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與馬昌之皆是青梧門的弟子,依附于凌煙峰莘家,兩人奉命盯著夙云汐已有數(shù)月,但因夙云汐一直呆在凌華峰上而無從下手,直至今日方尋到了時機,遂趁她落單時設局將其困住,不料夙云汐雖頹廢了三十年,卻依舊警覺,在他們臨近得手之際避開了?!貉?文*言*情*首*發(fā)』
兩人分頭行事,在錯綜復雜的小巷中穿梭著,卻始終不見夙云汐的身影,隱隱地也有些不耐。夙云汐不懂陣法,這兩人也不見得懂,不過是集市里花了些個靈石買的陣法,雖陣盤在手,但入得陣中,只怕亦同樣被迷得暈頭轉(zhuǎn)向。所幸兩人布陣只為了將人困住,陣中并無殺機。
馬昌之,即那名練氣十層的中年男修,手托著一個陣盤穿過了一條小巷,忽見前方巷口處晃過一道人影,正欲出手,卻見那人又晃了回來,不悅地瞪著他。
馬昌之疑惑地住了手,問道:“蕭師叔,你為何在此處?”他們方才分道而行,斷不該碰上才是。
蕭峰仍一臉不悅,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正盤道:“我本來便在此處,倒是你,分明走的另一道,怎么也到了此處?”
“這……”他環(huán)顧著周圍的巷道,盡管心中尤為疑惑,但最終只道是陣法迷蹤,與蕭峰致歉后,便原路返回。
哪知他前腳才走,后腳蕭峰便換作了他的模樣,繞了一個道追了上去,雖隔了一條巷,卻是同一個方向。
片刻后,陣法的另一端,蕭峰不耐地在巷間穿行著,手里不斷地打著響指,但凡看著哪處不順眼,便丟一個火球術過去,以至所經(jīng)之處,斷墻殘壁,焦黑不斷。
正暗罵小巷深不見底,卻見馬昌之轉(zhuǎn)了出來,道陣中容易迷途,不宜分頭行事,兩人應以同走一道更為妥當。蕭峰初時不疑有他,便任其隨在身后,不料前行數(shù)步,忽覺身后殺機浮現(xiàn),一轉(zhuǎn)身即見一張雷火符迎面襲來。
“爆!”對面的馬昌之雙手結印,果然地引爆了雷火符。
高階靈符炸開了威力不容小覷,蕭峰急忙跳開,堪堪避開了這一擊。初擊失手,出手之人并未戀戰(zhàn),遺憾地咬牙牙,鉆進了一側(cè)的巷口。
蕭峰站穩(wěn)腳步,望著這一路走來被他的火球術轟炸得殘破不堪的小巷,憤恨地咒罵:“狡猾的女人!”即祭出了一柄飛劍,破開了旁側(cè)礙眼的墻壁,追了上去。
陣法雖大,巷道亦交叉復雜,卻不至于原地打圈或莫名轉(zhuǎn)移,若不然,他不會炸了這一路還沒回到原點。馬昌之走的方向與他完全相反,此時斷然不會出現(xiàn)在這一側(cè),因此,會出現(xiàn)在這一側(cè)并且攻擊他的人,除了夙云汐,.
夙云汐仍維持著馬昌之的樣貌,在巷道間走竄著,許是氣力不足,逃得并不快,然而不知為何,每當蕭峰即將擒住她時,都叫她溜走了。如是幾個輪回,蕭峰心中的怒意更盛,揮舞著飛劍,一見著人影便丟一個**術過去。
但見赤色術光一道接著一道,轟聲不斷,墻道被損,逼得夙云汐的藏身之處越來越少。
而此時,真正的馬昌之正原路返回,向著這一側(cè)走來,聽到動靜后只當是蕭峰找到了夙云汐的蹤跡,于是加快了腳步趕來,哪知剛與蕭峰打上照面,便重重地吃了一招。
“蕭師叔,你為何……”馬昌之甚至還來不及想明白自家?guī)熓鍨楹瓮蝗还糇约?,便癱軟了下去,手中的陣盤亦隨之落地,在石板磚上滾了兩圈。
蕭峰一驚,方知是誤傷了自己人,心中愈恨,接連施了幾道法術,將夙云汐逼入了一個死角。
“哼,看你還往哪逃!”他勾起一抹冷笑,執(zhí)著飛劍越過了馬昌之的身體,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夙云汐背部緊貼著墻,身上的斂息符與幻形符皆已失效,呈露出她原本的面貌,盡管并未受傷,卻也頗為狼狽。方才一番動作,引敵方自相殘殺,雖成功折損了敵方一人,但亦暴露了她自己,形勢并未好轉(zhuǎn),反而愈加惡劣,手上僅余兩張雷火符,要正面迎擊一名筑基期的修士,無異于以卵擊石。
眼看蕭峰越逼越近,夙云汐走投無路,一咬牙,又催動了一張雷火符打了出去。
蕭峰將她的動作看在眼里,很是輕蔑,側(cè)身避過雷火符,落到她跟前,一舉將她擒在手中。
“哼,尤不知死活!”他橫眉豎目道。
卻聽不遠處轟地一聲,仿佛有什么炸裂了,但見周圍的景色一變,灰霾不再,巷道依然交叉著,卻不似先前那般復雜,隱約中似乎還能聽到集市中傳來的喧鬧聲。原來,方才那張雷火符的目標并非蕭峰,而是那滾落在地面上的陣盤。
夙云汐笑了起來:“真可惜,我這人,別的長處沒有,唯獨命比較硬!”
蕭峰目光一凜,身為一名筑基修士,卻被一個低階練氣修士三番四次地算計作弄,這口氣如何能咽下?他耐心告罄,怒意迸發(fā),竟擱下飛劍,手中靈力急聚,凝出一個巨大的火球。
“賤婦,受死吧!”
他近距離向夙云汐襲去,這一招,莫說是練氣修士,哪怕是修為與他相當之人也不敢貿(mào)然接下。夙云汐避閃不及,只得閉上雙眼。
“轟!”
一紅一白兩道法術互斥,碰撞之處發(fā)出了耀眼的光芒。
始料未及的是,方才那驚險萬分的時刻,夙云汐腕上的鐲子竟發(fā)出了一道白光,將其裹在其中,蕭峰那一招殺機無限,竟不曾傷得她分毫。
“護身法寶?”被法術余威震開的蕭峰詫異地說道,顯然也注意到了那鐲子。
夙云汐虛脫地爬起來,勉強地扯出一抹笑,雙手結印,口中輕念:“爆!”居然催動了最后一張雷火符。
蕭峰腳步一顫,下意識地往后退,未料那雷火符竟緊貼于他背上,在身后炸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盡管未能將他一擊斃命,卻也叫他受了不輕的傷。
“我這雷火符,每一張的威力都相當于筑基修士全力一擊,你猜,就憑你身上那幾件低階的護身法器,還能抗幾下?”夙云汐抓著幾張空白符紙,強裝著鎮(zhèn)定道。其實她此時也就一個空架子,只能擺擺樣子嚇唬人,唯一能保命的便是先前妃瑤仙子送的護身鐲子,卻也不知還能護她幾次。
只不過,輸什么都不能輸氣勢。
果然,蕭峰見她這般架勢后變得有些投鼠忌器,瞅著她手中的符紙不敢輕舉妄動。
兩人僵持片刻,直到莫塵出現(xiàn)。
“師妹!”
莫塵疾呼著,御劍而來,神色很是焦急,想是到了約定的時辰卻久等不著夙云汐,聽到此處的動靜后便急急趕來。
他一眼就瞥見了夙云汐面前的蕭峰,見兩人對峙而夙云汐一身狼狽,即不管三七二十一揮劍砍了過去。蕭峰實力本就不如莫塵,又受了傷,因而不過數(shù)招就被莫塵斬殺于劍下,神魂俱滅。
“師妹,你如何了?”莫塵神色慌張地走到夙云汐身旁,拉著她前前后后仔細打量了一番才作罷。
夙云汐任由他攙扶著,揚起一抹虛弱的微笑道:“還撐得住,不過虛耗過渡,有些乏力罷了?!?br/>
莫塵這才放了心,轉(zhuǎn)而料理地上的兩具尸體,從他們身上摸出了兩塊青梧門弟子的令牌。蕭峰與馬昌之大概想不到這趟出手會失敗,因而并未刻意隱藏身份,莫塵通過這兩塊令牌上得知了他們的身份。
“是凌煙峰上的弟子。”莫塵皺著眉道,順手施了一道法術毀尸滅跡。
夙云汐原先便猜到了七八分,因而此刻并無太詫異。這兩人擺明了是沖著她來的,想她沉寂了三十年,自認仇家不多,會對她下手的,除了凌煙峰莘家那位,還能有誰?只是想不到,三十年不見,那位的心腸竟然歹毒了這么多,連一個修為退得跟凡人差不多的練氣修士也不放過。
她想起了下山前,她與青晏道君在山門處遇見莘樂的情景,心中尤為郁結,只怕今后她倆之間的梁子會越結越大。
莫塵不知個中緣由,只以為夙云汐遇上了殺人奪寶之徒,待聽說了她遇敵時的情形,不由心中一悸,冒了一身冷汗,暗恨自己大意,竟放任師妹獨自一人遇險。對敵的情形夙云汐沒有細說,但敵我懸殊,想也知道當時的兇險,莫塵甚至不敢想象,萬一他來晚了一刻,又或者師妹手中沒有妃搖仙子所贈的護身鐲子。
“若早知你會遇上這倆惡徒,就該一早與你會合,也省得叫這等人鉆了空子?!蹦獕m自惱道。
夙云汐搖搖頭,輕笑:“總不能跟著你一輩子,往后我再小心些,多帶些保命之物便是?!?br/>
她往前走了兩步,忽覺腳下有些酸軟,險些摔了下去。
莫塵趕緊拉著她:“瞧你,站都不穩(wěn)了,還逞強!”
夙云汐干脆攀上了莫塵的背,沒好氣道:“好,不逞強。此地不宜久留,便勞煩師兄背我回去吧?!?br/>
莫塵哼哼兩聲,不再說話,背著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暗巷。
夙云汐望著他黑圓的腦袋,沒來由地覺得好笑,想起了幼時,莫塵也這樣背著她。那時的莫塵不像如今這般頎長俊朗,是個大塊頭,對修煉也不大熱衷,卻常常跟隨在勤奮修煉的她身邊,時不時被她當做修煉的對手而揍得鼻青口腫,但是更多時候,是他修煉乏了,默默地呆在一旁看著她,直到她耗光了所有氣力,再也修煉不動為止,然后他就背起她,將她送回她的洞府。
莫塵的背似乎還和當年一樣寬廣,唯一不同的,是結實了不少,倒不如當年那樣軟軟肉肉的,趴著舒服了。
她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伏在他肩上閉上了雙目。先前虛耗過度,這會兒一放松,困勁兒便不可抵擋地襲來,她也懶得抵擋,不過片刻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莫塵感受到她的動作,身形一頓,臉上凝起了一抹厚重的愁色。