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嗤”的一聲冷笑,轉頭不再看他。
“行了,這不是重點,你不要打岔好不好?聽我說重點呀?!?br/>
夜離從鼻子里哼了聲。
喬斯言道:“我的重點就是,驗尸的時候,我發(fā)現一個驚人的發(fā)現:那個小孩的死因并不是因為狼的襲擊,在狼咬他之前,他就已經死了。他的脖子是內功高手憑兩指掐斷的。所用的功夫如果不出我所料,是江湖上五毒教的錯骨手?!?br/>
夜離眉頭微蹙,眼神怪異。
“錯骨手?”
“是的?!?br/>
夜離抬眸望著漸漸西沉的晚霞,冷聲道:“你會不會看錯?”
“看錯?你這是在諷刺我的眼力?”喬斯言不滿了?!澳阋?,我驗尸絕對比看美女還認真的,怎么會錯?而且……”喬斯言神色突然變得神秘起來。“阿離,這事的關鍵問題不是發(fā)現了五毒教的蹤跡,而是怎么會在一個小孩身上發(fā)現這種陰毒的武功?我了解過,那小孩就是一名普通奶娘的兒子,沒有任何的仇家?!?br/>
夜離盯著他,慢吞吞道:“那你是怎么處理的?”
喬斯言嘆了口氣,道:“老實說,這事真有點棘手,如果我和盤托出案情,只怕會打草驚蛇,于是我只好謊稱小孩是被狼咬死的,誰知,一個小姑娘竟然跳出來反駁我的結論,她堅稱小孩是兇手在旁處殺死然后拋尸在現場的……”
“哦?”夜離有點意外?!笆钦l?還有這種見識?”
喬斯言眨眨眼睛,活像一個調皮的孩子?!澳悴滤钦l?”
夜離白了他一眼,哼道:“無聊!”
喬斯言嘿嘿一笑:“那小姑娘逐條逐句,抽絲剝繭,將案子理順了分析,說明兇手是如何在別處殺了小孩再拋尸……雖然分析得也不完美,也有漏洞,但是她看準了一點,那就是:死者是兇手殺死的,不是狼咬死的。嘖嘖,阿離,說實話,我當時真的被驚艷了,一下子就起了收她為徒的想法……那丫頭除了經驗欠缺點以外,腦子真的很好使,就是脾氣……好像不怎么好?!?br/>
夜離唇邊不由自主露出一絲笑意。他了解喬斯言,這人與他一樣,極為高傲自負,眼睛里哪里裝得下別人呀?從他嘴里說出贊賞的話,那人一定極不平凡。
“既然你有意,收她為徒也不無不可。”
“那怎么行?可惜,太可惜了?!眴趟寡砸荒樳z憾的搖頭。
“怎么?”
“你知那小姑娘是何人?”
“何人?不管她是誰,難道還能抗拒你喬大公子的魅力?”
“阿離,你說話真風趣,不過,這事一點都不好笑?!眴趟寡哉溃澳切」媚锬愕朗钦l?她是錦陽侯府大小姐,很快就要進宮做太子妃了?!?br/>
“是她?”夜離臉上的肌肉莫名的僵硬,“你會不會搞錯?”
那女人就是一草包,哪里有那么縝密的心思?
“我怎么會錯?這位葉大小姐真的很特別,你聽我說下去就知道了?!?br/>
喬斯言于是簡略的將他與葉萌萌如何合謀誘敵深入捉拿兇手的情景講述了一遍。
最后,喬斯言道:“阿離,我決定和她合作是因為她說起的另外一件案子,她懷疑她身邊有人搗鬼。而且那人很可能是一名女殺手。這件事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我當即決定和她合作,我們順藤摸瓜,還真的摸出一個女殺手。原來她一直潛伏在葉大小姐的身邊。”
女殺手?夜離冷冷的聽著,臉色陰晴不定。
“你抓住她了?”
喬斯言神色肅然起來,輕輕搖搖頭。
“沒有,那女子武功極高,和我不相上下,如果不是她受了傷又中了毒,我必定不是她的對手。本來她已經落了下風,如果要擒她,我不費吹灰之力。但是,最后我卻放走了她。”
夜離瞇起眼睛,“這是為何?”
喬斯言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沉聲道:“阿離,那女子……我不能動!”
“為何?”
喬斯言取過酒杯,從杯子倒出酒,然后伸手在桌子上順著酒水畫了一朵蓮花。
夜離渾身一震,猛然抬頭,緊盯著喬斯言。
“當真?”
喬斯言點點頭?!扒д嫒f確。當時我也震驚極了。”
夜離霍地起身,在小亭子里慢慢踱著,倏地頓住步子,轉過身來。
“小言,那人來這一出,是何用意?”
喬斯言搖搖頭,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老實說,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莫非是那人太善于偽裝,故意做出這些來擾亂我們的視線,來掩飾他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夜離喃喃自語,“可是,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喬斯言站起身,走到夜離旁邊。
夜離凝視著天邊的晚霞,一言不發(fā)。
喬斯言向身后擺擺手,內侍們恭身退了下去。
“阿離,那葉大小姐還說起過一件事情。”
“什么事?”
“她說在那日她們從莊子上回來的時候,半路還遇見過一次襲擊。據她所說,那次襲擊與后面兩次的兇殺案,兇手不是同一個人?!?br/>
夜離頓了頓,驀地回頭?!澳愕囊馑际牵河袃蓳苋艘u擊過她們?”
“是的?!眴趟寡蕴谷坏溃半x哥,你我都是刀尖添血的人,和殺手打交道對我們來說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墒侨~大小姐不一樣,她是一個深閨少女。如果是因為她做太子妃的事情引起別人的嫉恨,高價招募殺手殺她報復,我認為可以理解。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一個人,他將他的暗衛(wèi)頭子放在葉大小姐身邊不說,還搞出一連串的恐怖事件,我搞不懂是為哪般?阿離,難道是……葉大小姐身上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驚天秘密?”
喬斯言的聲音有一絲顫抖。只有他才清楚他與夜離身處的環(huán)境有多么的險惡,也只有他才知道那個人有多么的仇恨他們做夢都想要他們的性命。
以前,他們好歹還能掌控一切,但是這次的事件后,敵人的計劃與目的他們一無所知,這就像是一個雙目失明之人,明明知道敵人就在四面八方,卻不知道他們到底從哪里開始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