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一怔,接著嘿嘿冷笑:“小子,剛剛還不想當(dāng),現(xiàn)在怎么又急不可耐了?”
華侯偉賭氣的看著弘治:“爹,既然決定了,那就不要反悔。條條大路通京城,不管哪條路,選擇了就一直走下去,終究會到達(dá)終點的!”
“嗯!言不由衷。不怪你,再怎么說你還是個孩子!煒兒,不要自視太高,在爹心里,你還差得遠(yuǎn)!唉,實在時日無多,爹也只能拔苗助長飲鴆止渴。好了,到此為止,你做好準(zhǔn)備就行,太子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更換的。明日起,你跟著厚照上朝聽政!”
弘治走后許久,華侯偉還沒有從沮喪中走出來。作為一個穿越者,從來都是覺著自己就是上帝,每一次出手,都是降維打擊,總有種勝之不武的錯覺。今天弘治給他好好上了一課,不能小看任何人,就算是超越時代,也很有可能陰溝里翻船!越想就越膽寒,弘治是親爹,不會害自己。那要是敵人呢?自己要還是這樣眼高于頂,恐怕真的活不過三天,成為穿越者之恥!
第二天清晨,華侯偉被星馳叫醒,頂著星辰和殘月,華侯偉打著哈欠來到奉天殿。今天是小朝會,除了閣老之外,六部尚書和五軍都督府左右都督全都在場。朱厚照看見華侯偉,興奮的朝他直招手。
“嗯,坐在厚照下首?!焙胫螠睾偷姆愿?,然后轉(zhuǎn)頭看著群臣。
“陛下,瓊州叛亂,匪首符南蛇率眾攻陷州治?!北可袝R文升一張嘴,就是大事件。
弘治眉頭一皺:“因何叛亂?”
“知府張桓橫征暴斂,貪腐,貪腐數(shù)十萬兩白銀!”
弘治眼神一凝,不可置信的看著馬文升:“多少?馬卿家,朕聽錯了吧?數(shù)十萬兩?”
馬文升嘆息一聲:“張桓辜負(fù)圣恩,死不足惜!唉,士林之恥?!?br/>
弘治轉(zhuǎn)頭看向吏部尚書倪岳:“倪岳,上次京察,張桓可是上等?”
倪岳看一眼左都察御史王天波,才回答道:“是,陛下所說不差,確是上等。”
弘治眼睛微瞇,一道寒光掃在王天波身上:“哦,原來是上等!朕就不明白了,京察上等的官員,居然是巨貪?還能激起民變?果然是朕無德??!”
這話就極重了!皇帝都無德,滿朝文武算什么?負(fù)責(zé)京察的都察院那又是什么?
劉健狠狠瞪了王天波一眼,躬身向弘治謝罪:“陛下,臣等有罪!”
首輔帶頭,群臣都躬身謝罪:“臣等有罪!”
弘治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氣憤難平。每當(dāng)有巨貪出現(xiàn),就是這招對付自己,弄得自己想嚴(yán)辦都不能!法不責(zé)眾!怎么辦?這等人決不能輕饒,可也不能折損自己的仁君名聲。看看四周,微微一笑:“太子,你怎么看?”
朱厚照朗聲說道:“父皇,依我看,張桓誅三族,錦衣衛(wèi)調(diào)查京察評定的情況,揪出始作俑者嚴(yán)辦!派出大軍剿滅叛逆,兒臣不才,愿領(lǐng)軍出征!”
弘治皺起眉頭,這可不行!厚照還是年輕啊。底下的群臣心中腹誹,太子看來不是個好伺候的!
弘治心中失望,臉上卻是毫無表情:“嗯,厚煒,厚煒!”
“??!爹!我在呢!”華侯偉神游萬里,冷不丁聽弘治叫自己,有點慌神。
弘治一瞪眼,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此事你怎么看?”
“哦,大臣們都說有罪,我看沒那么多罪名。又不是他們讓張桓貪腐激起民變。不過懲前毖后治病救人,我看大臣們每人上個奏折,深刻剖析張桓貪腐的原因,提出治理貪腐的具體措施,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共同對貪腐現(xiàn)象出重拳。爹,眾人拾柴火焰高,這么多睿智的大臣,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弘治微微點頭,群臣也是看著華侯偉的眼光柔和,只是謝遷心中訝然,殿下什么時候如此腹黑?看似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實則每個大臣都有一份罪己狀留在皇帝那里,什么時候皇上想收拾誰,就能收拾誰,長此以往,誰還能制得住朝綱獨斷的皇上?可貪腐終究是朝政上的巨瘤,不去除不行,殿下此舉難說有心還是無意啊。
“嗯,那張桓如何處置?”弘治心中滿意,他瞬間就明白了華侯偉建議的要害,扶持華侯偉之心更加堅定。
“先不要殺,輪流在各個州府示眾,當(dāng)眾宣講如何貪腐,如何悔恨。等平叛之后,在瓊州開公審大會,當(dāng)眾處以極刑,安撫民心。家眷,家眷流放瓊州,其余不予株連?!?br/>
我靠!殺人誅心,殿下好狠的手段!謝遷瞬間汗毛直立背心發(fā)涼。弘治皺眉:“為何要宣講?”
“警示同僚,陰謀手段大白天下,為后人戒?!?br/>
劉健拱手:“殿下,為何要開公審大會?豈不是斯文掃地?”
華侯偉呵呵一笑還禮:“劉大人,士林中已無張桓,何來斯文掃地?平叛之后,民心不穩(wěn),解鈴還須系鈴人,就用張桓這顆人頭平定人心,也算為其贖罪。”
兵部左侍郎劉大夏拱手:“殿下,不管如何,張桓總是讀書人,這般羞辱,總是不好吧?”
華侯偉還沒從昨日的打擊中完全恢復(fù),沒有當(dāng)初的鋒芒,只是淡然一笑:“這位大人,尊姓大名?”
“不敢,某兵部左侍郎劉大夏?!?br/>
“哦,劉大人。剛剛我說了,張桓已經(jīng)不算讀書人。讀書人是謹(jǐn)遵圣人之言,窮則獨善其身,達(dá)則兼濟天下的大明脊梁。若是劉大人還覺著不妥,我看士林當(dāng)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可以聯(lián)合各家學(xué)派,出一個檄文,昭告天下,如張桓此等無恥小人,永不為士林接納。嗯,還可以趁機號召天下讀書人,積極參與地方政務(wù),指摘錯漏,這樣朝廷還能多出來無數(shù)的監(jiān)察御史。”
李東陽眼睛一亮,大為贊賞:“好!殿下說得好!讀書人就該以天下人為己任。陛下,這是善政,可讓那些心懷不軌的貪官多幾分忌憚,百姓也不再申告無門!好!”
劉大夏瞠目結(jié)舌,道理完全說得通,可怎么心里一直覺著哪里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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