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正式入職,徐川就心心念念要趕緊開始工作,以對得起這份工資。
可是找了徐靜好幾次,她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從未提起過公司的業(yè)務,也不安排具體的工作,只是讓他跟著黑武熟悉公司環(huán)境。
黑武倒是積極得很,整天帶著徐川瞎晃悠,一個月時間過去,不光黑葡萄莊園里的犄角旮旯,連周邊的山頭山坳都轉遍了。
公司內部更不必說,在所有部門的同事面前都混了個臉熟,當然最熟悉的,還是黑武跟烏雪兩個,他倆也都住在黑葡萄莊園里的海邊宿舍——望海樓。
烏雪住三樓,就在徐川隔壁,黑武稍遠,住在一樓,三人沒事就聚在一起做飯、打牌、看電影,聊公司的掌故,談以前的經(jīng)歷,混得越來越熟。
入職第二個月,三人又一塊報考了駕校,天天出去練車,一練就是一整天,有徐靜打點關系,一個多月時間,就都把駕照拿到了。
眼看要滿三個月,徐川越來越感覺心里發(fā)虛,這試用期都快結束了,還是一點正事都沒干,到時候寫試用期總結,總不能說自己天天只顧吃喝玩樂了吧。
終于有一天,三人下了班,買了一堆菜,正聚在徐川屋里吃火鍋時,徐靜找來了:“正好你們仨都在,吃完飯,稍微休息一下,今晚出去干活兒!”
大晚上的干活兒?該不會是什么違法的勾當吧?再說了,烏雪這么一個弱女子,太晚出去也不合適啊。
徐川暗中看了烏雪一眼,又看向黑武,沒著急說話。
卻只聽烏雪道:“徐川是第一次參加行動,我來帶著他,黑武,你還是負責望風吧。”
黑武點了點頭,沒提出任何異議。
徐靜面帶微笑,沖著徐川眨了眨眼睛:“好好跟著學,試用期能不能過,就看你今晚的表現(xiàn)了?!?br/>
她語帶調侃,也聽不出來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具體的任務是什么,一句也沒提,似乎對三人頗有信心,直接就走了。
“今晚要干什么呀?”徐川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用不用帶防身的棍子什么的?這句話在嘴巴里轉悠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沒搞清楚狀況前,還是少說為妙,免得出洋相。
“你跟著走就行,什么都不用管?!焙谖錆M不在乎地往火鍋里倒了兩盤羊肉卷。
烏雪給徐川夾了根青菜,溫柔地笑道:“剛來的時候和你說過,去招適合訓練的寵物貓?!?br/>
“還真是去招貓???”徐川疑惑地看了看烏雪,又看了看黑武。
二人一臉認真,同時點了點頭。
“去哪兒招啊,啥時候出發(fā)?”
“十一點半出門就行,離公司不遠,走個二十來分鐘就到了?!?br/>
徐川心里七上八下的,總感覺烏雪和黑武的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帶著些戲弄的意味,就好像自己剛從學校里出來,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毛小子。
吃完火鍋,三人一起把廚房收拾干凈,各自回房休息。
徐川拉開窗簾,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月下的海面上閃爍著點點微光,岸邊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徐川忽覺恍如隔世,生活突然就拐了個彎兒,朝向未知狂奔而去。
月將中天時,三人一起出了門,烏雪肩頭斜挎著一個小包,黑武和徐川一樣,都是兩手空空。
小路起起伏伏,夜蝙蝠在低空飛來飛去,黑武先前一步,一會兒便走沒了影兒。
不一時,烏雪帶著徐川穿過一片小樹林,來到一片未開發(fā)過的海灘,亂石當中圍出來一小塊空地,細密的沙灘上,不斷有潮水涌過來。
在這月圓之夜,海面上一片幽暗,時不時有魚兒躍出海面,銀鱗點點,轉瞬即逝。
“咱們就是在這兒招貓?”
徐川心里直打鼓,但烏雪都沒說什么,也不好意思退縮。
“別著急,馬上你就知道了?!?br/>
烏雪沖著徐川甜甜一笑,從挎包里摸出一個東西,放在空地當中的石盤上。
是一粒黑玻璃球!和那天晚上撿到的一模一樣!
它在月下顯得晶瑩剔透,光華內斂,宛如寶石一般。
一縷縷黑煙從中升起來,又被海風吹散,傳來陣陣幽香。
躍出海面的魚兒越來越多,驚起一只只海鷗,互相鳴叫著,不停地在海面上盤旋。
烏雪捏起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放入口中打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海鷗們便忽然有了編隊,三五成群,宛如一架架戰(zhàn)斗機一般,在空中巡邏警戒。
不一會兒,一只灰貓從林子里跑了過來,蹲在巖石上,盯著那只黑玻璃球,止不住地往前挪步,一直挪到石盤邊上,不停地繞圈圈。
試探了一時,終于還是忍不住伸出爪,照著黑玻璃球拍了一下,卻哇地一聲怪叫,似乎被燙到了一般,跳起身就躥回到巖石上,一溜煙跑回了林子里。
此時的亂石上已經(jīng)蹲了十幾只貓,還有幾條狗,其中有條黑土狗看起來很眼熟,正是那天晚上在白石村巷子里遇到的那只!
但徐川現(xiàn)在還顧不上看它,亂石上的貓貓狗狗們正按照先來后到的順序,一個一個跳下去圍著石盤轉圈。
只要它們靠近黑玻璃球,烏雪就舉起手機開始計時。
十分鐘之內忍不住伸爪的,都自行離開了海灘,返回林子里。
堅持超過十分鐘的,就隨著烏雪的手勢,走到黑土狗身旁,靜靜地等待。
兩個多小時過去,月亮已明顯偏離了中天,黑土狗身后才站了兩只貓,一黑一白,眼睛睜得圓丟丟的,看起來神氣極了。
海灘上還剩下最后一只花貓,渾身的雜毛沾著泥水,結成了一綹一綹的,耳朵缺了一角,鼻子也被抓破了,正對著黑玻璃球呼呲呼呲喘氣。
徐川也暗中計著時,眼看已經(jīng)過了九分鐘五十八秒,心想成了,這花貓也通過面試了。
孰料下一秒鐘,花貓突然哇地一聲怪叫,叼起黑玻璃球就跑,徐川下意識地伸腿一攔,花貓卻直接從他胯下鉆了過去。
兩只海鷗如離弦之箭,忽地飛過頭頂,攔住了花貓去路,黑土狗也早已飛奔過去,一嘴將它掀翻在地,花貓打了兩個滾兒,借著蕩起的灰塵逃回了樹林里。
徐川眨了眨眼睛,只見黑武正手捧著那顆黑玻璃球,站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