兵,一點都沒有發(fā)脾氣,很是吃驚。
等到人走了之后問項籍:“你——怎么變這樣了?”
項籍挺起胸膛:“媳婦兒不在,要好好表現?!?br/>
龍且笑:“不應該安晟在這兒才好好表現么?”
項籍有些泄氣,但是很快就又把胸膛挺了起來:“那現在更要好好表現!”
龍且點點頭:“好吧。這樣違抗君令好么?”
項籍睜大眼睛:“這算做違抗君令?!將軍不是說了還是保衛(wèi)咸陽么,只不過提前了一些而已,怎就違抗了?!”
桓楚跟在旁邊:“算不算他都不敢動你,有什么好怕的?!?br/>
項莊在一邊十分詫異,嘟嘟囔囔:“原來桓大哥竟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桓楚好笑搖頭,過去拿手刮了一下項莊的鼻子:“本來就沒什么好怕的,我想想又不影響什么?!?br/>
龍且趕緊過去把自己家的搶回來,不讓別人亂動。
這一年的夏天挺短的,沒多久就變成日日寒風,秋天似乎已經到來。
而冬天來臨的時候,項籍帶領的楚軍和田榮帶領的齊軍在向城郊外交戰(zhàn)。
其實項籍殺田榮是完全有理由的。原本熊心立下的齊王是田巿?zhí)锒己吞锇?,現在田榮派人追殺到即墨殺了田巿,又向西出兵殺了田安,三個王被他殺了兩個,都過半了。就算是田榮安安分分地呆在齊地,項籍在搞定劉邦之后也會殺過去,更何況現在是他自己先造反,理由更加充分。
項籍根本就沒有把田榮放在眼里,當初他好幾次背叛項梁,并且又不愿意跟著自己一起攻打秦朝,所以對他還是有些不滿的。
而論兵力和領兵的能力,田榮是根本比不上項籍的。雖然楚軍智謀團里沒有一個人在,但是好歹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項籍桓楚龍且他們三個,再加上項莊英布韓信三個人,頂得上兩個了。
所以,幾乎不用怎么費力地戰(zhàn)斗,楚軍就輕松取得了勝利。
項籍特別興奮地派了一個小兵去給安晟傳信,說讓他們在原地等著自己趕回去,然后一起去打劉邦。
可是消息剛剛傳出去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田榮雖然是敗了,但是卻是也逃走了,逃到了垣雍。沒過多久就和他弟弟田橫遇上了,田橫也帶領了一部分齊兵,權當是后備部隊,結果此時就派上了用場。
項籍還沒有高興幾天,就接到了這個消息,只好重新領兵往西走,繼續(xù)和田榮作戰(zhàn)。
當項籍趕到垣雍城下時,楚軍士兵們已經因為連日來的奔波有一些疲憊。
但是項籍卻覺得還是應該抓緊時間來攻打,桓楚也勸了他一句,但是項籍還是決定即刻攻城,說是時間拖得越長,對方的準備做得越充分。
桓楚輕輕嘆了口氣,但是仍舊按照項籍的命令領兵打仗。
但是楚軍士兵并沒有那個精力,而齊兵們已經經過了很長時間的休整,精力飽滿。
第一戰(zhàn),項籍果然是沒有贏下來。
扎好大營之后,項籍默默地坐到了一邊,沒有說話。
楚軍士兵們一個個都累極,東西都沒有放就倒地開石覺了。項籍還是坐在樹枝上,一言不發(fā)地望著遠方。
樹底下站了項莊,抬頭往上張望,想要把他哥勸下來,但是又擔心自己說的話會刺激到他。
桓楚也走到樹下,問道:“看什么呢?”
“哥?!表椙f指指樹上。
桓楚不用抬頭就知道項籍在樹上呆著,但是他卻不讓項莊上樹去。
項莊不解:“為何?”
桓楚拍拍他的肩膀:“小籍是將軍,又不可能戰(zhàn)戰(zhàn)全勝,原本也誰如此,只是此次全是由他個人做的決定罷了。我當初也是如此,定要經過這樣一個過程才能有所作為?!?br/>
項莊若有所思地點頭:“那好吧,我找龍且去,他腿上被砍了一下。”
“行。”桓楚把項莊推出去,“趕緊的?!?br/>
項莊走了之后,桓楚也一直沒有抬頭向上望去,只是在樹下站了一小會兒,也轉身離開,一邊搖頭一邊說道:“還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啊。不然自己沒有精力,還怎么領兵打仗啊……”
項籍當然可以聽的到樹下的對話,在樹上又坐了一會兒,抽抽鼻子,有點兒冷,爬下去睡覺了。
安晟原本是收到了項籍傳給自己的消息,但是他也不準備就此停下,仍舊是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想著就算不參與打仗,也能接著楚軍大軍,幫受傷的將士包扎包扎之類的活計。
所以,繼續(xù)向西偏北方向走了兩三天,突然就聽說了田榮并沒有死,反而和田橫匯合,又一次造反了。
繼續(xù)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到了冬日里,兩人已經半年沒見了,安晟是在忙于行路,項籍是在忙于打仗。
此時,安晟又收到了桓楚派人傳來的消息,說是項籍終于經歷了一次徹頭徹尾由自己導致的失敗,終于能再一次成長了。
安晟看完之后會心一笑,他相信項籍不可能被這一點小事打倒的,無非是自責一下,然后更加拼命,更加把自己肩上的責任加重,而戰(zhàn)斗的時候卻是更加心無旁騖。
也不知道項小雞胳膊上的傷好了沒……
安晟坐在馬上行路的時候總是會這樣想,休息吃飯喝水時總是會這樣想,睡覺之前也會這樣想。
真是讓人想得受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腦洞大開了,現在又三篇文章的大綱,要怎么選擇。。。
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