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兮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轉(zhuǎn)身拉過儒輕,快步出了卿息宮。
一路無言,等兩人到了子兮苑,又見到了花翎的板臉。
儒輕見慣不怪,自在的找了個位置坐下,子兮也沒了喝茶的興致,拿著香囊坐在一旁,半天都沒有要說一句話。
花翎就在一旁敵視著儒輕,滿臉滿眼的嫌棄,就差開口趕他了。
坐了一會兒,儒輕自己去了茶葉架上,隨手拿了包茶葉,慢條斯理的泡了起來,就在花翎惡狠狠的瞪視之下,將香味濃郁的茶水送入了嘴里。
“倒真是毫不客氣?!?br/>
儒輕抿了口茶水,看向花翎道,“花翎姑娘,本小仙究竟是何處得罪你了?”
“你哪兒得罪我了,自己不清楚?還真是后知后覺?!被嵴f著還翻了個白眼,滿臉寫著嫌棄。
儒輕憋不住笑意,害得茶水四溢,一個不小心就燙著了手指。
“呵,活該?!?br/>
“花翎?!弊淤馐懿坏没崛绱藢Υ遢p,兩人皆是她的朋友,理應(yīng)好好相處才對。
“花翎,你怎么能讓客人自己泡茶呢,懂不懂待客之道啊?!?br/>
花翎咂了咂嘴,不屑道,“這位客人自覺得很呢,選的茶葉可是我們子兮苑最好的?!?br/>
子兮用胳膊撞了下花翎,又朝儒輕抱歉道,“花翎就是口上不饒人,你別在意。”
儒輕聳了聳肩,他早已習慣了,只是眼前疏離懂禮的子兮,他倒是有些不習慣,他情愿她和他斗嘴,就想她和賦涼那般一樣。
她與賦涼可以毫無嫌隙,卻與他永遠保持安距離,這樣,他很不開心。
這么想著他立馬伸手奪過了子兮手中的香囊,懶散把玩。
子兮被嚇了一跳,轉(zhuǎn)眼又一臉平淡的看著他,不時多嘴一句,“看夠了還我,這香囊我可寶貝著呢?!?br/>
“怎么?這不是送我的?”
子兮翻了個白眼,伸手去搶,儒輕側(cè)過,好整以暇的等待她黏上來,可子兮沒有,她就這么定定的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別鬧了?!?br/>
儒輕也變得興致缺缺,直接將香囊扔還給她,“果然?!?br/>
子兮接過香囊,隨口道,“果然什么?”
果然對他和對賦涼是不一樣的。
儒輕故意之舉在花翎看來就是輕佻調(diào)戲之舉,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她實在忍不下去了,“儒輕上仙,天色暗下了,你若是還留于此地,不合規(guī)矩!”
儒輕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嗯,果真暗下了?!闭f著還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
“那您還不告辭?!”
“花翎。”子兮朝她搖了搖頭,“怎么能趕客人?!?br/>
“我不是趕他,我是想送送他。”花翎說得咬牙切齒,再看向儒輕,硬是擠出一個假笑,“上仙,請?!?br/>
儒輕也不再故意作對,瞥了眼花翎,佯裝拗不過,對子兮無奈道,“罷了,明日我再來看你。”
子兮點頭,還想說些什么,不料花翎先一步下手,直接將儒輕推出了子兮苑。
不消片刻,花翎風塵仆仆的回來,帶著怒氣往凳子上一坐。
子兮忍俊不禁,“怎么了呀?生什么氣呀?是誰惹了我們花翎,算賬去!”
花翎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還說呢,我生誰的氣你還能不清楚?”
“難道是我?我這個小可愛哪里惹到你了?”
子兮裝無辜在花翎這兒已經(jīng)不管用了,她怒目圓瞪,臉上一絲一毫的笑意都不見。
撒嬌不管用,那就苦口婆心,“好了別氣了,儒輕聽說我出事了來看看我,這是出于好心?!?br/>
“是,他哪兒都好,我就哪兒都不好!”
子兮咬了咬唇,壓低聲音嘟囔道,“你怎么非要搞得這么兩極化,有必要嗎?”
花翎一聽更來氣,“我為什么這樣,你就一點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當初你一意孤行,跟儒輕外出游歷,害得我們妖界名不聊生,差點尸橫遍野?!?br/>
子兮一滯,這話她頭一次聽說。
“當初發(fā)生了什么?”
“原本我不愿告訴你是怕你自責,現(xiàn)在不說不成了!”
子兮忍不住催促,“那你快說啊。”
“那日你自做打算,不等涼王批準就隨儒輕外出,后來被涼王知道了,他大發(fā)雷霆,冰凍了卿息宮,不僅如此,寒氣蔓延,就連妖界的溫泉水都凍上了。沒有水喝,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嘛!特別是我,蛇類最怕嚴寒,一旦遇寒就會受不住,你知道嗎?我那日連個地洞都找不到,差點被活活凍死?!?br/>
子兮被罵得一顫一顫的,終于找到空檔,不知死活的回了句,“明明是賦涼惹禍,怎么怪到我身上了?!?br/>
“你還有臉說!”花翎怒了,舌頭又開叉了。
子兮連連求饒,“好好好,都怪我,一切都怪我,以后我會注意的,絕不會再犯那種錯誤?!?br/>
花翎喘著粗氣,有一眼沒一眼的翻著白眼,見子兮態(tài)度誠懇才將這事兒翻篇。
入夜。
子兮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她斟酌著花翎的話,從中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得了的事實——
賦涼冰凍卿息宮,發(fā)那么大的火,是因為她與異性私自外出,這是不是就表明,他——吃醋了。
一得到這個結(jié)論,子兮居然有些暗喜,伴隨著暗喜,她成功失眠。
又是在清晨入眠,又是被花翎吵醒。
“子兮,子兮……快醒醒,別睡了?!?br/>
子兮強撐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別吵,我一晚上沒睡著,好不容易有了困意,讓我睡會兒?!?br/>
“別睡了,出事了!”
她背身擺手,“出再大的事也沒有睡覺大?!?br/>
花翎急得跺腳,“真的出大事了,儒輕和涼王在懸崖邊打起來了,涼王受傷未愈,不敵儒輕,現(xiàn)下被打下了山崖,不知所蹤?!?br/>
子兮一下子就清醒了,唰的坐了起來,“你說什么?賦涼怎么可能打不過儒輕,不是,他們?yōu)槭裁磿蚱饋恚俊?br/>
“儒輕住在西北的側(cè)殿,可他一大早非出門遛彎,一不小心就遇上了涼王,就是他挑釁在先,涼王才會忍不住出手的。”
“儒輕挑釁?他好端端的挑釁什么?!?br/>
花翎癟了癟嘴,“還不是因為你,他向涼王討人唄,就跟上回一樣。”
子兮蹙眉無言,猶豫幾下立馬翻身下床,隨手拿了件外袍就出了門。
花翎看著子兮腳步匆促,倚在門邊悠長的嘆了口氣。
一路狂奔,等子兮到達懸崖處時,身上的外袍都還是松散的。
懸崖邊獨有儒輕一人,聽見身后響聲才慢悠悠的轉(zhuǎn)過身來。
“儒輕,他在哪兒?”
“子兮?”
子兮提著一口氣,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側(cè),望了眼深不見底的斷崖,一邊深呼吸一邊質(zhì)問道,“你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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